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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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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赴审
      诸天审判台位於星海中央。
      从天门渡出发,要穿过三道天律星门、两座镇狱军关,以及一片名为无声海的古战场残域。
      换作从前,任何下界飞升者都不可能靠近那里。
      可这一日,黑旗开路。
      玄黄遗民抬著残碑拓片。
      剑烬修士背著断剑与归还的剑脉灵匣。
      妖墟族人护著血池旧证。
      净莲佛国逃出的魂修,则將一盏盏微弱魂灯托在掌中。
      他们都很清楚,自己不是去观礼。
      而是去作证。
      作证,很多时候比拔刀更难。
      拔刀只需一瞬血气。
      作证却要把那些被撕开的伤口,再摊开给整个诸天看。
      裴烈走在最前,战堂修士列阵两侧。
      他平日里最不耐烦这种沉重气氛,可今日却罕见没有说笑。
      因为他看见许多玄黄遗民在发抖。
      不是怕死。
      是怕到了审判台上,依旧没人听。
      於是裴烈咧嘴道:“抖什么?真说不出来,就指著他们骂。”
      那名曾指著镇狱军说“他们才是魔”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换上天渊灰袍。她抱著残碑拓片,小声问:“可以骂仙尊吗?”
      裴烈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別人不一定可以。”
      “但站黑旗后面,可以。”
      紧绷的气氛终於鬆了一些。
      苏清漪走在顾长渊身侧,九州界印悬於她袖中,气息与黑旗阵线相连。
      她没有多说什么。
      从九州到诸天,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不是求谁原谅,而是守住该守的东西。
      如今,她要把九州带到审判台上。
      不是以玄天圣女的身份。
      而是以天渊执剑人的身份。
      澹臺镜则捧著天律旧令,脸色比所有人都严肃。
      她知道,到了审判台,她会面对自己的上官,面对天律司旧主,面对那些曾教她“天律不可疑”的人。
      可现在,她偏要疑。
      因为天律若不能容纳真相,就不配称天律。
      牧无尘走在队伍中央,阵盘悬浮,旧战地图残片和新阵雏形被他封入三重阵匣。
      他的任务最重。
      审判台上,白烬一定会针对这些证据下手。
      而他必须保证,至少有一份证据能在诸天面前亮出来。
      队伍行至第一道天律星门时,星门关闭。
      门前数十名天律司修士列阵,为首执事冷声道:“顾长渊乃诸天逆贼,审判台传召未下,不得擅入。”
      澹臺镜上前一步。
      她举起旧令。
      “天律旧条,凡持三界以上血证,涉仙尊旧罪者,可直入审判台鸣律钟。”
      那执事脸色一变:“澹臺镜,你已被停职!”
      澹臺镜道:“停职停的是天律司女史。”
      “旧令认的是执律血誓。”
      她抬手划破掌心,將血滴在旧令上。
      嗡!
      旧令亮起。
      第一道星门轰然打开。
      天律司眾修譁然。
      顾长渊从她身侧走过,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第二道镇狱军关前,镇狱腐败派试图拦截。
      他们搬出围剿令,声称黑旗不得过关。
      可关门之上,另一道黑甲身影早已站在那里。
      沈无咎。
      他没有看顾长渊,只对那些镇狱军冷冷道:“审判台未判之前,任何人不得截杀证人。”
      腐败派將领怒道:“少司命,你要替逆贼开路?”
      沈无咎抬眼。
      “我替镇狱司保最后一点脸。”
      下一刻,他一令落下,镇狱黑甲让路。
      裴烈经过他身边时,忍不住道:“你这人真彆扭。”
      沈无咎面无表情:“管好你的拳头,审判台不是战场。”
      裴烈咧嘴:“谁先动手,谁就是战场。”
      沈无咎懒得再理他。
      队伍继续向前。
      无声海中,曾有旧战英魂游荡。那些残魂感受到旧战地图气息,竟纷纷从海面浮出,空洞眼眶望向黑旗。
      有人低声哭了。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自己脚下走过的每一处,都曾有人为所谓大局死去。
      而那些名字,早已无人记得。
      顾长渊停了一瞬。
      他抬手,镇渊碑轻震,將一缕碑光落入无声海。
      “今日去审旧帐。”
      “若有未平者,隨旗听。”
      轰。
      无声海上,万千残魂竟同时低头。
      不是跪。
      是听。
      最后一道星门打开时,诸天审判台终於出现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座悬在星河尽头的古老高台。
      九万石阶自下而上,像一条通往天律顶端的冷硬长路。
      台上高座林立。
      上界宗门、天律司旧主、镇狱司各部、玄霄残宗、净莲佛门、无数旁听势力,都已到场。
      而最高处,白衣如雪的白烬仙尊静静坐著。
      他身后仙火如轮,神圣得近乎不真实。
      当黑旗出现在审判台下时,诸天群修轰然骚动。
      有人怒骂逆贼。
      有人冷眼旁观。
      也有人在看见玄黄、剑烬、妖墟、净莲的证人后,神色微微变化。
      顾长渊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一步踏上第一阶。
      黑旗隨他而动。
      一阶。
      两阶。
      百阶。
      千阶。
      直到他站上审判台中央,四方声音才被天律钟声压下。
      白烬仙尊垂眸看他,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等了很久。
      章尾,白烬缓缓开口。
      “顾长渊。”
      “你终於走到我面前了。”
      越靠近审判台,压迫便越重。
      那不是单纯威压,而是一种无形的目光。仿佛无数年来,所有被带上这座台的人,都曾在这里低头、认罪、沉默,然后被写成一句轻飘飘的判词。
      黑旗队伍中,有人呼吸急促。
      顾长渊没有催促。
      他只是放慢半步,让那些第一次靠近诸天最高审判之地的证人,能跟上来。
      这一幕落入许多上界旁观者眼中,让他们神色异样。
      在他们想像里,黑旗魔主该是裹挟眾生、驱使下界为自己卖命的人。
      可顾长渊没有站在眾人头顶。
      他走在最前,却始终让黑旗后的人能看见他的背影。
      这背影不温柔。
      甚至很冷。
      可正因为冷,才让人觉得稳。
      审判台下,一名玄黄遗民低声问:“我们真的能说话吗?”
      澹臺镜回头看他。
      “能。”
      “若他们不让你们说,我替你们敲律钟。”
      裴烈咧嘴:“若律钟也不响,我替你们砸。”
      那人怔了怔,忽然笑了。
      他抱紧怀里的残碑拓片,终於把腰挺直了一些。
      当顾长渊踏上审判台中央时,黑旗並没有插在他身后最高处。
      他让人把黑旗立在证人席旁。
      这个动作很小,却让许多下界修士眼眶发热。
      因为顾长渊不是带著他们来给自己壮声势。
      他是把旗放在他们身边,告诉他们,今日要被听见的不是顾长渊一人的怒火,而是万界旧帐里所有被压住的声音。
      白烬也看见了。
      也正是在这一刻,他真正意识到,顾长渊走到这里,带来的並不是一场叛乱。
      是一场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