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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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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第一次道爭
      玄黄废界震动不止。
      地心方向衝起的黑红光柱,將整片残破天幕都染成了血色。
      魔煞如潮水般从裂缝中涌出,沿著山脉、沟壑、废城、营地,疯狂向四方扩散。
      主营外的遗民发出惊恐哭喊。
      镇狱军也在乱。
      有些人想入阵,有些人想后撤,还有些人第一时间看向沈无咎,等待少司命下令。
      沈无咎没有迟疑。
      “镇狱军听令。”
      “封锁天门通道。”
      “切断玄黄地脉外环。”
      “所有非战斗人员,撤向通道口。”
      他的话极快,也极冷静。
      每一道命令都指向一个目的。
      保住天门通道。
      保住诸天通往玄黄废界的唯一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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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这片废界內部还剩多少遗民,还剩多少城池,还剩多少没有来得及逃出地脉污染的人,暂时都不在命令中心。
      裴烈听出不对,怒道:“那下面的人呢?”
      沈无咎看他一眼:“来不及。”
      “放屁!”
      裴烈一步踏出,战斧指向地心裂缝,“刚才那个狗东西都说了,下面还有遗民藏在地脉里!你一句来不及,就不救了?”
      镇狱军中有人怒喝:“放肆!少司命在救更多人!”
      裴烈冷笑:“更多人?每次都拿更多人说话,最后死的怎么总是下界人?”
      气氛骤然紧绷。
      沈无咎却没有怒。
      他只是看向顾长渊。
      “你也这么想?”
      顾长渊站在裂风里,黑袍翻卷。
      “我想知道,地心还有多少活人。”
      牧无尘迅速展开阵盘,指尖连点。
      残缺阵纹从地面浮起,映出一片模糊光图。
      片刻后,他声音发沉:“至少三千。”
      “三千左右遗民,躲在旧地脉避难层。”
      “裂渊核心爆发后,避难层正在下沉,再有半个时辰,魔煞会灌满那里。”
      遗民中传来一片哭声。
      有人疯了一样要衝向地心,却被其他人抱住。
      “我娘还在下面!”
      “我儿子在里面!他才六岁!”
      “镇狱司不是说那里最安全吗?不是说让他们躲进去吗?”
      一句句哭喊,如刀一样刮过眾人耳边。
      澹臺镜脸色苍白。
      她看向沈无咎。
      沈无咎沉默片刻,道:“若现在派人入地心救援,需要抽走封锁天门通道的三成阵力。”
      “通道一旦被魔煞冲开,污染会沿著天门渡外环扩散。”
      “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玄黄三千人。”
      这是事实。
      也是沈无咎一贯的逻辑。
      他不喜欢贺千山那种借制度吃人的腐败者。
      但他同样不认为,每一个人都能救。
      镇狱司存在的意义,是让更大的灾难不发生。
      为了这个目的,有些牺牲在他眼里不可避免。
      顾长渊看著他。
      “所以玄黄该被弃?”
      沈无咎道:“玄黄废界早已列入高危弃界名单。若非贺千山贪墨,原本三年前就该完成迁界撤离。”
      “可迁界令被拖延了。”
      “如今裂渊核心爆发,最佳选择,是封界止损。”
      裴烈咬牙:“封界止损,说得真好听。”
      “里面的人听见了,恐怕还得谢你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沈无咎看都没看他,只盯著顾长渊。
      “顾长渊,我知道你不喜欢这套话。”
      “但诸天裂渊不是你人间一个魔渊。”
      “有时候,若无人赴死,诸天都会死。”
      这句话落下,四周安静了一瞬。
      顾长渊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他知道,沈无咎不是林昭,不是陆衡,更不是贺千山。
      沈无咎不是为了私利在说这句话。
      他真的见过诸天裂渊的恐怖。
      也真的相信,牺牲少数,可以保全多数。
      这才是最难斩的地方。
      顾长渊抬眼,望向那冲天黑红光柱。
      他忽然想起九州魔渊。
      想起当年守渊一脉被主峰拋下时,也曾有人说过类似的话。
      “魔渊不可失,大局为重。”
      可那些说大局的人,从未站到渊前。
      顾长渊收回目光。
      “沈无咎。”
      “你们试过让上界也赴死吗?”
      沈无咎眼神一凝。
      顾长渊继续道:“你说若无人赴死,诸天都会死。”
      “可这些年,赴死的是谁?”
      “玄黄,九州,剑烬,妖墟。”
      “下界填阵,残界封魔,上界享太平。”
      “你们把这叫秩序。”
      “我看,只是食血。”
      沈无咎身后镇狱总印微微震动。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制度有腐败,但镇狱司不可倒。”
      “若镇狱司倒了,裂渊无人镇,诸天会乱。”
      顾长渊道:“若制度靠下界填命才不倒。”
      “那它就该倒。”
      轰!
      两人的气息在风暴中无声相撞。
      没有出手。
      却比真正交锋更沉重。
      一边是镇狱司少司命,诸天旧秩序中少数还愿意亲手斩腐肉的人。
      一边是顾长渊,人间镇渊百年后,再也不愿看见任何人被“大局”推入深渊的人。
      澹臺镜站在一旁,握著天律册,第一次觉得手中的律文不够用了。
      因为两人说的,都不只是一个案子。
      而是两条路。
      远处,刚被救出的遗民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他们听不懂太深的道爭。
      可他们听得懂“弃界”,也听得懂“上界为何不赴死”。
      很多人茫然地看向沈无咎,又看向顾长渊。
      在过去,镇狱司每一次来人,都只是宣读命令。
      迁走,留下,填阵,徵调,避难。
      没有人会问他们愿不愿意。
      也没有人会在决定他们生死之前,先问一句:为什么死的总是你们?
      所以顾长渊这句话落下时,玄黄遗民之中,有人忽然捂住脸,低低哭了出来。
      那不是软弱。
      是他们第一次听见,有人把他们心里不敢说的怨,说给了诸天的人听。
      沈无咎也听见了哭声。
      他没有回头。
      可垂在袖中的手,却极轻地握了一下。
      就在这时。
      地心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黑红光柱骤然扩大。
      牧无尘脸色剧变:“避难层外阵破了!”
      “魔煞最多一刻钟就会灌进去!”
      沈无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復冷硬。
      “封界。”
      裴烈怒吼:“你敢!”
      顾长渊却抬手按住裴烈肩膀。
      然后他看向牧无尘。
      “能不能开路?”
      牧无尘咬牙:“能,但只能维持很短。”
      “够了。”
      顾长渊迈步走向地心裂缝。
      沈无咎沉声道:“你下去,可能上不来。”
      顾长渊没有回头。
      “我镇过渊。”
      “知道下去是什么样。”
      他一步踏入黑红风暴。
      声音从风中传回。
      “所以我更不能站在上面,说他们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