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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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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净莲断假佛
      净莲佛国。
      万寺钟鸣。
      原本该是清净庄严之地,此刻却遍地金火。
      一尊高达万丈的金身佛影立於天穹,眉目慈悲,掌心托莲,可那莲座之下,却缠著密密麻麻的白烬旧阵锁链。
      这些年,净莲佛国一直以慈悲自居。
      他们度亡魂,镇裂渊,收香火。
      可后来顾长渊查到,这片佛国的香火早已被假佛窃取,所谓眾生愿力,大半都被送入白烬旧阵,成为炼界时最温和、也最隱蔽的燃料。
      如今旧阵全面开启,假佛终於不再掩饰。
      它盘坐天穹,口诵慈悲,手却按向大地,竟要將整个净莲佛国的愿力一併抽空。
      佛国修士面色惨白。
      有人愤怒。
      有人茫然。
      更多人却是不敢动手。
      因为他们从小跪拜的,就是这尊金身。
      要斩它,等於斩掉他们半生信仰。
      顾长渊的声音从黑旗里传来。
      “你们自己决定。”
      “若它是真佛,便该护眾生。”
      “若它食眾生,那便是魔。”
      一句话,像冷刀,剖开所有迟疑。
      净莲佛国中央,一名白眉老僧缓缓抬头。
      他曾经是净莲佛国的戒律院首座,也是最早发现香火异常却被压下去的人。
      此刻,他看著天穹那尊假佛,双手合十。
      “弟子修佛七千年。”
      “今日方知,拜错了佛。”
      他抬手,取出戒刀。
      戒刀很旧,刀身布满裂纹。
      可当他割断自己胸前佛珠时,整座佛国忽然安静了一瞬。
      “净莲弟子听令。”
      老僧声音苍老,却传遍万寺。
      “佛若护人,我等供香。”
      “佛若食人,我等断香。”
      话音落下,他第一个挥刀斩向头顶香火金线。
      咔嚓!
      一根香火线断裂。
      假佛金身猛地震动,慈悲面孔上第一次浮现怒意。
      “孽障。”
      “断我香火,便是断佛国气运。”
      老僧抬头,眼神平静。
      “不是断佛国气运。”
      “是把眾生还给眾生。”
      下一刻,万寺之中,一名名僧人、一名名佛国百姓开始斩断身上的香火线。
      有人哭著动手。
      有人闭眼诵经。
      有人手在发抖,却还是將供奉多年的佛牌摔碎。
      金线一根接一根断开。
      假佛的金身开始剥落。
      可与此同时,佛国大地也剧烈震动起来。
      香火骤断,愿力无处可归,若处理不当,整座佛国都会被反噬。
      牧无尘额头冷汗密布。
      “澹臺镜!”
      天渊核心另一侧,澹臺镜早已铺开天律残卷。
      她明白牧无尘的意思。
      新阵不仅要有力,还要有律。
      否则万界共镇阵只是临时拼凑的强阵,撑得了一时,撑不了诸天新秩序。
      她提笔,指尖微颤。
      眼前是旧天律。
      身后是万界眾生。
      而天律司教她的第一课,是无令不得改律。
      可这些日子,她已经亲眼看见太多所谓“有令”的东西,是如何害死人,又如何遮住罪。
      於是她没有再迟疑。
      她提笔落在空白卷上,写下第一行尚未成形的新律草案。
      诸天有难,诸天共担。
      八个字出现的瞬间,净莲佛国断开的愿力忽然找到归处,不再流向假佛,而是顺著黑旗共鸣,注入万界共镇阵。
      假佛怒吼,万丈金身彻底开裂。
      老僧一刀斩下它眉心莲印。
      轰!
      金身崩塌。
      无数愿力化作洁白莲光,落入新阵。
      澹臺镜手中笔锋也隨之亮起。
      但就在此时,天律司方向,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撕裂虚空而来。
      “澹臺镜。”
      “谁准你私写新律?”
      虚空开启,数十名天律司修士踏出。
      为首者身穿玄青律袍,手捧天律主卷,目光冷漠如铁。
      天律司旧主,到了。
      净莲佛国的反抗,比剑烬与妖墟更艰难。
      因为剑烬知道是谁抽了他们的剑脉,妖墟也知道是谁把他们关进猎场。
      可净莲佛国不同。
      他们很多人,一生都在这尊金身下长大。
      病时求它,灾时求它,亲人死后也求它接引。
      如今要亲手斩断香火,等於是亲手承认自己半生所信,不过是一张披著佛光的嘴。
      所以最初动手的人並不多。
      许多佛国百姓跪在地上,抱著佛牌痛哭。
      假佛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它的声音变得愈发慈悲。
      “眾生苦难,皆因妄动。”
      “尔等断香,便是断自身来世。”
      “回头,仍可受我庇护。”
      不少人手里的刀停住了。
      就在此时,一个老嫗颤巍巍站了起来。
      她的儿子曾是净莲佛国的护寺武僧,三十年前入裂渊后再也没有回来。
      佛寺告诉她,她儿子得佛接引,来世必享福报。
      可不久前澹臺镜带来的旧卷里写得清清楚楚,那些所谓被接引的亡魂,全部被假佛吸入香火池,成了白烬旧阵的燃料。
      老嫗走到佛像前,拿起供桌上的香炉。
      她没有修为。
      也斩不断香火线。
      於是她把香炉砸了。
      砰!
      香灰洒了一地。
      老嫗声音苍老,却异常清楚。
      “我儿子不是你的香。”
      “我也不是。”
      这一下,像点燃了整座佛国。
      越来越多百姓站起身,砸碎佛牌,推倒供桌,斩断香火。
      他们不懂阵法,也不懂天律。
      但他们懂,自己的苦不该被拿去供一尊吃人的佛。
      假佛的金身开始真正崩塌。
      而那些从它体內流出的眾生愿力,也第一次不再高高供向神座,而是落回人间,再流入新阵。
      假佛崩塌后,佛国並没有立刻变得轻鬆。
      相反,许多百姓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他们亲手砸碎了压在头顶的假神,可也同时失去了过去赖以安慰自己的东西。
      白眉老僧看见这种茫然,双手合十,轻声诵了一句真正的旧经。
      “佛不在金身。”
      “在眾生不食眾生。”
      这句话被愿力传开,落入一座座破碎寺庙。
      於是有人慢慢跪下。
      这一次,不是跪假佛。
      而是跪那些被假佛吞掉、却终於得以回到人间的亡魂。
      净莲愿力因此变得更纯。
      它不再被神座强行吸走,而是从每一个还愿意守护他人的普通人身上升起。
      这股力量,温和,却坚韧。
      正適合做新律的第一层底光。
      澹臺镜看著净莲愿力入阵,心中也有一瞬震动。
      她曾以为律法只能写在卷上。
      现在才明白,真正能立住的律,必须先有人愿意用命去认。
      净莲断佛,断的不是信仰。
      是把信仰从吃人的神座上拿回来。
      愿力因此不再虚浮,而是沉入每一个仍愿护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