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暂居要塞
半小时后，要塞內部的一间会议室內。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驱散了寒意。
除了瓦伦，还有一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文书官坐在桌旁。
当凯伦將铁木镇发生的一切——死灵法师马尔斯、哈罗德的墮落、以及那个游荡的巴伦全盘托出后，整个会议室短暂地沉默下来。
只有那位文书官提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情况就是这样。”
凯伦顺手喝乾了杯子里的热茶，长吐了一口气。
“哈罗德有罪，但他已经死去。那个死灵法师已经死了，但他背后的线索……比如他是怎么在骑士团眼皮子底下潜伏三年的，这就需要你们去查了。”
中年文书官听到这里，抬起头，脸色凝重地看著凯伦。
“这確实是个严重的疏漏。死灵法师在边境的小镇筑巢，甚至腐蚀了一位治安官……这简直是在挑衅北境骑士团。”他合上记录本，“这件事我会立刻上报给骑士团最高议会。铁木镇那边，我们会立刻派遣一位新的治安官过去接管。”
说到这里，文书官看了一眼凯伦，语气变得有些试探。
“凯伦阁下，既然您回来了……是不是考虑重新归队？最近北边的蛮子和魔物越来越不安分，我们要塞正缺像您这样的传奇骑士。”
旁边的瓦伦也一脸期待地看著凯伦。
凯伦摇了摇头，相当自然地回绝了这份提议。
“不了。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那种高强度的折腾了。而且……”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安静听著的雷恩和艾拉。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教导新人，把这一身的本事传下去，或许比我自己去砍几个魔物更有意义。”
“那您这次来只是匯报情况吗？”瓦伦有些失望，但还是问道。
“也算是带他们来看看。”
凯伦指了指雷恩。
“这两个小傢伙在温室里待久了，虽然见过血，但还没见过真正的战爭。我想让他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北境。”
“顺便……”凯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他们接几个简单的清理任务，练练手。”
瓦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如果是这个要求，那太容易了。最近外围的斥候正好缺人手，虽然危险的任务轮不到他们，但清理一下漏网的座狼和低级魔物还是没问题的。”
他站起身，对著雷恩和艾拉伸出手。
“欢迎来到北境要塞。既然是凯伦带来的人，那就別把自己当客人。”
————
夜幕降临。
要塞並没有因为黑暗而沉睡，反而变得更加喧囂。
近处时不时有巡逻的声音，而更远处在风声中又隱隱约约能听见魔物在嘶吼。
雷恩被安排在了一间位於兵营侧翼的石屋里。
虽然不大，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小火炉，但胜在乾燥温暖。
艾拉住在隔壁。
雷恩坐在床边，没有点灯。借著窗外哨塔的火光，他拿出了那个一直贴身保管的灰色圆球。
现在的他，身处整个王国最大的军事要塞，这里有著最齐全的物资。
“秘银粉末……明天去军需处问问应该能买到。”
雷恩在心中盘算著。
“至於【座狼王之尖牙】……”
他想起了瓦伦刚才提到的话——清理外围的漏网之鱼。
如果运气好，或者说运气不好，在这片广袤的边境线上，遇到一只落单的座狼王並非不可能。
毕竟，这里是北境要塞。
是最靠近边境之地。
雷恩將圆球收好，脱下皮甲，露出了那身经过呼吸法修炼之后，已经看起来相当精壮的肌肉。
他盘腿坐在床上，按照《黑岩呼吸法》的节奏开始冥想。
呼——吸——
虽然说能有金手指自主帮他学习，进化呼吸法，但自从入门之后，雷恩还是会经常自己运转，修炼呼吸法，也算是夯实基础。
隨著心臟的泵动，一股股热流开始向全身扩散。
虽然【骨骼篇】的进化还在进行中，但他却隱隱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正在变得越来越坚硬。
就像是体內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向著钢铁转化。
“力量……”
雷恩握紧了拳头，感受著掌心的力量。
窗外，號角声响起。
那是夜间巡逻队出发的信號。
雷恩闭上眼，沉沉睡去。
在这个夜晚，他睡得比在任何地方都要安稳。
————
接下来的几天，骑士团的人並没有立刻按照凯伦之前所说的，给雷恩和艾拉分配任务，之后的半个月过得相当平静。
北境要塞没有四季，只有漫长的寒冬和更冷的寒冬。
这里的日子像是一块被冻硬的黄油麵包，乾涩、粗糙，却又相当美味。
雷恩很快適应了这种节奏。每天清晨，號角声会准时將所有人从睡梦中拽出来。
这里的早餐通常是一碗混碎肉的浓汤，配上一块燕麦饼。
“这东西吃多了，我觉得我的胃里都在长石头。”
艾拉坐在长条木桌对面，用勺子搅动著那碗糊状物。
作为半精灵，她的味蕾显然还没退化到能坦然接受这种伙食的地步。
“吃下去。”
雷恩头也没抬，將最后一口麦饼泡软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著。
“在这里，热量就是生命。別去想味道，去想它能让你在挥剑时多几分力气。”
他放下木勺，擦了擦嘴。
“还有，別浪费。”
艾拉嘆了口气，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一口气把汤灌了下去。
在这半个月里，除了基础的体能训练和冥想，雷恩花了大量时间去观察这座要塞。
它不仅仅是一座堡垒，更是完全能够自给自足的要塞城市。
要塞內部有著严密的生態系统。
最外层是灰区，居住著大量的辅兵、铁匠、皮匠，算是各种各样后勤人员的聚集地。
往里走是铁区，那是正规军的驻地。
核心则是黑岩塔，指挥部和骑士的居所，也是雷恩他们目前暂住的地方。
这一天，风雪稍歇。
瓦伦——那位曾在第一天迎接他们的年轻骑士，带著雷恩和艾拉走在通往这座要塞集市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