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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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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贺千山
      玄黄废界深处。
      镇狱主营。
      这座营地建在一片断裂山脉之上,四面皆是黑红色的裂渊风暴,远远望去,像一只巨大的铁钉,钉在这片即將崩塌的世界中心。
      营墙以玄铁铸成,墙上布满镇魔符纹,每隔百丈便有一座阵塔,塔顶悬著惨白色的骨灯。
      灯火照下,营地外那些被驱赶来的遗民,便如同阴影里的枯草,蜷缩在风里,不敢抬头。
      而营地正中的大帐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灵火温暖。
      玉案生辉。
      几名身披轻纱的侍女跪在两侧,將一盘盘诸天灵果与灵酒送上案前。
      案后坐著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眉眼之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身上黑金甲冑纹路深沉,胸口处刻著镇狱司驻將印记。
      贺千山。
      玄黄废界镇狱驻將。
      界主境初期。
      此刻,他正低头看著面前一枚破碎命符。
      那是夜袭小队队长的命符。
      符未彻底碎,说明人还活著。
      但符中那一道被镇渊碑压住的神魂波动,却像一只手,隔著遥远距离,狠狠按在了他的脸上。
      大帐內几名副將面色发白。
      “將军,黑甲队被拿了。”
      “少司命也在那边。”
      “顾长渊留下了活口,恐怕已经问出……”
      话未说完。
      贺千山抬了抬眼。
      那副將立刻闭嘴,额头冷汗涔涔。
      贺千山將命符放下,神色並没有太多慌乱,反而淡淡笑了一声。
      “问出又如何?”
      几名副將一怔。
      贺千山端起酒盏,慢慢饮了一口,声音平稳:“玄黄废界是什么地方?诸天名册里早就判过的废界,界源枯竭,地脉污染,裂渊年年扩张。”
      “这样的地方,本就救不回来。”
      “既然救不回来,拿一些该死的人填阵,换天门通道百年安稳,有什么错?”
      帐內眾人不敢答。
      他们跟著贺千山多年,当然知道这话只是说给外人听的。真正填阵的那些遗民,的確死了;真正被送往上界仙门的界源,也的確进了他们的帐。
      可贺千山敢说。
      因为他说的是镇狱司这些年最常用的道理。
      牺牲少数。
      保全多数。
      只要这面旗还立著,就没人敢轻易判他死罪。
      更可笑的是,营墙之外那些被驱赶来的遗民,此刻正抬头望著大帐方向。
      他们不懂什么镇狱总律,也不懂什么战区临机。
      他们只知道,昨夜有人来杀他们;今日那个下令的人,穿著最威严的甲,站在最亮的地方,仍旧能把所有罪名说得理直气壮。
      这种理直气壮,比刀更冷。
      因为刀杀人时,至少知道自己在杀。
      而贺千山这种人,杀完人,还要让尸骨替他证明他有多辛苦。
      贺千山的目光,也从那些遗民身上一掠而过。
      他没有愧色。
      在他看来,玄黄人的怨恨没有分量。一个废界的哭声,再大也传不到上界仙门的宴席上。
      可顾长渊不同。
      这个人能把哭声带到军帐前,还能逼他亲口作答。
      可惜今日,顾长渊既然来了,便不打算让他的声音继续停在废界里。
      旧帐一开,便不会只停在一个小队长身上。
      这才只是开始。
      也是他该还帐的时候。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將军!”
      “顾长渊来了!”
      轰!
      大帐帘幕被风暴掀开。
      远处营门方向,一道黑袍身影正沿著破碎山道缓缓走来。
      他身后,是裴烈、牧无尘、澹臺镜,还有一群被救下的玄黄遗民。
      再后方,则是沈无咎。
      少司命没有开口,也没有阻止。
      他只是站在风暴里,冷眼看著这一切。
      顾长渊走到营门前。
      守营镇狱军同时拔刀。
      刀锋如林,符光亮起。
      然而顾长渊脚步未停。
      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
      轰!
      营门下方的镇渊符纹骤然一沉,仿佛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压住,所有刀锋上的灵光都在一瞬间暗了三分。
      镇狱军脸色齐变。
      裴烈咧嘴一笑,肩上战斧微微一晃。
      “挡啊。”
      没人敢动。
      顾长渊就这样走进了镇狱主营。
      贺千山也在此时走出大帐。
      两人隔著百步相望。
      一个黑袍染煞,眼神深冷。
      一个黑甲威严,界主气息缓缓升腾。
      四周镇狱军纷纷低头行礼。
      “参见驻將!”
      贺千山没有看他们,只看著顾长渊。
      “你就是顾长渊?”
      顾长渊道:“贺千山。”
      “正是本將。”
      贺千山淡淡道:“本將听说过你,九州飞升者,镇过魔渊,杀过陆衡,立了一桿黑旗,自以为能替诸天改规矩。”
      “现在,又来本將营中兴师问罪。”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点冷意:“顾长渊,你可知这里不是天门渡,而是镇狱战区。
      战区之內,军令为先。你擅杀镇狱军,扣押本將麾下,已经犯了军法。”
      澹臺镜皱眉,正要开口。
      顾长渊却抬手止住她。
      他看著贺千山,问道:“夜袭遗民营,是你的命令?”
      贺千山没有否认。
      “失控遗民沾染魔煞,有扩散之危,本將清剿,有何不妥?”
      “阵眼尸骨呢?”
      “废界无力供阵,自然要借命续阵。”
      “军库贪墨呢?”
      贺千山眼神微眯:“没有证据之前,慎言。”
      顾长渊点点头。
      他忽然问:“你刚才说,死人是必要代价?”
      贺千山神色不变:“是。”
      “玄黄废界已废,若不死人,裂渊外扩,死的会更多。”
      “很好。”
      顾长渊抬眼看著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你为何不死?”
      一瞬间。
      整座镇狱主营死寂。
      无数镇狱军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顾长渊。
      贺千山脸上的从容,也终於微微凝了一下。
      顾长渊继续道:“你是界主境,命比那些遗民硬,魂比那些孩子稳,若真是为了镇阵,你填进去,效果应该比三千凡血更好。”
      “既然死人是必要代价。”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风暴呼啸。
      贺千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抬起手,一枚黑金军令出现在掌心。
      军令一出,整座主营所有阵塔同时亮起。
      “顾长渊。”
      贺千山声音森寒。
      “本將给过你说话的机会了。”
      “现在,本將以玄黄废界镇狱驻將之名,令你跪下,受军法审判!”
      军令轰鸣。
      万千符纹如锁,朝顾长渊压下。
      章尾,顾长渊只抬头看了一眼那枚军令。
      “军令?”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