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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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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天渊不收跪著的人
      玄黄废界的风,带著劫后残灰的味道。
      三千遗民跪在地上。
      他们的衣衫破碎,脸上还沾著地心黑灰,有人的手臂在方才逃亡时被魔煞灼烂,有人的怀里抱著再也醒不过来的亲人。
      可此刻,他们全都抬头看著顾长渊。
      那目光里有感激,也有茫然。
      因为在玄黄废界过去数百年的记忆里,强者救人,弱者叩首,似乎本就是天经地义。
      镇狱军要他们跪。
      上界仙门要他们跪。
      连他们自己都快忘了,原来人活著,也可以站著。
      顾长渊站在裂渊余烬前,黑袍上血跡未乾,背后旧伤仍有黑红煞气往外渗出。
      裴烈扶著他,手臂僵得像铁。
      他很想让顾长渊先坐下疗伤,可看见顾长渊的眼神,便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顾长渊不是在安抚人。
      他是在立规矩。
      天渊的规矩。
      “站起来。”
      顾长渊声音不高,却像镇渊碑落在眾人心头。
      前排一个白髮老人怔了怔,颤声道:“顾道主,我们玄黄残民,受您救命之恩,若不跪,如何谢?”
      顾长渊看著他,道:“好好活著。”
      老人一愣。
      顾长渊继续道:“活著,比跪著难。”
      四周安静下来。
      那老人眼眶一点点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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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撑著身边少年的胳膊,艰难站起。
      有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片刻后,三千遗民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他们站得並不整齐。
      有老人弯著腰,有孩子还在哭,有伤者需要旁人搀扶。
      可他们终究都站起来了。
      裴烈看著这一幕,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顾长渊立黑旗,不只是为了给这些飞升者找一个落脚处。
      而是要把这些早就被诸天压弯了骨头的人,一点点扶直。
      这比杀几个镇狱军难多了。
      三千遗民中,那名曾指著镇狱军说“他们才是魔”的小女孩,被妇人牵著手,怯生生望著顾长渊。
      她小声问:“顾道主,我们还能去哪儿?”
      这句话一出,许多遗民眼里的光又黯了下去。
      玄黄废界已经残破。
      地脉几乎被始魔肋骨污染,城池化成废墟,界源被贺千山贪墨多年,连最后的祖地都成了阵眼。
      他们被救出来了。
      可他们没有家了。
      沈无咎站在不远处,沉默看著。
      按照镇狱司旧例,废界遗民应当由镇狱司临时收编,青壮入军,老弱转入下界安置。
      听起来周全。
      实际上,青壮一旦入军,大多再无归期;老弱所谓安置,也不过是送去界源贫瘠之地自生自灭。
      他知道这些。
      可他以前从不觉得这有问题。
      因为镇狱司要镇诸天裂渊,需要人。
      可今日看著这三千双眼睛,他忽然觉得那套旧例说不出口。
      顾长渊看向黑旗所在的方向。
      “愿意去天门渡的,可以站到天渊黑旗后。”
      人群微微骚动。
      那老人立刻问:“入天渊后,我们要做什么?为奴?为兵?还是替您守渊?”
      问得很现实。
      也很清醒。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反而觉得这老人比许多上界修士明白。
      “不做奴。”
      “也不是被我收编。”
      “天渊只收盟友。”
      老人怔住。
      顾长渊道:“想学阵的,跟牧无尘学阵。想战的,跟裴烈练战。想种地、铸器、医伤,都可以自己选。”
      “將来天渊有战,愿战者上。”
      “不愿战者,守后方。”
      “但有一条。”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
      “谁都不能再把自己的命,当成別人理所当然能拿走的东西。”
      三千遗民彻底安静。
      下一刻,那老人忽然抱拳。
      这一次,他没有跪。
      “玄黄遗民,愿入天渊。”
      隨后,一个又一个人抱拳。
      “愿入天渊!”
      “愿入天渊!”
      声音起初零散,很快匯成一片。
      裴烈咧了咧嘴,眼眶却有些发热。
      牧无尘低头把这一幕刻入阵盘。
      澹臺镜站在旁边,握著笔,忽然不知道该把这件事归入哪一类律档。
      非法聚眾?
      私立势力?
      还是救人之后,给无家可归者一条活路?
      她第一次觉得,天律册上的分类,太少了。
      就在此时,地心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鸣。
      眾人脸色微变。
      顾长渊转身看去。
      只见被镇渊碑压住的封印台边缘,裂开的岩壁之中,有一块残缺石碑缓缓浮出。
      石碑像是被始魔肋骨甦醒时的力量震了出来,表面布满黑红裂痕,只有几行残字尚能辨认。
      牧无尘第一时间衝过去,抬手布下隔绝阵纹。
      “道主,这不是玄黄本界文字。”
      澹臺镜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是诸天古篆。”
      她伸手拂去石碑上的灰,残字一点点亮起。
      “奉……白烬……镇玄黄肋骨……以界为器……”
      读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无咎眼神也沉了下来。
      顾长渊看著碑上那两个残字,眸光冷得像深渊冻铁。
      白烬。
      诸天救世主。
      沈无咎看著这一幕,没有阻拦。
      他身后的镇狱军几次欲言又止。
      按照旧例,废界遗民不该自行选择归处,更不该绕过镇狱司,直接投到一桿未被诸天承认的黑旗下。
      可此时此刻,谁敢开口?
      贺千山刚刚被废,玄黄地底的阵眼尸骨还没冷,若镇狱司现在伸手抢人,那便真成了三千遗民眼中的第二个贺千山。
      沈无咎不是不懂人心。
      他只是从前更愿意把人心也纳入军令的损耗里。
      而顾长渊偏偏不一样。
      他明明可以趁著救命之恩,让三千遗民跪下立誓,从此为天渊效死。
      那样最快,也最稳。
      可他没有。
      他让他们站起来,再让他们自己选。
      这一点,比斩贺千山更难缠。
      因为这不是夺人。
      这是让原本习惯被夺的人,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选择。
      牧无尘很快取来一卷空白盟册,递到顾长渊面前。
      “道主,要不要登记?”
      顾长渊看了一眼那盟册,道:“记名,不记命。”
      牧无尘微怔,隨即明白过来。
      天门司名册记的是服役。
      镇狱司军册记的是军令。
      而天渊盟册,只记他们是谁,从何处来,愿意做什么。
      不是卖命契。
      是活人名。
      顾长渊又补了一句:“入册之后,谁若想走,也可以走。”
      老人愣住。
      在他过去的人生里,名册一旦写上,便是锁链。
      可天渊的名册,竟还能离开。
      这一刻,他才真正相信,顾长渊说的盟友,不是漂亮话。
      玄黄废界的旧帐,终於露出了第一道真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