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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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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苍梧寧无归
      黑棺中的人並没有立刻醒来。
      那只抓住棺沿的手只坚持了数息,五指便骤然失力,重新垂落下去。若非苏清漪及时以九州界印护住他最后一缕心脉,那口气或许当场就散了。
      裴烈与两名战堂修士掀开棺盖。
      棺中躺著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
      他身上的灰青甲冑与船上死者相同,只是胸前叶状徽记多了七道金纹,显然身份不低。甲冑几乎全部碎裂,一根拇指粗细的黑钉从左胸贯入,避开心臟,却钉住了气海与神魂之间最关键的经络。
      更麻烦的是,他四肢缠著透明锁魂线。
      这些线细得肉眼难辨,每一根都连著黑棺底部的阵纹。若是直接將人拉出来,残存神魂也会被阵法扯碎。
      牧无尘俯身看了片刻。
      “能拆。”
      裴烈问:“多久?”
      “三个时辰。”
      “人能撑三个时辰?”
      “不能。”
      牧无尘回答得很平静。
      裴烈嘴角抽了一下:“那你说能拆?”
      “正常拆要三个时辰。”
      牧无尘取出阵针,向旁边让开一步,“首座拆,不用。”
      裴烈懒得理他。
      顾长渊已经走到棺前。
      他没有碰那些锁魂线,掌心碑光缓缓下沉,先压住黑棺內部的所有阵纹。细密银线原本还在男子皮肤下轻轻游动,遇到碑光后却像被冻住,瞬间停滯。
      下一刻,顾长渊並指一划。
      十二道锁魂线同时断开。
      没有反噬。
      也没有牵动神魂。
      因为在它们来得及收紧前,黑棺阵势已经被镇渊之力整个压住。
      牧无尘看了一眼,收起阵针。
      “两个时辰五十九分。”
      裴烈哼了一声:“你还挺会省。”
      眾人將男子移出黑棺。
      苏清漪蹲在一旁,以九州界印护住他的气海,又拔出一缕清冷剑意,沿黑钉边缘缓慢切入。黑钉並非单纯刑具,上面刻著一层层吸魂古文,若贸然拔出,男子积压的伤势会在一瞬间爆开。
      “我来稳住他的魂。”
      顾长渊抬手落在男子眉心。
      苏清漪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多余交流。
      界印清光护住肉身,镇渊碑意压住神魂,黑钉被一点点拔出。每退出一寸,男子胸口便有大片黑血涌出,血中还夹杂著细小银屑。
      最后一寸离体时,整座黑棺猛然震动。
      那些已经断开的锁魂线竟同时弹起,直刺苏清漪后心。
      裴烈一步横移,赤甲震响,一拳將银线尽数砸碎。
      “死人船还挺会咬人。”
      黑钉落地。
      男子身体剧烈抽动,猛地吐出一口污血。原本几乎消失的心跳终於重新出现,虽然微弱,却不再继续衰败。
      澹臺镜查看他的甲牌。
      “寧无归。”
      “苍梧第七舰,舰主。”
      这个名字与舟身正好对应。
      眾人没有在死舟上久留,將寧无归带回天门內侧的一座临时静室。新律院的医修接手后,用了整整半日,才將他体內残余的抽魂银屑清理乾净。
      直到夜色覆盖天门,寧无归才缓缓睁开眼。
      最先映入他眼中的,是静室上方的黑金阵纹。
      阵纹来自万界镇渊碑。
      他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刻,本该虚弱到无法动弹的身体猛地绷紧,右手五指抓向床侧。那里没有兵刃,可一缕苍灰色刀意却从他掌心生出,带著极其凌厉的杀机,直斩站在窗前的顾长渊。
      苏清漪抬手欲拦。
      顾长渊却没有回头。
      直到刀意临近身前三尺,他才转过身,袖中一缕碑影垂落。
      苍灰刀意仿佛撞上一座深渊。
      没有爆炸,也没有四散。
      它被一寸寸压低,最终停在顾长渊掌前。
      寧无归死死盯著他,眼中没有刚醒后的迷茫,只有压了太久的恨意。
      “白烬……”
      他声音干哑,像砂石摩擦,“你果然留下了继任者。”
      裴烈站在门边,闻言皱眉。
      “睁大眼看清楚,白烬已经死了。”
      “死了?”
      寧无归先是一怔,隨即竟笑了起来。
      那笑声极低,牵动伤口后,胸前纱布很快渗出血色。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只盯著顾长渊身后的万界镇渊碑虚影。
      “他死了,第九域还在。”
      “你们的世界灯还亮著。”
      “天门还在,新阵也立起来了。”
      他每说一句,眼中的恨便重一分。
      裴烈冷声道:“我们活著,碍著你了?”
      寧无归猛地转头。
      “你知道苍梧三千年死了多少界吗?”
      静室內骤然安静。
      “你知道每隔百年,苍梧都要在献界碑上刻下多少名字吗?”
      “你知道一座世界被抽走界种之后,山河是怎么枯的,人又是怎么等死的吗?”
      他想坐起,却被伤势重新压回床上。
      苏清漪没有阻止他说话,只將一缕界印之力落在他胸前,免得伤口彻底崩开。
      寧无归察觉到那股力量,低头看了一眼。
      “九州界印。”
      他认出来了。
      这一次,他眼中除了恨意,又多了一丝近乎荒谬的讥讽。
      “连九州都还在。”
      顾长渊终於开口。
      “你知道九州?”
      “我当然知道。”
      寧无归抬起头,“三千年前,第九域该交的第一批界种里,就有九州。”
      裴烈神色一变。
      澹臺镜已经展开新律卷,迅速记录他每一句话。
      顾长渊则仍旧平静。
      “第九域是什么?”
      寧无归看著他,像在判断他是真的不知,还是继续装作无辜。
      片刻后,他问:“这里叫什么?”
      “诸天。”
      “诸天?”
      寧无归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抹带血笑意,“你们连自己的域名都抹乾净了。”
      他目光越过眾人,望向窗外那座照亮天门的万界镇渊碑。
      碑下世界灯火连绵。
      有新飞升者走过接引台,有孩子在界碑之间追逐,还有战堂修士正在搬运死舟上的尸骨。
      那是苍梧很多世界临死前都不曾有过的安稳。
      寧无归看了很久。
      窗外恰好有一盏新点亮的世界灯升起,柔和光芒映在他苍白脸上。寧无归看著那道光,眼底並没有羡慕,只有一种更深的疲惫。
      因为在苍梧,也曾有这样的灯。
      后来一盏一盏,全灭了。
      最后,他重新望向顾长渊。
      “苍梧替你们死了三千年。”
      “你们还想躲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