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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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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收尸
      玄冥真人死讯传到天渊峰时,天刚蒙蒙亮。
      晨雾压著山门,黑碑静立,峰上钟声未鸣,只有巡山弟子来往的脚步声隱约可闻。
      牧无尘捏著那枚自玄天祖地飞来的传讯符,站在殿外沉默片刻,才轻轻叩门。
      “首座。”
      殿內很安静。
      数息后,里面传来顾长渊平淡的声音:“进。”
      牧无尘推门而入。
      顾长渊正站在窗前,黑袍垂落,望著远山云海,像是已知道了什么。裴烈与寧寒霜也在,前者抱著手臂,眉头皱得很紧,后者神情冷静,眼底却也有一丝压著的凝色。
      牧无尘上前,將传讯符递出:“玄冥真人陨落了。”
      殿中一静。
      裴烈下意识看了顾长渊一眼。
      寧寒霜也看过去。
      他们都想知道,顾长渊会是什么反应。
      不管怎么说,那终究是他师尊。
      哪怕有天大的裂痕,哪怕断宗已成,哪怕早就恩尽义绝,这层因果,总还是在的。
      顾长渊接过传讯符,看完后,脸上並没有太大波动,只是沉默片刻,问了一句:“尸身还在祖地?”
      牧无尘点头:“还在。”
      顾长渊嗯了一声,將传讯符放下:“备车。”
      裴烈怔了一下:“首座,你要去玄天?”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去一趟。”
      裴烈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顾长渊不是那种听见旧人死讯就会被牵著走的人,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顾长渊这一去,绝不会是什么回头和解的戏码。
      寧寒霜低声道:“我陪你去。”
      顾长渊摇头:“不用。”
      “你们守峰。”
      说完,他转身便出了门。
      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像去处理的,不是一段旧情,而是一笔还没彻底了结的因果。
      一个时辰后。
      玄天祖地。
      昨日血战留下的痕跡还未清完,断壁残垣间,到处都是焦黑与血跡。往日高高在上的玄天祖地,如今像是刚从一场灭顶大火里捞出来,满目狼藉。
      顾长渊一人走入祖地时,沿途那些玄天弟子几乎全都僵住了。
      没人想到,他真的会来。
      更没人想到,在玄冥真人死后,第一个回到祖地的,竟会是那个被宗门亲手逼走的人。
      有人张了张嘴,想叫顾师兄,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堵住。
      因为断宗已成。
      他们已经没有资格这么叫了。
      顾长渊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朝祖地深处走去。
      沿途长老、执事、自责的弟子、红著眼的倖存者,全都下意识为他让开一条路。
      不知为何,哪怕如今的顾长渊已与玄天无关,可当他重新踏进这里的时候,整片祖地里那种慌乱与躁动,竟还是本能地压低了几分。
      像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真正能压住场的人,从来不是那些坐在高位上的名字。
      而是这个一身黑袍、从不多话的人。
      玄冥真人的尸身,停在祖祠前。
      太玄掌教站在那里,脸色灰白,像一夜之间老了许多。旁边几位长老也都沉默著,见顾长渊过来,神情皆极复杂。
      太玄掌教看著顾长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你来了。”
      顾长渊没有应他。
      他的目光只是落在玄冥真人身上。
      那人已经换了乾净道袍,发也重新束过,可胸前那道裂痕依旧触目惊心,眉心灵台完全寂灭,再也寻不到半点生机。
      顾长渊站了片刻,才迈步上前。
      这一刻,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们隱隱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若顾长渊愿跪一拜,愿叫一声师尊,愿露出哪怕一点动容,似乎很多东西就还能补上一丝。
      可顾长渊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静静站在玄冥真人尸前,看了片刻,然后抬手,替他整了整因战乱而歪斜的一角衣领。
      动作很稳。
      也很平。
      没有颤抖。
      没有泪。
      更没有半点要重归旧情的意思。
      隨后,他转头,对旁边一名执事道:“棺木呢?”
      那执事连忙回神:“已……已备好了。”
      顾长渊点头:“按旧礼来。”
      这四个字落下,四周呼吸都轻了一瞬。
      按旧礼。
      不是不管。
      也不是和解。
      而是他仍认这最后一点因果,所以愿替玄冥真人,把身后事按该有的礼数做完。
      仅此而已。
      接下来,顾长渊亲手为玄冥真人净面,整冠,封符,入棺。
      动作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像是在替一位旧人尽完最后责任。
      周围弟子看著这一幕,眼眶一个比一个红。
      因为这比跪下痛哭更重。
      若顾长渊恨到不管,他们还能说他心寒至极。
      若顾长渊感动和解,他们还能骗自己旧情未断。
      可他偏偏不是。
      他来,只是收尸。
      替玄冥真人把最后一程走完,把最后一点因果收乾净。
      然后就会走。
      这才最狠。
      太玄掌教站在一旁,几次想开口,却都没能说出话来。
      因为到了这一刻,他连说一句“辛苦了”都觉得可笑。
      最没资格讲这些话的,就是他们玄天高层。
      棺木封好后,顾长渊后退半步,看著那具已被封入棺中的尸身,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
      “我不恨他了。”
      四周所有人同时一震。
      太玄掌教也猛地抬头。
      可下一刻,顾长渊便把后半句说完了。
      “也不会原谅他。”
      一句话,像把所有人刚升起来的那一点妄念,连根斩断。
      不恨了,是因为恩怨走到今天,已经烧乾净了。
      不原谅,是因为烧乾净,不代表不存在。
      有些亏欠,不该因为人死了,就能被一句轻飘飘的“都过去了”抹掉。
      太玄掌教嘴唇发白,半晌才道:“长渊……”
      顾长渊转身,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冷不怒,却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难堪。
      因为那里面没有旧情,也没有期待。
      像在看一个早已断了因果的陌生人。
      顾长渊没有听他往下说,只是淡淡道:“玄冥真人的身后事,我已替他办完。”
      “从今日起,我与他最后一点因果,也算了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祖地上的风吹过残殿,吹得眾人衣袍猎猎作响。
      却没有一个人敢拦。
      也没有一个人还能说出“回玄天吧”这样的话。
      因为他们终於明白,顾长渊这一趟来,不是被打动。
      恰恰相反。
      他是来把最后那一点牵连,亲手收乾净的。
      从此以后,玄天再想用师徒这层关係牵他,便再也没有资格了。
      而顾长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祖地尽头。
      来时一人。
      去时仍是一人。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