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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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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0章 域在律上
      上渊庭律印落在殿中时,並没有惊人的威压爆发。
      九道银纹只是缓缓铺开。
      下一刻,天律殿四周的墙壁、石柱与穹顶同时变得透明,像被一层无形水波洗去。
      眾人眼前不再是天门。
      而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色海潮。
      那潮水並非真正的水。
      其中没有浪花,只有无数破碎的星辰、残缺的界碑与扭曲到看不出形状的巨大尸骸。黑潮所过之处,世界外壁像被无数看不见的牙齿啃噬,一层层剥落。
      一座青色世界首当其衝。
      它的天幕只坚持了三息。
      第一息,山河黯淡。
      第二息,海水蒸乾。
      第三息,整座世界向內塌陷,化作一粒连光都无法逃出的黑点。
      殿中有人下意识后退。
      影像没有声音。
      可那种安静反而更加可怕。
      紧接著,第二座、第三座世界出现。
      有的撑了数日。
      有的连一瞬都没有撑住。
      无数生灵在世界毁灭前向外逃亡,却在离开界壁后被黑潮轻易吞没,连神魂之光都未能留下。
      寧无归看著那片潮,脸色已经彻底沉下。
      “归墟母潮。”
      赤鳞问:“你见过?”
      “苍梧外层每隔百年都会出现余潮。”寧无归道,“这不是幻术。”
      楚天衡抬手,画面迅速拉远。
      眾人这才看见,黑潮之前横著九道巨大光环。每一道光环都由无数世界阵纹连接而成,像九重堤坝,將归墟挡在后方。
      其中第八环遍布裂痕。
      第九环则完全黯淡,只剩一个被涂去的位置。
      “九域总阵建立于归墟古战以后。”
      楚天衡的声音在影像中响起。
      “总阵每运转一轮,都需要域源、阵材、镇渊军与界种补充。”
      “域源可以恢復,阵材可以再炼,镇渊军也能轮换。”
      “唯有母潮衝击造成的域环缺口,必须以完整界种修补。”
      他指向一处正在崩裂的阵环。
      一枚散发著淡金光芒的界种被投入其中。
      界种进入裂口后迅速展开,化作一层新的世界壁垒。黑潮撞上去,整枚界种剧烈燃烧,却也让后方数以万计的世界暂时安稳下来。
      天律殿里再无人轻易说话。
      这不是陆衡篡改几行律文便能维持的骗局。
      灾难是真的。
      献入界种以后,阵环也確实稳定了。
      程鹤声音发涩:“一枚界种……能挡多久?”
      “视世界品阶而定。”楚天衡道,“短则十年,长则百年。”
      “界种里的生灵呢?”
      “在抽取前迁离。”
      寧无归忽然笑了。
      “迁离?”
      楚天衡看向他。
      “苍梧的迁界舟只接修士。”寧无归盯著影像,“凡人、灵兽、山川草木,谁来迁?”
      “承载能力有限,不可能带走所有生命。”
      “那就別说迁离。”
      寧无归声音不高,却像磨过铁刃。
      “你们带走的是有用的人。”
      “剩下的,都跟著世界一起死。”
      楚天衡没有否认。
      “这是损失控制。”
      裴烈听到这四个字,眼神一下冷了。
      他在诸天听过太多类似的话。
      把一个世界的人分成有用和无用,再把无法带走的人写成损失。换了更大的地图,连说辞都没有新多少。
      澹臺镜问:“第一域至第四域,也交界种?”
      “九域各有承担。”
      “我问的是界种。”
      楚天衡道:“强域提供总阵核心、古阵传承、军队与跨域航路,可以折算界种份额。”
      “第五域以后呢?”
      “同样可以折算。”
      “折算標准公开么?”
      “不完全公开。”
      澹臺镜抬手在新律卷上记下一笔。
      “所以强域用自己掌握的东西折算,弱域没有足够资源,只能交出世界。”
      一名验域卫沉声道:“若无第一域总阵核心,九域早已覆灭。若无兵冢军,母潮早已衝破外层。你不能只计算界种。”
      “我没有否认他们有功。”澹臺镜道,“我只问,他们承担的代价是否由自己决定,弱界承担的代价又是否有拒绝权。”
      验域卫一时语塞。
      楚天衡接过话。
      “存亡之前,不可能让每一个世界都拥有完整拒绝权。”
      “若九域公议三百年仍无结果,母潮也不会在外面等待。”
      “因此古契赋予上渊庭紧急裁定权。”
      “域在律上。”
      最后四个字落下,天律殿內气氛微微一变。
      这不是楚天衡口误。
      是他真正相信的原则。
      律法用来维持九域。
      若律法阻碍九域存续,便应暂时退后。
      澹臺镜道:“紧急权可以有。”
      “但必须公开缘由、限制期限、记录代价,事后接受审查。”
      楚天衡摇头。
      “母潮最危险时,任何迟疑都会死人。”
      “上渊庭必须先作决定。”
      “那决定错了呢?”
      “由巡契院追责。”
      “追责能让被献掉的世界回来?”
      “不能。”
      “那被献者为什么没有决定权,作决定的人却只需事后受罚?”
      楚天衡眉间第一次显出一丝疲惫。
      “因为总要有人作决定。”
      “苍梧第三次防线失守时,十二座世界同时爭夺迁界舟。若每一界都拒绝让步,死的不会是十二座,而是整个外环。”
      寧无归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那场灾难。
      他甚至亲眼见过黑潮越过苍梧第一道界墙,数十艘逃亡界舟在半空互相撞毁。
      殿中一些原本態度强硬的弱界代表也沉默下来。
      对方给出的不是虚假大局。
      是真正会吞掉所有人的黑潮。
      顾长渊望著影像中不断熄灭的世界。
      他守过始魔骨,见过裂渊失控,也知道有些灾难不会因为道理没说清楚便停下。
      可他同样看见,被投入裂口的那枚界种,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的资格。
      楚天衡抬手,归墟影像缓缓收拢。
      他看向顾长渊。
      “第九域可以质疑帐目,可以追查越权,也可以要求重新核算份额。”
      “但你不能只说不交。”
      “若不献界。”
      “你给九域第三种答案。”
      归墟影像彻底消失后,殿中光线重新落下。
      可许多人仍像站在黑潮之前,久久没有回神。
      顾长渊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真正困难的从来不是证明对方残酷。
      而是在残酷確实能够暂时救人时,仍找到一条不把弱者当材料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