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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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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白烬战影
      血池之上,白衣战影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段被始魔血保存下来的旧日残像。
      残像中的星河早已不是如今诸天所见的模样。
      彼时天门未立,界河未断,诸界之间仍有光路相连。可在那片浩瀚光路尽头,始魔阴影横压而下,像一只从诸天之外探入的黑色巨手,所过之处,星辰熄灭,界光崩塌,无数生灵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黑暗吞没。
      白烬仙尊就站在那只巨手之前。
      他那时还不像如今卷宗中所记的“诸天救世主”。
      没有仙尊殿。
      没有护道军。
      没有万人朝拜。
      他只是一个浴血的白衣修士,手中仙火几乎烧穿半边天穹,身后还站著许多顾长渊叫不出名號的古老强者。
      他们確实在战。
      而且战得极惨。
      一名持斧天君被始魔一指碾碎,血洒星河。
      一位女剑修以身化剑,斩断始魔半截臂骨,自己也隨之灰飞烟灭。
      还有无数下界修士组成阵线,像一层又一层被点燃的灯火,扑向那片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赤鳞看得脸色苍白。
      他本以为白烬只是罪魁祸首。
      可这段战影里,白烬確实救过人。
      他也確实流过血。
      牧无尘低声道:“难怪诸天至今把他奉为救世主。”
      没有亲眼看见这一战的人,很难理解那种绝望。
      始魔不是一头强大的魔物。
      它更像一场能吞掉秩序本身的灾劫。
      白烬当年若不出手,诸天或许真的已经没了。
      血池残影继续流转。
      白烬仙火焚天,终於將始魔主躯击碎。
      可始魔没有死。
      它的骨、血、魂、念,在星河中四散,化作无数污染源,钻向诸界。
      那一瞬,诸天强者陷入了真正的死寂。
      因为他们发现,杀不死始魔,比打不过始魔更可怕。
      只要残骨入界,便会污染一界界源。
      只要魔血落地,便会滋生裂渊。
      若任由它散入诸天,今日的胜利,不过是另一场覆灭的开端。
      於是白烬站了出来。
      残影里,他满身是血,声音却清晰得近乎冷酷。
      “封。”
      “將始魔残躯分镇诸界。”
      “以界源为阵眼,以天律为锁,以万年香火续阵。”
      有强者颤声问:“封入何界?”
      白烬沉默了数息。
      然后,他抬手点向星图边缘。
      那里是一片片光芒微弱的小界。
      玄黄。
      剑烬。
      妖墟。
      九州。
      还有更多名字在星图上一闪而过。
      牧无尘的呼吸骤然一沉。
      赤鳞眼眶瞬间血红。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
      妖墟界就在其中。
      而且白烬的手指,停在妖墟界时,没有丝毫犹豫。
      残影中,有下界修士跪地怒吼:“凭什么是我们?”
      无人回答。
      或者说,所有人的沉默就是回答。
      白烬望著那片星图,声音低哑。
      “因为上界不能毁。”
      “上界若毁,诸天秩序便断。”
      “弱界若牺牲,诸天尚可重建。”
      这句话落下时,血池边的空气像是被生生冻住。
      顾长渊神情不变,可眼底却终於浮起一丝极冷的光。
      这不是谎言。
      也不是单纯的贪婪。
      这是更可怕的东西。
      这是一个真正见过末日的人,在最残酷的时刻做出的选择。
      他救了诸天。
      也牺牲了下界。
      若故事只停在这里,或许还有人会说,那是不得已。
      可顾长渊一路查到现在,知道事情並没有停在这里。
      白烬后来没有废掉这套阵。
      没有补偿那些被封魔的下界。
      没有让上界重新承担责任。
      他把临时牺牲,变成了永久制度。
      把下界的血,变成了上界的太平。
      残影之中,还有一幕被血雾遮掩得极深。
      牧无尘原本没有看清。
      顾长渊却抬手,以镇渊碑纹拨开那层血雾。
      眾人这才看见,在白烬点向弱界星图之前,並非没有人反对。
      一名披甲老者站了出来,厉声质问:“弱界也是诸天!你今日牺牲他们,他日谁来还这笔债?”
      白烬沉默不语。
      老者又道:“若必须封魔,也该诸天共担!上界界源厚,理当承其重!”
      这句话一出,残影里的上界强者们脸色皆变。
      有人说上界是诸天根基,不可损伤。
      有人说弱界生灵少,牺牲更小。
      也有人乾脆冷冷开口,说若上界破碎,谁来统御诸天?
      那披甲老者最后被镇压了。
      不是被始魔。
      而是被自己人。
      他被封入一座无名裂谷前,仍死死盯著白烬,问出了最后一句。
      “白烬,你今日是救诸天,还是救上界?”
      白烬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像一枚钉子,钉进所有人的心里。
      赤鳞看得浑身发冷。
      原来当年不是没有別的路。
      是有人提出过。
      但那条路需要上界流血,所以被他们亲手按死了。
      顾长渊望著那名披甲老者消失的位置,许久后道:“记下。”
      澹臺镜虽未同行,却有录事玉简隨牧无尘携带。
      牧无尘將这一幕完整拓下。
      这不是白烬一人的罪证。
      这是诸天旧秩序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埋下的根。
      牧无尘低声道:“这段残影若传出去,诸天会震动。”
      顾长渊道:“所以不能只传一半。”
      只传白烬牺牲下界,便会有人说他们抹杀救世之功。
      只传白烬大战始魔,便会有人继续拿功劳遮罪。
      帐要算清,就必须把功与罪一起摆出来。
      血池残影开始崩散。
      最后一幕,是白烬独自站在一座古老祭坛前,將一滴始魔血打入妖墟地脉。
      然后,他在祭坛上留下了四个字。
      “永镇妖墟。”
      赤鳞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指骨鲜血淋漓。
      “永镇?”
      “我们祖祖辈辈被污染,被猎杀,被炼药,到头来只是这两个字?”
      牧无尘没有劝。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
      顾长渊望著那逐渐暗下的血池,许久后才开口。
      “白烬救过诸天。”
      赤鳞猛地抬头,眼中有愤怒,也有不解。
      顾长渊继续道:“所以这笔帐不能只凭恨来算。”
      “他有功。”
      “也有罪。”
      “功要记清,罪也要算明。”
      赤鳞怔住。
      顾长渊转身向外走去。
      “继续查。”
      “我不急著定罪。”
      “但若罪证坐实,谁救过诸天,都不能拿万界当祭品。”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血池深处忽然有一枚白色残印缓缓浮起。
      残印之上,不是白烬本尊印记。
      而是一道佛门莲纹。
      那白莲纹路圣洁无瑕,可落在血池残影之后,便显得格外刺眼。
      它像一只乾净的手,刚从血里抽出来,却还试图让眾人相信自己从未染污。
      牧无尘眼神一凝。
      “净莲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