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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所有的神明復甦
      最后一丝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云逸站在地下实验室中央,闭著眼睛。
      曦生元童分身那边传回的画面在识海中缓缓消散——那个六岁的、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化作暖金色的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他睁开眼睛。
      鎏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了一瞬,隨即归於沉寂。
      云逸站在实验室中央,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工作檯。
      那里有十几块光屏,每一块都显示著不同战场的实时画面。
      银白色的光芒在西南方向频繁炸开。
      太苍的战斗还在继续。
      金红色的光芒在正南方向已被三道碧绿色光柱包围。
      银灰色的光芒在东南方向被两道土黄色光柱夹击。
      天姥的反击越来越慢,每一次出手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
      幽蓝色的剑光忽明忽暗。
      魏长生还在打,比之前更疯。
      但灵力气旋已经缩水了將近一半。
      淡金色的长枪依然在夜空中穿梭。
      准头还在,力量还在,但速度已经不如最初。
      云逸看著那些光屏,看著那些正在战斗的身影,看著那些正在陨落和正在升起的光柱。
      他的手指在工作檯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收回手,靠进椅背里。
      他闭上眼睛。
      还不到时候。
      那些从大地各处升起、向四面八方移动的光柱,还有將近三分之一没有完全甦醒。
      那些残缺的、疯狂的、只剩下毁灭本能的躯壳,还在从地脉深处涌出。
      他要等。
      等所有的神明全部復甦。
      ……
      西漠边缘,塔克城废墟。
      纪无咎从一堆碎石中爬出来,左手垂在身侧,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骨头从肘关节错开,碎成几截。
      淡金色的长枪插在十步外的沙地上,枪身上的光芒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用右手握住左臂,猛地一拽,“咔嚓”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废墟上格外清晰。
      关节復位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长枪边,用右手握住枪桿,用力从沙地中拔出。
      他的目光扫过天空——西南方向太苍的银白色光芒还在闪,但频率比之前慢多了;正南方向天斗的金红色光芒已被三道碧绿色光柱压得几乎看不见;东南方向天姥的银灰色光芒还在,但已缩成了一个点。
      魏长生的幽蓝色剑光也暗淡了。
      周衍的深紫色灵力气旋更小了。
      而他这边——四个。
      四道碧绿色的光柱从四个方向將他包围。
      那是刚甦醒的潮汐之神,每一个都携带著足以淹没一座城市的力量。
      四双浑浊的、被毁灭本能占据的眼睛从四个方向同时盯著他,像四头饿狼盯著一只快要断气的猎物。
      纪无咎握紧长枪,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的目光越过那四道碧绿色光柱,看向更远的南方。
      那里是华国的方向,是云逸所在的方向。
      他在疑惑——那个人为什么还没有动手?
      纪无咎当然不觉得云逸会当缩头乌龟。
      但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刻不容缓了。
      如果云逸再不动手,太苍、天斗、天姥三个本土神明可能问题不大,但魏长生和周衍撑不了多久。
      至於他自己?
      他倒不太在乎。
      留下的分身虽然不多,但肯定还是有的。
      就算这个“自我”死在这里,另一个地方的另一个“他”还是会醒过来,继续活著。
      唯一疑惑的是——这情况,以对方的实力,不应该避让啊?
      纪无咎嘆息了一口气。
      他当了这么多年权限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被当弃子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问题是——要是云逸再不动手,这些神是真的要灭世了。
      他死不死无所谓。
      但他的分身还在这片大陆上,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家当还在这片大陆上。
      他可不想等復活之后发现什么都没了。
      他看著那四道正在逼近的碧绿色光柱,深吸一口气,將长枪横在身前。
      “行。那我就再撑一会儿。撑到你动手为止。”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淡金色的长枪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最近的那道碧绿色光柱上。
      “轰”的一声,光柱剧烈晃动,但没有碎。
      南海海域,一座被战斗余波削平的无名岛礁。
      魏长生站在岛礁中央,浑身上下全是伤口。
      鲜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左眼。
      身上的衣服已被撕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到处都是被神力灼烧过的焦黑痕跡。
      右手握著那柄幽蓝色长剑。
      剑身上的光芒暗淡了大半,但依然亮著——像一盏在暴风雨中飘摇的灯,只要还没灭,就继续亮。
      他面前站著三道光柱。
      三道。
      碧绿色、土黄色、赤红色。
      三位神明。
      每一个都比他强。
      但他还站著。
      不是因为打不过也不愿意撤退,而是他从来不喜欢当懦夫。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一场由生到死的战斗。
      他举起长剑,指向那三道碧绿色光柱。
      幽蓝色的剑光从剑身上涌出,比之前更亮、更浓、更疯狂。
      他在燃烧灵魂。
      他是在燃烧自己——把所有压抑的、克制的、为了活下去而忍住的衝动,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不计后果,不计代价,不计生死。
      远处的天空中,周衍正在和一个深蓝色的冰雪之神缠斗。
      他注意到了魏长生那边的动静。
      深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疯子,独战三个神明?
      还越打越疯?
      周衍一剑逼退面前的冰雪之神,身形在虚空中一个转折,落在离魏长生不远的另一座岛礁上。
      他看著魏长生浑身的伤口和那双燃烧著疯狂的眼睛,忍不住开口:
      “你真不怕死?”
      魏长生转过头,满脸血污,左眼被糊住,右眼却亮得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一个虚假的世界,死就死吧。”
      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释放的癲狂。
      “反正我要战个痛快。能死在战场上,不亏。”
      周衍愣了一下。
      他看著魏长生那双燃烧著疯狂的眼睛,看著那些还在从伤口中涌出的鲜血,看著那柄暗淡了却依然亮著的幽蓝色长剑。
      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行。既然你都不怕,那我怕什么?”
      周衍握紧手中的短刀。
      深紫色的灵力气旋在掌心重新凝聚,比之前更浓、更亮、更狂暴。
      “打个痛快。”
      他迈出一步,身形从岛礁上消失,冲向那道深蓝色的光柱。
      就在此刻,全国各地亮起了光柱。
      从每一座山脉、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森林、每一座城市的地底深处同时升起。
      赤红色、深蓝色、碧绿色、土黄色、金色、银色、紫色、白色、黑色——无数道光柱刺破夜空,將整片大陆笼罩在五顏六色的光芒中。
      从地脉深处涌出的、残缺的、疯狂的、只剩下毁灭本能的神明——在这一刻,全部甦醒了。
      云逸站在天台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看著那些光柱从全国各地升起。
      一道一道数过去,数字早已不重要了。
      那些光柱从大地各处升起,从华国的每一座山脉、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森林、每一座城市的地底深处——全部甦醒了。
      他等了很久。
      等到了此刻。
      所有的神明,全部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