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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注射病毒
      云逸看完了,把纸条折起,手掌起火,瞬间烧成了灰烬。
      看完这些,他大致也明白了什么。
      简单来说,母亲病了,病得很严重,不是现世任何一种病,无药可治。
      这些生物研究从怀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应该有所进展,但还不能確定。
      后来研究出了东西,却不確定能不能救母亲。
      可能是母亲最后病得太重,用了,但也因此变成了母体。
      而那时母亲已经怀了云念,导致云念也遭受了一定的感染。
      只是那个时候,云念没有任何影响。
      那时父亲就想把云念拿去研究,被母亲阻止了。
      后来,父亲应该是知道无论如何都无法挽救母亲了,最终选择了释放病毒,让病毒自行进化,並且让母亲这个母体自己找到自救的方法——毕竟那个实验母亲完全参与,她也是这个世界最好的生物学家。
      想完这些,云逸大概理清了。
      其实在发现云念能完美承载病毒、且没有任何事的时候,他就有了一些猜想。
      直到那个人说出“你妹妹是天命之子”,他才完全確认。
      说起来,他家的故事確实挺狗血的。
      如果没有他的介入,正常情况应该是——他们进入庇护所,然后妹妹因为某种原因还是出来了,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进入这里,看到上面的信息,使用了病毒。
      没错,那支金色的才是真正的病毒。
      对於父亲的想法,他大概是知道的:妹妹只是个意外,母亲才是真爱。
      只要妹妹使用了这个病毒,成功了,就能利用这一点研究出真正的解药,拯救母亲。
      不出意外的话,以妹妹现在天命之子的身份,估计是百分之百成功。
      不过现在唯一不確定的是,父亲把他弄过来是干嘛?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进入这里是很难的。
      出去更不可能了,因为丧尸都聚集在了这里。
      父亲又不知道他能够把这些丧尸清理乾净。
      就在他这么思考的时候——
      天花板在震。
      不是实验室里的震动,是地面上的。
      云逸没有动。
      他站在控制台前,手里还捏著那张烧成灰烬的纸条。
      灰烬从指缝里飘下去,落在金属盒子上,落在那两支注射器旁边。
      “小逸。”
      云天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是从广播里,是从天花板的某个位置,一个隱藏的扬声器,在穹顶的阴影里闪著微弱的红光。
      “你现在听到的这段话,是我在注射源初药剂之前录的。”
      “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我赌对了——你能活著走到这里。”
      云逸抬起头,看著那个扬声器。
      云念趴在他背上,也抬起头,但她什么都看不见。
      “实验室下面有一台应急通讯设备,频率是军方专用的。”
      “你打开它,会有人接。”
      “那人是我的朋友,他会派人在三天內赶到。”
      “实验室里有足够你们撑一个月的食物和水。”
      录音停了。
      嘶嘶的电流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响了很久。
      云逸低头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金属盒子。
      两支注射器並排躺著,一支金色,一支透明。
      他拿起那支金色的,对著灯看了看——液体在玻璃管里流动,像液態的琥珀,里面悬浮著无数细小的光点。
      “念念。”
      “嗯。”
      “爸爸在楼上留了东西。”
      “吃的,喝的,够我们吃一个月。”
      “后面还会有人来接我们,带著枪,是来保护我们的。”
      云念从他背上探出头,往上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那爸爸呢?”
      “不知道。”
      云念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金色的,是给我的吗?”
      云逸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云念的声音很轻,“爸爸说那是给我的。”
      “他说那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药。”
      云逸看著手里的注射器。
      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缓缓旋转,里面的光点像萤火虫,又像星星。
      他想起温若棠在庇护所里说的那句话——“病毒会进化,人也要进化。”
      她说的不是云逸,是云念。
      “念念,你知道注射这个之后会怎么样吗?”
      “知道。”
      云念从他背上滑下来,站在地上,仰著头看他,“会变成跟妈妈一样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云逸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不怕?”
      “怕。”
      云念把丑兔子抱紧了一点,
      “但我不想再只是被哥哥保护。”
      “我也想成为保护哥哥的人。”
      云逸沉默了很久。
      他把注射器递给云念。
      “疼的话就哭出来,別忍著。”
      他其实也想过把真正的解药给云念。
      但他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真的解药——他之所以能分辨出金色药剂才是真正的病毒,只是因为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病毒与母亲体內的大致相同;
      至於那管透明的药剂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解药,他无法確定。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算是人了,但这也不意味著他什么都清楚。
      如果不给解药,以妹妹体內的情况来看——儘管病毒目前完全適应了身体,但並不代表永远不会爆发。
      只是不確定什么时候会爆发。
      云念接过注射器,看了看针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她把丑兔子夹在胳膊底下,把袖子擼上去,露出白嫩的小臂。
      针头刺入皮肤的时候,她咬住了嘴唇,没有哭。
      金色的液体推进去的时候,她开始发抖——从手指开始,然后是手腕、小臂、肩膀,整个人都在抖。
      她的皮肤下面出现了金色的纹路,和云逸之前的一样,但更密、更亮、更深。
      那些纹路从注射点开始蔓延,沿著血管往上爬,爬过手肘、上臂、肩膀、脖子、脸颊——
      最后,匯聚到眉心。
      云念的皮肤在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鳞片炸开的爆裂,是另一种东西——从骨头里往外渗的、温热的、像晨曦一样的光。
      金色纹路爬满全身之后没有消失,而是沉进了皮肤下面,和血管融为一体。
      她的心跳变了。
      之前每分钟八十多次,现在降到四十,三十,二十——每一下都沉得像鼓,震得空气都在抖。
      云逸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的瞳孔从黑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一种他没见过顏色——不是琥珀,不是黄金,是某种介於液体和光之间的东西。
      她眉心那一点最亮,像被人用烙铁按上去的,烧穿了皮肤、颅骨、大脑,直接连到了某个更深的地方。
      “念念。”
      她没回答。
      眼睛睁著,但什么都看不见——瞳孔里没有他的倒影,只有一片流动的金色。
      云逸没有再叫她。
      他转头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金属盒子。
      另一支注射器还躺在里面,透明的,里面的液体安静得像死水。
      他把那支注射器拿起来,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把云念抱起来,放在控制台旁边的椅子上。
      她的身体很烫,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像抱著一块被太阳晒了一天的石头。
      她还在呼吸。
      很慢,很深,每一次呼气都带著金色的光点从嘴角溢出来,像冬天哈出的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