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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读书科举,我被迫吃上了软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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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考核2,记名弟子
      这一问,才是真正的大考验。
      张兴心里明白,这《春秋》三传都已经是经典,肯定不能踩一捧一,但也不能一味的和稀泥说都好,必须说出自己的独特见解。
      他稍作思考后,梳理思路后从容答道:“先生,学生认为《左传》擅长记史实,事情讲得最清楚,是写科举文章的骨架;
      《公羊》《穀梁》擅长讲道义,辨是非、明尊卑,是做人做官的根本。
      若只想应付考试,学好《左传》就够;若想成大器,必须以《左传》为根底,兼通公羊、穀梁二传,缺一不可。”
      听到这里,陆景渊人都停了一下,心里暗嘆:宝庆那种地方,竟也能养出这么有见地的少年!
      到此处,陆景渊忽然合上经书,问了一句最见人心的考题:
      “不错,你的学问已经初步入门,现在我不再问经义。
      我且问你一道社会的真实考题,据说你出身贫寒之家,若將来你中举甚至中进士为官,有了身份地位,亲戚同乡难免攀附。
      倘若有人打著你的旗號,在外逞威、爭利、夺產、欺人,
      你管是不管?又当如何管?”
      这话一出,旁边杨崇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比谁都清楚,这道题根本不是考学问,是考人性、分寸、官场活法。
      一边是宗族亲情、乡里情面,管得太严,会被骂忘本、无情无义;
      一边是国法公道、百姓生计,管得太松,便是纵亲害民、自取祸端。
      古往今来,无数读书人都栽在这四个字上 ——情、义、难、全。
      张兴才十六岁,从未入过官场,怎么可能答得好这么老辣的题?
      一个不慎,要么显得凉薄无情,要么显得懦弱徇私,都会被陆景渊直接看轻。
      杨崇河手心微微出汗,暗暗捏了把汗。
      可张兴面对这道两难杀题,却半点不慌,他在原地跺步了几圈,然后开口道:
      “先生,晚辈以为此事绝不可以一概而论,须分三步处置,方能既合圣人仁恕之道,又合乎朝廷法度。
      第一,必先查明实情。
      究竟是不是打著我的名號?究竟做了何等事情?
      不偏听、不臆断,查清是非,再做处置。
      第二,要分善恶,区別对待。
      若真是借我之名欺男霸女、强夺田產、害人为恶,
      那是触犯王法、败坏门风,学生绝不姑息,必依律严惩,以正视听。
      但若是另一种 ,家中贫苦无依,只是借著我的名头求一口饭吃、求不被人欺压、求一份生路,並非作恶,
      那便不能一概打成恶人。
      学生明白: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情去放纵亲友,做害民之事,也不能为了自己的道德感无辜冤枉亲友。
      第三,恪守先教后诛,不教而诛谓之虐的圣人之法。
      初犯、无心、仅为求生者,
      学生必先当面训诫、讲明利害、教他本分改过;
      若屡教不改,再依规矩惩戒;
      若敢借名作恶犯法,那便是自寻死路,学生绝不再留情。
      如此,既不违国法,也不负亲情;既守公道,亦尽仁心。”
      这番话说完,小院一片安静。
      张兴的说法当然不够完美,但以张兴的年龄和身份来说,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陆景渊看著张兴,久久不语,心中已是大为讚赏:
      有才、有学、有守、有度、有仁、有法…… 这少年,绝非池中之物!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四书通透,《春秋》有见,答这道立身之题,更是分寸分明。
      老夫一生见过的才子神童不计其数,你虽未到惊才绝艷,却稳、正、诚、实,也算是难得的少年俊才。”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老夫现在不会轻易收徒,你年纪尚轻、歷练尚浅,还不能做我的入室弟子。”
      话音一出,连旁边的杨崇河脸上都闪过惋惜之色,以为张兴没有接住这次的机缘。
      张兴心中虽有一丝遗憾,却依旧恭敬:“晚生明白,能得先生指点,已是万幸。”
      陆景渊说完之后用眼神打量著张兴,见自己拒绝张兴后,他依然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脸上神色都没有什么变化,於是他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但你今日表现,已过我心中关卡。
      看在仲清情面,更看你自身才德:老夫许你为我记名弟子,你可愿意?”
      张兴猛地抬头,又惊又喜,连忙恭敬行礼:“弟子张兴,拜见陆师。”
      陆景受了张兴一礼后:“如此就好,不必特意再行拜师礼,更不必对外声张。
      每旬逢八、逢九之日,你可来此问经、论义、谈《春秋》、论立身。
      希望你诚心向学,早日成为栋樑之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郑重告诫:
      “你记住 ,有才只是起步,勤奋能补拙,坚持能致远,信念能守心,品行能立身。
      这五样,比文章功名重要百倍。”
      张兴双膝跪地,郑重叩首:
      “学生张兴,终生谨记陆师教诲!”
      一出竹院,杨崇河再也压不住激动,拉住张兴,声音微颤:
      “张兴!你可知你得了何等机缘!”
      张兴对著杨山长也行了一礼,恭声道:“陆师文章学问高深,能蒙指点,晚生三生有幸。
      学生能有此机缘,多亏了山长为学生引见,学生在此也谢过山长提携之恩。”
      杨崇河根本没提自己的作用,他压低声音:
      “陆公可不是普通的大儒!
      他是前国子监司业、当过东宫讲官,教过皇子、当过会试考官!
      如今朝中大学士、尚书、督抚,不少都在他的门下听过课!
      他肯认你这个记名弟子,你在整个士林,就算是有根了,要是能再进一步,得陆公青睞正式將你收入名下,那你的前程將不可限量!”
      张兴听得心神巨震,自己竟得了如此机缘?
      他压住心中的震惊,再次向杨山长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杨崇河望著张兴渐行渐远的背影,沉默许久,轻轻一声嘆息,低低自语:
      “唐兄,这么些年来,我一直记得你的恩情,可惜一直没有合適的机会报答。
      如今常芳侄女来信,让我关照此子,张兴此子的確是个可造之才。
      我今日引他入陆公门下,日后他在城南书院我也会尽力护持此子。
      如此,我也算是尽力了。”
      自从拜入陆景渊门下做了记名弟子,张兴在城南书院学习的日子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