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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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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不是反诸天
      沈无咎拦在黑旗之前。
      他一出现,先前因赵玄策之死而动摇的镇狱军,瞬间安静下来。
      少司命三个字,在镇狱司內部太重。
      比军令更重。
      也比大多数上界仙门的掌教更重。
      因为沈无咎是真的从裂渊战场里杀出来的人。
      他不是陆衡,不是贺千山,也不是赵玄策这种拿规矩压人的统领。
      他手上有血。
      也有功。
      所以当他拦在黑旗前时,就连裴烈也没有立刻开口嘲讽。
      顾长渊看著沈无咎。
      沈无咎也看著他。
      两人之间,风声像被削薄了一层。
      许久后,沈无咎开口:“你杀赵玄策,理由足够。”
      眾人一怔。
      谁都没想到,沈无咎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沈无咎继续道:“他以军令控兵挡命,按镇狱军律,当斩。”
      镇狱军中不少人神色微变。
      顾长渊淡淡道:“所以你不是来替他报仇。”
      “不是。”
      “那你拦我做什么?”
      沈无咎看向黑旗后方越来越多的飞升者。
      “因为你再往前走,就不只是查帐。”
      “你会把诸天所有被压住的怨,全部掀起来。”
      “天门渡、镇狱司、天律司、上界仙门,甚至白烬座下,都会被你拖进这场风暴。”
      “到那时,裂渊未必先毁诸天。”
      “诸天会先被內乱撕开。”
      裴烈忍不住冷笑:“所以又是大局?”
      沈无咎没有看他。
      他只盯著顾长渊。
      “是。”
      “这一次,本座就明说。”
      “是大局。”
      黑旗后方,许多人脸上顿时有怒意浮现。
      他们最厌恶的,就是这两个字。
      可沈无咎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安静了一瞬。
      “但大局不该永远只压下界。”
      顾长渊眼神微动。
      沈无咎道:“顾长渊,本座承认你看见了镇狱司的烂,也承认你救过的人命是真。”
      “可你若要掀翻旧秩序,就必须拿出能替代旧秩序的东西。”
      “否则,你不是清算。”
      “是把所有人推向另一场裂渊。”
      澹臺镜看著沈无咎,眼中第一次有了极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冷酷,却不是蠢恶。
      他知道镇狱司有病。
      但他也怕镇狱司倒下后,裂渊没人去守。
      这便是他和顾长渊真正的道爭。
      顾长渊沉默片刻。
      然后问:“所以你认为,我是在反诸天?”
      沈无咎道:“现在很多人都会这么认为。”
      顾长渊抬头,看向天上那道仍未散去的赤色通缉令。
      “我不是反诸天。”
      他的声音不高。
      却让黑旗后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天之中,也有该活的人。”
      “镇狱司里,也有真正守渊的人。”
      “上界仙门中,也未必人人都食血。”
      他缓缓收回目光。
      “所以我不反诸天。”
      “我只是让诸天还债。”
      轰。
      黑旗猎猎震动。
      仿佛这句话本身,便是一道新的旗令。
      沈无咎深深看了他一眼。
      “债怎么算?”
      顾长渊道:“谁欠,谁还。”
      “谁食血,谁死。”
      “谁以大局压人,谁先入渊。”
      沈无咎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一刻的顾长渊,已经不会再回头。
      远处镇狱军开始缓缓退开。
      不是败退。
      是沈无咎下了令。
      他今日不再打。
      因为打下去,除了死更多人,没有任何意义。
      可就在他转身离开时,一道极细微的震动,忽然从顾长渊袖中的九州界符上传来。
      顾长渊动作一顿。
      同一瞬间,镇渊碑深处也传出低沉嗡鸣。
      那不是诸天裂渊的波动。
      是人间九州。
      牧无尘脸色微变,迅速取出阵盘。
      阵盘上,代表九州天门的那一点清光,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
      “道主。”
      牧无尘声音沉了下去。
      “九州天门,动了。”
      顾长渊抬头,眼底寒意瞬间凝成实质。
      沈无咎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枚界符。
      下一刻,界符之上,竟有一缕属於上界的抽源仙光,缓缓溢出。
      顾长渊声音极冷。
      “他们打不动我。”
      “便去动九州。”
      黑旗之后,无数人默默握紧了手中兵刃。他们先前只是因为被救而追隨顾长渊,此刻却第一次听清了天渊真正要走的路。不是把所有上界人都推入深渊,而是让该还债的人,再不能躲在人群和大局之后。
      沈无咎的神色很冷,可他的眼底並没有轻蔑。
      他见过太多喊著反诸天的人。
      那些人有的为了私仇,有的为了权位,有的只是想把自己受过的苦再砸到別人头上。那样的人掀不起真正的新秩序,只会製造新的尸山。
      所以沈无咎一直在看顾长渊。
      看他杀陆衡,看他查贺千山,看他镇始魔肋骨,看他夺回剑脉、破妖墟血池、撕净莲假佛。
      顾长渊一路杀了很多人。
      可他没有杀错目標。
      这才是沈无咎最忌惮的地方。
      一个只会泄愤的人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个人明明有足够愤怒,却仍然能把刀锋落在该落的位置。
      这样的人,一旦立旗,就不只是叛乱。
      而是一条会让旧秩序真正流血的新路。
      沈无咎知道自己拦不住这条路。
      但他必须確认,这条路不会把无辜者也一併碾碎。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每一步都没有回头路。
      顾长渊这句话,让不少镇狱军也沉默下来。
      他们原本以为黑旗要杀尽镇狱司,要把所有上界人都拖下水。可顾长渊说得很清楚,谁欠谁还,谁食血谁死。
      这比单纯的仇恨更让人心惊。
      因为仇恨可以被镇压,被污名,被说成魔性难驯。
      但若是一笔一笔帐摊开,若是每一个命令、每一次弃界、每一道抽源法旨都有名有姓,那些躲在秩序背后的人,就再也不能用诸天二字替自己挡刀。
      沈无咎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没有继续出手。
      黑旗在风里翻卷,旗面上的“天渊”二字被血与尘映得更沉。许多飞升者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不是跟著顾长渊去做一场无头叛乱,而是去把那些藏起来的帐本,一页页翻到诸天面前。
      这句话落下后,黑旗后的眾人不再只是被救者。他们终於知道自己將要面对的不是一个统领、一座仙门,而是整个以大局为名的旧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