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你该对我夫君道歉
彩凤彻底懵了，她完全无法相信，自己那个从小古灵精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妹妹，竟然敢动手打她！
“姐姐？”
火凤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声『姐姐』，是我还你当年护我之情。”
“从现在起，你若再敢对我夫君出言不逊，我与你，恩断义绝！”
那冷漠到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让彩凤如坠冰窟，灵魂都在颤慄。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醒醒！你可是高贵的凤凰啊……”
“呵，高贵的凤族？”
火凤发出一声满含自嘲的冷笑，打断了她的话。
“你懂什么？”
“你沉睡了万古，可你知晓这万古岁月，天地已然换了人间？”
“你知晓在你沉睡的这些年里，凤族是如何在万族的夹缝中苟延残喘。”
“又是如何被昔日的仇敌欺凌打压，连一片安稳的棲息地都找不到吗？”
“你又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火-凤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燃起两簇金色的烈焰，那是压抑了无尽岁月的屈辱与不甘！
“若是没有夫君，我凤族，恐怕早已十不存一，沦为他人的坐骑与盘中餐！”
“是他！在我凤族最危难之际，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天！”
“是他！踏遍九天十地，寻回了早已在天地间绝跡的先天梧桐母树，让我族血脉得以延续，族人得以涅槃重生，实力暴涨！”
“还是他！为將这座不死火山，用无上神力生生挪移而来，赠予我族！”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整个凤族！而你！”
火凤伸出手指，直指彩凤的虚影，字字如刀。
“却用你那可笑又腐朽的骄傲，一次又一次地侮辱他！”
“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火凤那双流淌著熔岩与烈焰的美眸之中，此刻盈满了滚烫的泪水。
泪珠尚未滑落，便被颊边的高温蒸腾成氤氳的雾气，每一滴泪，都像是从魂魄深处熬炼出的血。
她的话语不再清亮，带著一种沙哑的破碎感，字字句句，都仿佛是泣血的悲鸣，狠狠撞在彩凤的心上。
凤族昔日的辉煌，早已是上个纪元的尘埃，消散在时光的长河里了。
彩凤那点可怜而又可悲的，所谓的高贵与自尊。
在种族存续这般沉重的话题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风中残烛，一吹即灭的微光罢了。
听著妹妹那泣血的控诉，彩凤那高傲昂起的头颅，终於无力地垂落。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僵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火凤那一个个刺心的问题在反覆迴响。
几十万年……原来，在她“沉睡”的这漫长岁月里，火凤……她的妹妹，竟然过得这般苦！
她依稀记得，母亲元凤於天地大劫中泯灭前，是如何將火凤託付给她们这些姐姐的。
她记得，那些追隨母亲征战的姐姐们，又是如何一个个喋血长空，魂归天地。
最后，只剩下这一点最后的血脉，这一点被寄予了全部希望的火苗。
她们都以为，留下火凤，是为凤族留下了一线生机，是未来的希望。
可现在看来，这份希望，却成了压在火凤身上最沉重的枷锁与负累。
她几乎可以想像，在那些孤立无援的岁月里，火凤是如何独自支撑著一个行將覆灭的族群。
是如何在万族的覬覦与欺压下，艰难地守护著凤族最后的尊严。
以火凤的天赋，那可是完美继承了母亲元凤血脉的骄子！
若是一心修行，恐怕早已勘破圣境，触摸到那大帝的门槛了。
可她现在呢？
圣人三重天！
这份修为，放在外界已是一方巨擘。
可对於真正的凤族嫡传而言，对於一个活了几十万年的神鸟而言，简直是一种耻辱！
彩凤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现在才明白，火凤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她將自己所有的气运，所有的资源，甚至自己的本源精血，都用来反哺族群，延续那些孱弱族人的性命了！
“妹妹……”
彩凤的声音乾涩无比，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別叫我妹妹！”
火凤猛地厉喝出声，那份决绝，像是一把烧红的刀，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温情。
“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她的身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牵动了某处被姜道一征伐的......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淒楚。
但这痛楚，远不及她心中的万一。
“待我夫君……待他將你的残魂补全，將你真正復活之后，你就离开凤族吧！”
火凤闭上眼，一行清泪终於无法抑制地滑落。
“今日你这般羞辱於他，莫说是我，整个凤族，都再也容不下你！”
此言一出，不远处一些被惊动的凤族长老和成员，都投来了冰冷而警惕的目光。
他们的眼神清楚地告诉彩凤，火凤所言非虚。
如今的凤族，早已不是那个只知固守血脉荣耀的古老族群了。
姜道一的存在，对於他们而言，是信仰，是图腾，是再造之神！
若不是这位界主大人，凤族哪里能从几乎灭族的边缘，重新走向辉煌？
她们又怎能棲身於这等神土，沐浴在先天梧桐树的神光之下？
彩凤彻底沉默了。
她那双曾睥睨眾生的凤眸，此刻茫然地望向不死火山之外。
神念所及，她能感受到这片浩瀚疆域中那股精纯到极致的火行元力。
能看到远处那株顶天立地的神树上，一个个新生的凤族成员正在欢快啼鸣。
他们的翎羽流光溢彩，身上缠绕的气运之浓厚，是她那个时代都未曾见过的盛景。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印证著火凤的话。
是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在种族的延续和新生面前，是那样的渺小和可笑。
“对不起……妹妹。我……是我错了！”
彩凤的声音终於崩溃，带著浓重的鼻音，她高贵的头颅，第一次如此卑微地低下。
谁知，火凤听到这句道歉，情绪却更加激动。
她带著浓重的哭腔，近乎尖利地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更没有对不起凤族！”
“你的错，从来就不在我这里！”
她一步步向后退，仿佛要与彩凤划清界限，那双含泪的眼中，满是痛心疾首的失望。
“你最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是我夫君！是那个被你视作螻蚁，却拯救了我们整个凤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