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 阅读设置
    第164章 假佛
      诸天,净莲佛门外院。
      这里与天门渡截然不同。
      没有断裂星河,也没有残破界碑。入目所及,是一片片悬於云海之上的金色莲台,莲台之间有白玉桥相连,桥下流淌著淡淡功德金光。
      梵音不绝。
      香火如雾。
      若是第一次来此的人,很容易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这里当真是诸天之中最清净的地方。
      顾长渊站在外院门前,黑袍与这满山佛光格格不入。
      身后跟著明照、澹臺镜、牧无尘,以及赤鳞。
      裴烈原本也要来。
      顾长渊没让。
      因为裴烈现在听见“炼骨”“猎场”“功德”这些词,拳头比脑子快。
      查帐需要活口。
      而净莲佛门最擅长的,就是让人一拳砸下去之后,反倒背上“毁佛门清净”的名声。
      明照看著熟悉的外院,眼中痛苦极深。
      “我以前一直以为,这里是净土。”
      赤鳞冷笑:“我们妖墟以前也以为上界取血是为了镇魔。”
      两个受害者对视一眼,竟都沉默下来。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被骗到深处之后,痛苦的形状並没有什么不同。
      门前,一名金袍僧人缓步走出。
      他面容慈和,手持念珠,先向顾长渊合掌一礼。
      “顾施主远来,佛门有失远迎。”
      澹臺镜亮出天律司旧令。
      “查净莲下界香火卷。”
      金袍僧人看了她一眼,神情不变。
      “澹臺女史似乎已被停职。”
      澹臺镜淡淡道:“旧令未收,职责未废。”
      僧人微笑:“佛门香火,属內宗清规,不归天律司审。”
      顾长渊道:“那妖墟血池里的度厄印,也属內宗清规?”
      僧人手中念珠微微一顿。
      虽然很细微,却瞒不过牧无尘。
      牧无尘抬手,白色莲纹残印浮现。
      “净莲度厄印,出自戒律院。”
      “同一枚印,在妖墟血池底部出现过。”
      “而妖墟血池镇压始魔血。”
      “所以我想问问,佛门超度,是超度始魔血,还是借始魔血养功德池?”
      此言一出,外院门前的梵音仿佛都停了一瞬。
      金袍僧人终於收起笑意。
      “施主慎言。”
      “佛门镇魔无数年,岂容你等污衊?”
      顾长渊看向明照。
      明照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他將眉心破裂的莲印露出。
      “我是净莲下界飞升者,明照。”
      “我愿作证,上界香火塔抽取下界九成功德,致使净莲下界佛光空虚,眾生愿力枯竭。”
      外院之中,许多僧人眼神骤变。
      有人震惊。
      有人愤怒。
      也有人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金袍僧人沉声道:“明照,你心魔入体,已被外魔迷惑。”
      “顾长渊擅立黑旗,蛊惑下界飞升者,其心近魔,你竟也被他所惑。”
      明照脸色发白。
      他早知道自己站出来会被这样指责,可真正听见时,心口仍像被刀刺了一下。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他曾经跪拜过的戒律院师叔。
      顾长渊却没有给对方继续扣帽子的机会。
      他抬手一按。
      镇渊碑纹落入外院门前功德池。
      轰!
      金色池水瞬间翻涌。
      一缕缕本该清净的愿力被碑纹逼出本相,竟有许多细如髮丝的黑红血线缠在其中。
      赤鳞眼神骤寒。
      “妖墟血气。”
      牧无尘眸光一沉:“还有剑烬剑脉残意,玄黄界源碎屑。”
      澹臺镜脸色终於彻底变了。
      所谓功德池,竟不是单纯香火愿力。
      它混著诸多下界被掠夺后的残余。
      金袍僧人厉声道:“住手!”
      他一掌拍出,佛光化作金色大手,试图压住功德池异象。
      顾长渊抬眸。
      “假佛,也配压证据?”
      镇渊碑影轰然落下。
      金色大手当场崩碎。
      僧人闷哼后退,脸上慈悲再也维持不住。
      外院深处,更多佛光升起,一道道强横气息锁定顾长渊。
      “顾长渊!”
      “你敢毁佛门清净地?”
      顾长渊看著那满天佛光,声音平静。
      “清净?”
      “池子里都是下界的血,你们跟我说清净?”
      澹臺镜已取出玉简,將所有显化气息记录下来。
      她低声道:“天律司確有备案。”
      顾长渊看向她。
      澹臺镜脸色很冷。
      “但从未审理。”
      “卷宗上写的是——佛门自净,不必外审。”
      赤鳞笑了,笑意却森寒。
      “好一个自净。”
      外院门前,越来越多净莲僧人聚来。
      他们看顾长渊的眼神很复杂。
      有人愤怒,认为他污衊佛门。
      有人惊疑,因为功德池中显化出的血线做不得假。
      还有几名年轻僧人脸色惨白,像是第一次看见自己日日诵经守护的池子里,竟藏著別界的血。
      金袍僧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动摇。
      他立刻厉喝道:“诸弟子莫被魔言所惑!”
      “镇魔自有代价,功德池中杂气,皆是佛门替诸天承受的污秽!”
      “顾长渊只见其表,不知其义,分明是在断诸天镇魔根基!”
      这话一出,不少僧人眼中又浮现迟疑。
      因为这套说辞太熟悉。
      大局。
      镇魔。
      代价。
      仿佛只要加上这些词,池子里的血就能变成慈悲。
      顾长渊没有辩。
      他只是抬手,將明照的莲印与功德池气息对上。
      嗡!
      两者相触的瞬间,功德池深处竟浮现出一串串名字。
      那些名字密密麻麻,来自净莲下界。
      有僧人。
      有凡人。
      有尚未出生便被记入愿力簿的婴孩。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標著功德余量。
      这哪里是什么香火供奉?
      分明是帐本。
      明照看见师父名字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师父……”
      他的师父后面,写著四个字。
      愿力榨尽。
      明照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侥倖也碎了。
      他原本还想著,也许只是上宗几名长老贪婪,也许佛门根本並不知情。
      可功德池不会撒谎。
      帐册也不会撒谎。
      所谓清净地,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顾长渊没有安慰他。
      真相本就不是拿来让人舒服的。
      他只是把那串名字完整拓下。
      每一个名字,都是净莲佛门欠下的一声质问。
      外院深处,忽然传出一道宏大佛音。
      “顾长渊擅闯佛门,污衊清净,煽动妖邪。”
      “自今日起,净莲佛门告诸天。”
      “黑旗顾长渊,乃魔主之相。”
      佛音传遍云海。
      顾长渊却只是抬手,將功德池中那缕混杂妖血的愿力摄出。
      这些名字也都是债。
      不能丟。
      更不能被一句魔主之名盖住。
      顾长渊看著满天佛光,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你们叫我什么都可以。”
      “但这证据。”
      “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