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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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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选择
      赵怀山站到黑旗后时,最先变化的不是天门司的人。
      而是飞升者。
      那一道乾瘦身影其实並不起眼。
      在这天门渡外,他既不是境界最高的,也不是气息最强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隨时都会被诸天法则压弯腰的老人,迈出了第一步。
      於是很多人忽然明白,所谓第一步,从来不是最强的人才能迈。
      他们过去总觉得,要反抗天门司,至少得有天象境修为,至少得背后有大界靠山,至少得拥有足以和诸天讲价的资格。可赵怀山什么都没有。他只是老了,伤了,也怕了。但他仍然走出去了。这一幕,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撬动人心。
      而是第一个不想再跪的人。
      短暂死寂后,一名剑烬界断臂剑修咬了咬牙,猛地走出人群。
      天门司执事的目光扫来。
      他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剑烬界,宋青锋。”
      他走到黑旗后,单手抱剑,声音沙哑,“我不签。”
      又有一名妖墟界少女走出。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额间有淡淡妖纹,先前陆衡命令飞升者入裂渊探路时,她一直咬著唇没哭。
      此刻,她眼睛仍旧红著,却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妖墟界,鹿南枝。”
      “我也不签。”
      像是被这一声点燃。
      第三人。
      第四人。
      第十人。
      第三十人。
      越来越多的飞升者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们有的步伐坚定,有的浑身发颤,有的甚至走到一半还回头看了一眼天门司方向,眼底满是恐惧。
      可最终,他们还是站到了黑旗后。
      因为恐惧不代表愿意低头。
      害怕也不代表该被人当成耗材。
      陈殿主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以为,顾长渊就算立旗,也不过只能引走几个受了刺激的莽夫。
      可他没有想到,陆衡之死带来的震动,会在这些飞升者心里撕出这么大一道口子。
      从前他们不敢反抗,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认命。
      只是因为从没人让他们看见,反抗之后还能站著。
      现在顾长渊站在那里。
      陆衡死在审罪台上。
      黑旗立在界碑林前。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便成了一条路。
      一条不宽,却真实存在的路。
      很快,黑旗后已站了近百人。
      人数不算多。
      与天门渡每年登记的飞升者比起来,更是微不足道。
      可这近百人站在那里时,整座天门渡的气氛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剩下那些还未站过去的人,也不再像先前那样麻木。他们有人攥紧拳头,有人低头沉默,有人眼中挣扎不止。他们未必立刻有勇气站到旗下,可他们已经知道,原来自己可以选择。天门司最怕的,不是这近百人,而是这种念头会继续蔓延。
      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一群刚刚飞升的下界修士,公开拒绝天门司名册。
      赵怀山忽然转身,朝顾长渊深深一拜。
      “顾道主救我等性命,又替我等爭得不签命契之机,请受赵怀山一拜。”
      他这一拜落下,身后不少飞升者也下意识跟著弯腰。
      甚至有人膝盖一软,便要跪下。
      可下一刻,一股无形力量托住了他们。
      所有人膝盖都没有落地。
      顾长渊站在黑旗下,神色平静。
      “我说过。”
      “站到这里,不是受我庇护。”
      “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他目光扫过眾人。
      “天渊不收跪著的人。”
      那些即將跪下的飞升者,身体猛地一震。
      赵怀山也是一怔。
      顾长渊继续道:“你们若要谢,就谢自己还敢往前走那一步。”
      “若要拜,也別拜我。”
      “拜你们来时的界。”
      “拜那些送你们飞升、盼著你们活得像个人的人。”
      这一番话落下,许多人眼眶彻底红了。
      他们想起了自己的下界。
      想起山门。
      想起亲友。
      想起飞升那日,无数人抬头望著天门时的期待。
      那些人盼他们成仙。
      不是盼他们来到这里跪著给人填裂渊。
      裴烈站在一旁,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滚烫得像有火在烧。
      他忽然有些明白,顾长渊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招揽这些人。
      因为被救下来的人,如果只是换一个主人,那和天门司的名册没有本质区別。
      顾长渊要的不是奴僕。
      也不是一群被庇护的弱者。
      他要他们自己站起来。
      只有自己站起来的人,才会在下一次法旨压下时,不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別人身上。否则黑旗今日立得再高,等顾长渊不在时,也只会变成另一根供人跪拜的旗杆。那不是天渊,那只是换了一种名义的天门司。
      这才是天渊。
      牧无尘站在另一侧,手指轻轻摩挲阵盘,眼底也有一抹复杂。
      他本是阵修,向来更信阵纹和算计,不太信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意志。
      可此刻,他忽然发现,很多时候,撑住一座阵的,未必只是灵石和符纹。
      也可能是人心。
      澹臺镜站在远处,默默將这一幕记入册中。
      她本该只记案情。
      可笔尖停了停,还是多写了一句。
      天渊黑旗立,飞升者不跪。
      沈无咎看见了,却没有阻止。
      他只是看向顾长渊,眸光深沉。
      这个人比他想像中更危险。
      危险之处不在战力。
      而在於他能让这些已经习惯低头的人,重新觉得自己可以站著。
      这种东西,比一场胜负更麻烦。
      因为它会传染。
      就在这时,天门渡內忽然响起一道冰冷钟声。
      咚!
      咚!
      咚!
      三声钟响传开,天门司方向,一道法旨自高塔上升起,金光照遍渡口。
      陈殿主的声音隨之响彻四方。
      “顾长渊私立黑旗,聚眾抗令,扰乱天门渡秩序。”
      “此旗未得天门司、镇狱司、天律司共印,不受诸天承认。”
      “自此刻起,天渊黑旗,列为非法!”
      话音落下,黑旗后不少飞升者脸色骤白。
      可顾长渊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法旨。
      他忽然笑了笑。
      笑意很淡。
      “非法?”
      黑旗翻卷,暗红二字如血火般亮起。
      这句话传开时,黑旗后眾人脸上仍有惧意。但这一次,没有人退回原处。赵怀山没有退,宋青锋没有退,鹿南枝也没有退。他们都清楚,自己未必能挡得住天门司。可他们更清楚,若第一道法旨落下就退,那么先前迈出的那一步,便会变成笑话。
      他们没有退。
      这就是火种。
      火种未灭。
      顾长渊淡淡道:“那就让他们来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