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凯伦归来
隨后的几天，寒风愈发猛烈。
这支三人小队在呼啸的风中艰难跋涉。
终於，在离开铁木镇的第十五天。
一个阴沉的午后。
一阵风从北方吹来，但这股风里不再只有尘土的味道，而是夹杂著人的气息。
雷恩勒住了座下的黑马，眯起眼睛，迎著寒风看向前方。
在天地交接的地方，一道巨影横亘在大地上，切断了地平线的延伸。
那不是山脉。而是一座墙。
一座几十米高、完全由黑色岩石铸成的巨型要塞。它横亘在荒原之上，绵延数十里，挡在了边境线上。
雷恩能隱隱看见，城墙上每隔百米就矗立著一座哨塔。无数面旗帜在城墙之上猎猎作响，即便隔著几公里远，依然能感受到这座要塞的宏伟。
这就是北境要塞。
也是整个帝国最坚固的屏障。
“到了。”
凯伦深吸了一口气。
他挺直了脊背，坐在战马上，仿佛重新回忆起了当年。
“欢迎来到王国的尽头，孩子们。”
老骑士指著那座要塞，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浑厚。
“看到了吗？那墙上的每一块石头，都是精心挑选过的黑岩石，一块块垒起来的。”
雷恩看著那座要塞，感受著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慄感。
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著，【黑岩呼吸法】在体內运转，仿佛在回应著这座庞然大物的呼唤。
“这就是北境……”
雷恩低声喃喃，握紧了韁绳。
他的目光越过高耸的城墙，投向北方。
“走吧。”
凯伦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率先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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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事不宜迟，早点將铁木镇的事情匯报上去。”
三骑绝尘，捲起一路尘土，向著北方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那座黑色的要塞，空气中的寒意便愈发接近实质，寒风裹冰渣，无孔不入地往盔甲的缝隙里钻。
雷恩拉紧了盔甲领口的系带，抬头仰望。
远看时只觉得宏伟，只有真正站在这座要塞脚下，才能感受到眼前这座城墙一般的建筑的压迫感。
这里是文明的边界，也是人类抵抗极北魔物的第一道，也是最为牢固的盾牌。
“停下！”
还没等三人靠近要塞大门，一声暴喝从城墙之上传来。
“嗡——”
十几架床弩缓缓调转方向，锁定了下方的三个不速之客。
与此同时，一队手持长戟的卫兵从城门的阴影中列队而出。
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战士，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雷恩也能感受到其中透出的寒意。
“前方是禁区！”
百夫长手中的双手大剑直指雷恩三人，声音从头盔透过来，听起来更加沉闷而冷硬。
“无论你们是迷路的冒险者，还是哪里来的流浪者。立刻下马，接受检查！否则格杀勿论！”
这就是要塞的规矩。
为了时刻保证要塞的安全，在这里，任何靠近要塞的活物，首先被视为敌人，其次才是可能的友军。
雷恩的手下意识地摸向剑柄，这是这几天在荒原上养成的本能。
“別动。”
凯伦低声喝止了他。
老骑士並没有下马，也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笑。
“还是这副臭脾气。看来罗杰那个老东西还没把你调教好，索尔。”
凯伦伸手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张虽然老，但是相当硬朗的脸。
“几年没见，你的嗓门倒是比以前更大了。”
那名被称为索尔的战士愣住了。
他默默盯著那张脸，又看了看凯伦背上那把用布条层层裹起来的巨剑。
那双眼睛里的肃杀渐渐褪去，隨后相当不可置信地看著凯伦。
“哐当！”
手中的大剑脱手落地。
索尔一把扯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络腮鬍的粗獷脸庞。
他顾不上捡剑，几步衝到凯伦的马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骑士礼。
“团……凯伦大人！！”
这一声吼叫，让城墙上的那些看不清大门前的人具体相貌的卫兵们都骚动了起来。
“凯伦？是那个铁手？”
“天哪，真的是他！”
“他不是退役了吗？怎么回来了？”
议论声在风中传递。那些原本对著他们的床弩迅速地低垂下去，取消了警戒状態。
凯伦翻身下马，伸手把索尔扶了起来。
“別叫大人了。我现在就是个退了休的老骑士。”凯伦笑著说道，“北境要塞还是如此严防死守啊？”
“您说笑了！”索尔激动得满脸通红，“只要您回来，这要塞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要是让罗杰团长知道您回来了，他能从指挥塔上跳下来！”
他转过头，对著城墙上的卫兵命令道：“把大门打开！我们的凯伦骑士大人回来了！”
封锁城门的绞盘缓缓转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在周围士兵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中，雷恩和艾拉跟在凯伦身后，缓缓骑马走进了这座钢铁要塞。
“看来我们的老师以前在相当有威信啊。”艾拉凑到雷恩身边，小声嘀咕道，“虽然说早有耳闻，但现在见到这副情景，还是有点超乎我的意料。”
雷恩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凯伦挺直的背影。
————
北境要塞的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为了防守边疆而生的机器。
街道两旁全是铁匠铺、炼金工坊和兵营。到处都能听到打铁声和士兵的操练声。
哪怕只是路边一个搬运輜重的辅兵，看上去都相当雄壮。
这就是北境骑士团的底蕴，也是整个王国对於边境之外那些魔兽的重视。
“凯伦大叔！！”
刚走到內城的校场边，一个声音不远处传来。
一个穿著银白色轻甲的年轻骑士从训练场上跑了过来。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胸口別著一枚狮鷲徽章。
“瓦伦。”
看到来人，凯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张开双臂，给了这个年轻人一个拥抱。
“好小子，几年没见，长结实了。听说你现在是狮鷲中队的副队长了？”
“那是当然！”名叫瓦伦的年轻骑士揉了揉被勒痛的肩膀，眼里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要是没点长进，怎么对得起您当年的教导。”
在简单寒暄之后，他的目光越过凯伦，落在了后面的雷恩和艾拉身上。
“这两位是？”
“我新收的两个学生。雷恩，还有艾拉。”凯伦简单介绍道，“带他们来见见这里。”
瓦伦打量了一下两人。
仔细观察了一番雷恩和艾拉两人时，他微微点了点头，而且看到艾拉那双半精灵的尖耳朵时，他看上去並不因此有丝毫歧视的想法，反而露出了一副感兴趣的神色。
“既然是您的学生，那肯定是精英。”瓦伦爽朗地笑道，“走！去指挥部那边。这里风大，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团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