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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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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赤鳞入旗
      天渊別院外,妖墟族人第一次真正看见黑旗。
      那不是华丽的仙旗。
      旗面甚至有些粗糙,边角还被天门渡的风沙磨得发旧。可当黑旗在石原上展开时,所有妖墟族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看见,旗后站著很多人。
      玄黄遗民。
      九州飞升者。
      剑烬残修。
      还有一些连名字都尚未来得及登记、却已经主动帮忙搬石修屋的下界修士。
      这些人身上都有伤。
      也都有被诸天压过的痕跡。
      可他们站著。
      没人跪。
      赤鳞抱著妹妹,站在最前方,神情有些复杂。
      在来这里之前,他其实並不相信天渊。
      他愿意交出血池情报,只是为了给族人换一条活路。
      可顾长渊在血池边说的那几句话,让他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黑袍男人不是要他们感恩,也不是要把他们收作战奴。
      他是真的在查帐。
      查一笔压了妖墟无数年的帐。
      顾长渊站在黑旗下,看著赤鳞。
      “想清楚了?”
      赤鳞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清楚了。”
      “妖墟残族愿入天渊黑旗。”
      裴烈站在一旁,抱著双臂,忍不住道:“你最好想清楚,入了黑旗,可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哭。”
      赤鳞冷冷看了他一眼。
      “妖墟人不会哭。”
      裴烈嗤笑:“猎场里我可见过不少。”
      赤鳞眼神一寒,周身赤色鳞纹亮起。
      妖墟族人也纷纷紧张起来。
      可下一刻,裴烈又道:“会哭也没什么丟人的。”
      赤鳞一怔。
      裴烈看著他,语气仍旧硬邦邦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黑旗下的人哭完,要能站起来打回去。”
      赤鳞沉默片刻,身上的鳞纹慢慢暗下。
      “会的。”
      “猎场那笔帐,我会亲自打回去。”
      裴烈咧嘴一笑。
      “这话还像点样。”
      旁边的秦照看著两人,神情有些古怪。
      这两个人,一个像火药桶,一个像血池里捞出来的刀,方才还差点打起来,几句话之后竟莫名对上了脾气。
      顾长渊並未阻止。
      他很清楚,天渊黑旗下聚来的不会是一群温顺的人。
      玄黄人背著弃界之恨。
      剑烬人背著断剑之辱。
      妖墟人背著被猎杀炼药之仇。
      这些恨若无规矩,迟早会彼此撕咬。
      所以他要立规矩。
      顾长渊抬手,黑旗之上浮现一道碑纹。
      “入旗者,三条规矩。”
      所有声音瞬间安静。
      “第一,不许跪拜。”
      “第二,不许內斗。”
      “第三,不许以强欺弱。”
      他目光扫过眾人。
      “天渊不是避难窝。”
      “也不是让你们换个地方欺负比自己更弱的人。”
      “谁犯,逐旗。”
      “若害人命,偿命。”
      这话说得极冷。
      可黑旗下眾人反而心头一松。
      因为他们太怕没有规矩了。
      在诸天,强者一句规矩,往往只是压人的藉口。
      可天渊的规矩,第一条便是不许跪。
      这本身就和诸天不一样。
      赤鳞抬头看著黑旗,忽然將掌心划开。
      赤红妖血洒落地面。
      他身后所有妖墟族人也照做。
      裴烈皱眉:“你们干什么?”
      赤鳞道:“妖墟旧誓。血落旗前,生死同路。”
      顾长渊没有阻止。
      那不是跪拜,而是他们自己的誓约。
      黑旗微微一动,將那些妖血尽数收起。
      下一刻,旗面上除“天渊”二字外,又多出一缕极淡赤纹。
      玄黄遗民看著那赤纹,眼神微动。
      剑烬残修也默默抬头。
      他们忽然意识到,黑旗不是顾长渊一个人的旗。
      每一个被救下的界,都会在上面留下痕跡。
      赤鳞入旗之后,顾长渊没有立刻让妖墟族人参战。
      他让他们先休整三日。
      这反而让不少妖墟族人不安。
      他们太习惯用价值换活路了。
      被猎场关押时,要用血换一口饭。
      被白烬外门搜捕时,要用族人情报换片刻喘息。
      如今顾长渊救了他们,却不立刻让他们做事,他们反倒像欠了更大的债。
      一个年老妖墟族人忍不住来见赤鳞。
      “少主,道主是不是另有安排?”
      赤鳞沉默。
      他其实也不习惯。
      裴烈恰好路过,听见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让你们歇著就歇著。”
      “我们道主真要用人,不会藏著掖著。”
      老人看向他,神色仍有迟疑。
      裴烈抓了抓头髮,难得耐下性子。
      “天渊不是猎场。”
      “在这里,活著不是你们欠谁的债。”
      这话说得粗糙,却让老人愣住。
      赤鳞也看了裴烈一眼。
      裴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冷哼道:“別这么看我,我只是复述道主的话。”
      赤鳞忽然道:“多谢。”
      裴烈一愣,隨即摆手:“谢个屁,真想谢,日后打白烬外门的时候別拖后腿。”
      赤鳞眼中终於有了一丝极淡笑意。
      “不会。”
      这种粗糲的认可,比任何安慰都更有效。
      有妖墟孩子第一次吃到热粥时,小心问了一句,明日还要不要进笼。
      药棚里的人听得眼眶发红。
      赤鳞站在门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又多记了一笔帐。
      妖墟族人开始真正放鬆下来。
      他们有人第一次躺在没有铁笼的屋子里睡觉。
      有人在药棚里拿到乾净伤药时,怔了很久。
      还有孩子躲在黑旗杆后,小心翼翼摸了摸旗影,发现不会有鞭子落下,才露出一点茫然的笑。
      顾长渊看著黑旗上的赤纹,心中並无喜色。
      多一界入旗,意味著多一笔血债被翻出来。
      而这些债,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更高处。
      天渊不是在收人。
      是在一点点把诸天埋在灰里的尸骨,重新扶起来,让他们拥有说话的名字。
      牧无尘此时走来,手中捧著从妖墟血池带回的白色残印。
      “道主,查到了。”
      “这道莲纹,和净莲佛国的香火印很像。”
      澹臺镜闻言,神色一变。
      “净莲佛国?”
      那是诸天有名的清净之地,以慈悲、超度、功德闻名,和猎场、剑宗这些势力完全不同。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不安。
      就在这时,天门渡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钟声。
      不是警钟。
      而是佛音。
      低低梵唱穿过星河,竟让不少飞升者神情恍惚,眼中浮现出一丝想要跪拜的迷离。
      那一刻,许多人终於信了这面旗。
      不是因为它强,而是因为它真的能让被污名的人站到阳光下。
      他们从此记住,黑旗之下,不问血脉,只问欠债与否。
      顾长渊抬眼。
      远处,一名净莲佛国飞升者踉蹌冲入別院,额头金光乱颤,跪倒在黑旗前。
      “救……救我佛国下界……”
      “我们的香火,被人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