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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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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顾长渊出关
      天渊峰深处。
      古殿寂静。
      殿外云气翻卷,山风穿过半塌的旧檐,发出低低呜鸣,像是某种被尘封太久的古老回应。
      而古殿之內,却比外面更静。
      静得连一粒尘埃落下,仿佛都能听见。
      顾长渊盘坐在石台之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如深海。
      他的黑袍垂落膝前,右手那一道旧伤已经褪去了先前的黑红侵染,只余下一条极深的暗色疤痕。那是百年守渊在他身上刻下的印记。
      石台四周,灵光与煞气交缠。
      一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魔煞,一边是温润而沉凝的青金灵辉。
      而在更深处,还有一缕常人肉眼难见的淡金色气流,在他眉心与丹田之间缓缓流转,如丝如缕,却自有一种极重的堂皇气。
      那是功德。
      镇魔百年,护了玄天百年,也护了九州外层百年。
      这些东西,平日里都被他压著。
      因为人在玄天,因果还在,他得一直顶在魔渊最前面,顾长渊根本没有真正停下来,认真梳理过自身的道途。
      如今,终於有时间了。
      断宗契的落下,因果抽离,就像是一把钉进骨缝里的钉子,被硬生生拔了出去。
      虽然很疼,但是很多原本被压死在体內的东西,终於开始鬆动了。
      轰。
      就在某一刻,顾长渊体內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闷鸣。
      某道无形壁障,被从里面一拳砸开。
      下一瞬,他周身那些原本彼此衝撞的魔煞、灵力与功德之气,竟在这一刻同时一震,然后以一种极为惊人的速度,向他体內倒卷而回!
      石台四周,阵纹骤亮。
      整座古殿,轰然一震。
      外面守著的裴烈猛地抬头,咧嘴道:“来了。”
      寧寒霜也睁开双目,看向古殿深处,激动地道:“首座这道关,终於开了。”
      牧无尘站在廊下,袖中手指轻轻一掐,眸中有淡淡亮意浮起:“不是开了。”
      “是彻底通了。”
      轰轰轰!
      下一刻,一股比先前强横了不止一筹的威压,陡然自古殿之內扩散而出。
      威压並不张扬。
      没有什么铺天盖地的声势。
      沉重得像一座真正压过了尸山血海的山。
      天渊峰上,那些刚收进来的新弟子和散修,在这一刻几乎齐齐变色,有些修为弱些的,甚至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他们心头髮颤。
      因为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顾长渊从前在玄天圣地里展露出的,根本不是全部。
      甚至……连一半都未必有。
      古殿之內。
      顾长渊缓缓睁眼。
      那双眼睛,比闭关前更沉,也更静。
      如果说以前他的眼神里像压著风雪与黑夜,那么现在,那风雪与黑夜似乎都已经沉到了最底下,只剩下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平定。
      返虚巔峰。
      他抬起手,感受著体內那股比先前雄浑数倍的力量,神色却並无多少波澜。
      这一步,本就该到了。
      若不是这些年一直守在魔渊,把命填进去了太多次,他早该到这一步。
      如今,不过是把本该属於自己的路,重新走回来而已。
      顾长渊站起身。
      衣袍微动。
      殿內所有残余魔煞,竟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压住一般,安安静静沉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殿门方向。
      门外,牧无尘已经恭敬垂手而立。
      “首座。”
      顾长渊嗯了一声。
      牧无尘上前一步,低声道:“你闭关这段时日,山下来了不少人。”
      “有守渊旧部,有散修,也有几个被玄天边缘了的弟子。”
      “另外,玄天那边……动静不小。”
      顾长渊神色不变:“林昭还跪著?”
      裴烈在门外嘿了一声,冷笑道:“跪了半个时辰,脸都快冻青了,后来被主峰的人接回去了。”
      “走的时候那张脸,跟死了爹一样难看。”
      顾长渊没说什么。
      仿佛听到的,不是玄天如今最体面的那位圣子,而只是一个再不值得他分心的名字。
      牧无尘继续道:“渊口越来越不稳了。”
      “玄冥真人和掌教都来过,吃了闭门羹。”
      “苏清漪昨夜也来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顾长渊淡淡道:“然后呢?”
      “然后她走了。”牧无尘道,“她什么也没见到。”
      顾长渊微微点头。
      这才是应该的。
      迟来的明白,值不了什么。
      更换不回什么。
      就在此时,天渊峰外,忽然有灵光冲天而起。
      那是外山阵法被人触动的徵兆。
      裴烈转头看了一眼,咧嘴冷笑:“又来人了。”
      牧无尘神色不动:“这回不像玄天的人。”
      顾长渊迈步走出古殿。
      山风迎面而来,吹动他黑袍微扬。
      他站在高处,目光穿过层层云海,看向山门之外。
      只见那外山阵前,正有十余道身影站在那里,为首之人一身旧甲,满脸风霜,正是当年守渊营中的老卒之一。
      而在其身后,站著整整一排同样满身旧伤、神情却极坚定的修士。
      他们没有叫喊。
      没有喧譁。
      只是在看见顾长渊出现在山巔时,同时单膝跪了下去。
      “顾首座。”
      “守渊营第三队,前来投山。”
      这一瞬,天渊峰上的风,似乎都静了一下。
      许多新入山的修士呼吸都急促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十几个人来投。
      这意味著……玄天守渊营的人心,已经开始真正倒向天渊峰了。
      裴烈眼里一下亮了,低声骂了句:“好!”
      牧无尘却抬头看向顾长渊。
      他知道,真正重要的,不是这些人来没来。
      而是顾长渊,接不接。
      顾长渊站在山巔,沉默片刻后,终於开口。
      “开外山一线。”
      “让他们进来。”
      山下那十余名守渊老修,眼眶几乎同时一红。
      而裴烈则是猛地握拳,低笑出声。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天渊峰,才算真正开始活了。
      顾长渊则转身,看向那座半废的古老山门,眸色深沉。
      他闭关之前,这里只是退路。
      只是抽身之地。
      可如今——
      这里,该成道统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入牧无尘等人耳中。
      “准备立宗吧。”
      牧无尘心头一震,隨即躬身低头:“是。”
      而山风吹过古峰,捲起满天云雾。
      像是有一座沉寂太久的山,终於准备抬头了。
      顾长渊看著那座旧山门,只说了四个字。
      “就叫——”
      “天渊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