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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杀伐果断
      第119章 ?杀伐果断
      文官们最近偃旗息鼓,让锦衣卫的活儿也少了许多。
      马顺在家悠閒的吃了早饭,出来后,甚至还伸个懒腰,看看那些行色匆匆的街坊,很满足的嘆息,“男儿当如是。”
      作为锦衣卫指挥同知,马顺知晓自己此生的宦途到了尽头,天子鹰犬,你难道还想进五军都督府,或是六部?
      我知道的太多,为陛下和翁父得罪的人太多。
      马顺信马由韁,马蹄声噠噠,前方的人回首见是他,如避蛇蝎。
      一种优越感,让马顺觉得微醺,愜意之极。
      作为报酬,他得到了权势。
      可马顺也知晓,一旦王振倒台,皇帝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丟出去,作为安抚百官的工具。
      所以,哪怕被王爸爸几次狠抽,马顺依旧孝顺如故。
      “昨日令人给翁父的果子可送到了?”马顺问。
      长隨说:“送到了。”
      “翁父可有交代?”
      “那人传话,让老爷您最近盯著那几位大学士。”
      马顺一怔,有些头痛。
      那些大学士可不是善茬啊!
      “陛下不会允许咱们下狠手,可一旦触怒了那些人,咱们就是风箱中的老鼠”
      马顺心中不安,便进宫请见王振。
      王振已经开始理事了,几个太监正和他说著些什么,见马顺来了,便笑道:“王太监的假子来了。”
      王振淡淡的道:“何事?”
      几个太监马上告退。
      同是太监,但王爸爸能碾压他们。
      马顺等他们走后,说:“翁父,那些大学士不好动吶!”
      “担心了?”
      “是。”
      “你时常犯蠢,且贪婪,知晓咱为何一直容忍吗?”
      马顺身体一颤,“不知。”
      “只因你在咱的面前从未作偽。否则————”
      此刻阳光还未曾照过来,空气中瀰漫著地气的味儿,很是愜意。
      王振负手站在屋檐下,说:“如今百官大多偃旗息鼓,不过几位大学士反对,另外,兵部那边最为激烈。”
      “那咱们————”马顺一咬牙,“要不,下官寻个由头,拿下几个?”
      “蠢货!”王振淡淡的道:“那是大学士,换做是早些年,便是宰辅。”
      “那————”
      “宰辅便是文官首领,陛下与他们之间既亲密,也有戒备。但不可撕破脸。”
      斗而不破,便是这种状態。
      王振说:“锦衣卫盯著他们。另外,盯著郕王。”
      还要盯著郕王?
      这要是被发现了,马顺觉得自己就是炮灰。
      但他不敢拒绝,“是。”
      回到锦衣卫,马顺如坐针毡。
      张坦说:“同知,要不,咱们乾脆下狠手。”
      “出尼玛!”马顺骂道,“蠢货!就知晓动手,那是郕王,陛下的兄弟。”
      张坦说:“王太监令咱们盯著王,可见陛下对他也有些猜忌之意。”
      “那不是咱们能干涉的。”马顺头痛不已,“谁能为我谋划此事————咦!”
      张坦一脸我愿为同知赴汤蹈火的模样。
      “滚出去————回来!”马顺叫住张坦,“去,把唐青叫来。”
      张坦先去西城兵马司,谁知晓唐青不在。
      “唐指挥去东城抓人了。
      “什么案子?”张坦问。
      “拐卖女童案。”
      “屁大点事。”张坦不满的道,问了唐青的去处,便带著人赶去。
      东城的一家青楼外,三十弓手把青楼牢牢的围住,外围看热闹的被告诫,刀枪无眼,不走的后果自负。
      青楼大门紧闭,里面有人喊道:“若是谁敢衝进去,咱们便杀人。”
      “救命啊!”有嫖客的呼救声传来。
      唐青闭著眼,仿佛在养神,钱敏知晓老大有这个习惯,等他睁开眼睛后,说:“唐指挥,那些嫖客非富即贵,咱们不好动手啊!”
      唐青方才凝神听到里面的动静,对情况大致了解。
      “唐青!”
      袁发来了,恼火的道:“昨夜你越界拿人还不够,怎地,你这是想再度抽本官的脸吗?”
      老袁看样子是火大了,做好了和唐青彻底撕破脸的准备。
      他身后是五十弓手,可见是有备而来。
      “要么滚!要么————”袁志说:“要么就休怪咱们出手。”
      唐青说:“这是大案。”
      “自然有我东城兵马司接手。”袁发冷笑,“要么就把案子递上去,让上面安排。”
      “我若是不呢?”唐青莞尔。
      “那就別怪本官,来人!”
      “在!”五十弓手上前。
      钱敏一怔,刚想劝说,可见唐青眼中有戏謔之意,一个念头闪过,便止住了话头。
      “后退!”唐青刚想带著人后退,有人喊道:“谁在闹事?”
      “滚!”袁发正恼火,心想这是本官的地儿,娘的,唐青隔三差五来越界闹事,这特么又是谁?
      张坦策马过来,袁发一见,心中打颤,“见过张百户,方才本官是被唐青那廝给气坏了,还请张百户见谅。”
      张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袁发知晓,这是记仇了,赶紧上前低声道:“下官刚得了一件上好的玉雕,回头便送到府上。”
      张坦这才面色和缓,“唐指挥!”
      唐青看著有些遗憾的样子,“何事?”
      “马同知让你去一趟。”
      张坦眼中有嫉妒之火,唐青却说:“且等本官拿了人再说。”
      袁发低声介绍情况,“里面有几个拐子,那些拐子拿了嫖客为人质,咦!”
      袁发突然大怒,“唐青这个狗东西,他竟想坑本官!”
      方才唐青准备带著人后撤,袁发一旦接手此案,就是接手了一个大麻烦。
      那些嫖客但凡有死伤,袁发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怒极而笑,“如今本官看他如何解套。”
      张坦也很是期待,低声问了些別的情况,微笑道:“有趣。”
      他原先是马顺身边的第一心腹,马顺有事儿便会寻他商议。自从唐青进了马顺的眼后,张坦觉得自己的地位不断下滑。
      唐青能如何解决此事?
      张坦和袁发並肩站在左侧,看似笑吟吟的。
      “唐指挥,要不,下官带队从后面突袭。”陈章华主动请缨。
      老陈一旦决定投靠谁,那立场坚定的让唐青都有些感动。
      “不用。”唐青摇头,陈章华说:“袁发那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巴不得咱们把事儿搞砸,故而不会相助。咱们地形不熟,人手不够————”
      唐青闭上眼,大堂里的各种声音被放大入耳。
      急促的呼吸声,惶然的走动声,握著刀柄发力过猛的摩擦声————
      声声入耳。
      唐青睁开眼睛,抬头,二楼一扇被打开的窗户中,有人在往下窥看,被他看了一眼,冷笑道:“狗官!”
      “钱敏!”
      “在。”
      “准备弓箭,晚些撞开大门后,听本官指挥。”
      “是。”钱敏弓箭在手,深呼吸调整心態。
      “马聪。”
      “在。”
      “衝进去后,你带著人往两侧去,听令行事。”
      “是。”
      “老陈。”
      “下官在。”
      “你带十个弓手在外围游弋,不许一人出来。”
      “是。”
      唐青深吸一口气。
      指著大门,“撞!”
      几个弓手抱著一根木头冲了上去。
      袁发喊:“唐青,你就不怕拐子杀人吗?”
      唐青猛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杀机。
      同时手指二楼那扇窗户,“钱敏!”
      二楼的贼人刚想叫喊,一支箭矢封喉。
      嘭!
      这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大门,门栓不够厚实,一撞就撞开了。
      钱敏已经再度张弓搭箭,而不知何时,唐青也弓箭在手。
      “钱敏,左侧锦衣男子,射杀!”
      唐青开口,同时向右侧发了一箭。
      左侧锦衣男子正持刀惊愕看著被撞开的大门。
      右侧一个圆脸男子正奔向被绑在地上的人质二人几乎是同时中箭,锦衣男子倒下,圆脸男子大腿中箭,倒下后喊道:“杀人,杀人!”
      马聪已经带著人冲了进去,往两侧急奔。
      唐青的声音传来,“左边。”
      马聪当先衝到左侧,阴暗处,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被人推在身前,喊道:“本官在此,还不住手!”
      马聪止步,愕然:“你是————马中恆马通判?”
      马中恆羞红了脸,当看到唐青进来时,巨大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慄。
      身为顺天府通判嫖妓不是大事儿,但被拐子作为人质,御史可不会放过这等大好机会。
      本官完了。
      马中恆唯有自救,他拼命给唐青使眼色。
      “放过马通判,本官可让你少受罪。”唐青正气凛然。
      “是马中恆!”外面张坦不禁乐了,“此人標榜自己为君子,没想到啊!”
      拐子把刀搁在马中恆的脖子上,“放我一条生路,我便放过此人。”
      唐青嘆息,负手而立,右手在身后摆摆,钱敏悄然张弓搭箭。
      拐子的脸就在马中恆的左右不断摇晃,窥看唐青的反应。
      刀子在马中恆的脖子上跟著来回拉动,血丝一缕缕往下流淌,马中恆被嚇坏了,“唐指挥,当初可是本官为你翻的案,救我!”
      唐青说:“有事好商量。”
      张坦轻声道:“马中恆若是身死,唐青的麻烦可就大了。”
      话音未落,唐青喝道,“钱敏,动手!”
      钱敏毫不犹豫的放箭。
      箭矢从拐子的额头钻进去,他眼神茫然,仿佛在不敢置信。
      马中恆的脸颊被箭矢带过,多了一道浅浅的伤口。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然放声大哭。
      “撒比!”
      唐青回身,目光转动。
      先前那杀伐果断的身影,深深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