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虚假的幸福（下）
苏芳的大脑深处仿佛有一根隱藏的弦被拨动，发出了嗡鸣的巨响。
这几个字犹如一把尖锐的锥子，毫无徵兆地刺破了迷濛的幻境。
下一瞬间，她猛地站起身，碧绿色的眼眸此刻已经恢復了清明。
“怎么了，苏芳？”苏景彦有些错愕地看著突然起身的女儿。
牧宫麻则以为女儿是赶时间，连忙劝道：“再赶时间也不能不吃早饭啊。”
苏芳没有回答父母，她只是握紧拳头。
——艾尔雯前辈，你究竟？！
就在这时。
就像能感觉到她的想法那样，艾尔雯的声音平静地响了起来。
【看来，你已经醒了。】
【这是你內心的渴望构筑的世界。】
【苏景彦同样是受害者，所以，我也会许诺他幸福的人生。】
【在这个世界里，你不需要再背负那种沉重的宿命，不需要再面对被深渊污染的父亲。】
【你不用再眼睁睁地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地挥下屠刀，不用再在绝望中痛苦地轮迴。】
艾尔雯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那种为了遮掩什么而特地做出的平静，相反，带著某种歉意和诚恳。
【因为此前一直持有著深渊的权限，你父亲的灵魂没有大碍。】
【你的母亲……她的存在性质，和那些只剩下迴响的先代魔法少女无异，只能勉强算是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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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这个没有轮迴的世界里，她就是你真正的母亲。】
【你们会在这个世界获得幸福。】
【你们一家人可以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直至寿终。】
【而且，不仅仅是你。】
【萌萌香、唐可儿、紫涵……她们也都在这个世界上，拥有著属於她们自己的，没有残缺的完美人生。】
【没有战爭，没有怪物，没有人会受伤，更没有人会被迫牺牲灵魂。】
【这是你一直以来，最渴望的日常。】
艾尔雯的声音平缓而毫无波澜。
“假的……这些都是你捏造出来的幻影！”
苏芳在心底咬著牙反驳，眼眶微红。
艾尔雯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是的，这个世界是幻影。】
“……！！”
【但是…至少你的父母，还有她们，都是真实的。】
艾尔雯轻声道。
【只要你点头，你就能获得幸福，她们也会和你一起在这里获得幸福。】
【你们会共同生活在这个幸福的世界上。】
【我以我的生命保证。】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苏芳的思绪。
“哎，之前让你快点你不听。”
“她们来得多早，这就到了。”牧宫麻笑著摇了摇头，“苏芳，別傻站著了，快去开门啊。”
门外传来了隱隱约约的欢笑声。
那分明是她们的声音。
苏芳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防盗门上。
她知道，艾尔雯前辈没有骗人。
只要她愿意，就能永远留在这份没有痛苦的温暖之中。
苏芳缓缓地低下了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
当世界再次凝聚时，林光缓缓睁开眼。
视线如水波般恢復，於是一个温柔的世界倒映在那双樱红色眸中。
此刻的她，正处於一间装潢精致，充满现代气息的甜品店里。
午后的阳光从窗边投入，温暖得令人昏昏欲睡，红茶的醇厚香气与面前那块点缀著新鲜草莓的精致蛋糕所散发出的甜美气息扑面而来。
窗外的街道繁华而喧囂。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都市的中心，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而此时此刻。
湛蓝的天空上，巨大的飞空艇正缓缓驶过。
艇身的巨幅屏幕上播放著一段视频。
穿著演出服，带著元气笑容的美少女组合正在舞台上尽情地释放自己，又唱又跳。
一位以红色为主色调，另一位则是粉色的甜美风格。
在街道两旁的摩天大楼上，更是掛满了她们巨型海报和各种应援的横幅。
而此刻奶茶店的音响里，正循环播放著一首令人愉悦的甜美歌曲。
“tell me tell me……”
——那是属於她自己的歌声。
樱发少女的视线凝聚在窗外的景色上，突然听见有人在她的身边开口。
“想什么呢？”
“是因为个人单独新专辑马上就要发布了，所以现在紧张得发呆了吗？”
黑髮少女舔了舔勺子上的奶油，金色眼眸中满是笑意：“哼哼…果然，没有了拍档的帮助，你就不自信了呢。”
“哼，无须担忧，星辰的轨跡早已註定。”
一旁的紫涵单手捂著那只被眼罩盖著的右眼，虽然穿著日常的常服，但那副中二的做派依然一如既往。
她库库笑道：“如果汝之首张个人cd《魔法少女萌萌香》不能在这个世界爆火，那这世上便再也没有其他曲子能够被传唱了！”
“就是就是！前辈的歌超级好听，一定没问题的！”
坐在另一边的苏芳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好友们正围坐在身边，分享著美味的下午茶，谈论著充满希望的未来。
完美的世界，完美的未来。
只是这一刻，樱红色的少女只是平静地开口。
“艾尔雯。”
於是…
剎那间。
一切都陷入定格之中。
眼前三位鲜活的少女一瞬间停了下来，外面的行人，车流，天空中的飞艇，大屏幕上的少女，甜品店中的歌声也是如此。
一切尽数戛然而止，就像卡壳的磁带，又像是琥珀中所囚禁的昆虫。
只是…
在这个静止的世界中，唯一保留著行动能力的那个人依旧坐在原地，没有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她依旧平静地坐在三个人的身边，看著对桌那少了一个人的座椅。
“………”
直到很久以后，一个身穿西服的银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那个位置，和她並肩而坐。
——於是，这一桌终於变回了五个人。
银髮少女戴著漆黑的面具，微微低头，没有任何话语，而樱发少女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她们沉默了很久很久，就像是在较劲一般。
最终，还是艾尔雯先开口了。
“你总是能出乎我的预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