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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给绝症拆迁户后[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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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虽然区政府今天要迎接重要客人,但政务大厅还是照常开放的。
      奚娟和何婉如走的也是常规程序,直接到办事大厅提交资料。
      那份资料包括私有化申请书,股东名单,股权分配名单。
      以及,因为铝厂的价值在千万以上,属于中型企业,要营改私,就还需要另外一个企业做担保,所以还有一封企业担保书。
      糖酒厂恰好可以为奚娟做担保。
      这些资料齐全,奚娟拿厂的手续就是完善的。
      办事员受理业务,再转交上一级。
      上级领导申核完资料,确定它符合程序,再由区长进行最终批复,就可以交钱了。
      能自己拥有铝厂,奚娟可太开心了。所以从进院子到进办事大厅,她一路都在笑。
      她看到闻海的车队浩浩荡荡驶来,但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毕竟她不是龚庆红和闻霞,要巴着闻海讨饭吃,谋求荣华富贵。
      从现在开始,她会从奚书记变成奚总经理,真正成为铝厂的主人。
      另一边,闻海也终于还是忍不住,得要问问,他的前妻到底是个啥情况了。
      他感觉很不好,心里也特别不舒服。
      因为本来刚解放那会儿,他发现风头不对,就想带着老母亲跑路的。
      新政府为了笼络他,特地选出奚娟那么个大美女来跟他相亲。
      他当时也还年轻,一时冲动就留下来了。
      他是爱奚娟的,爱到愿意接受她的改造,做她理想中的男人。
      因为龚庆红的挑唆,他确实冤枉过她。
      但奚娟是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他,跟他结婚也不过是为了改造他这个老地主。
      他不是她的爱人,只是待改造对象,他一离开,她也就迫不及待找了下家了。
      李钦山,一个军人,那才是她喜欢的男人。
      而现在他重返故乡,她心爱的丈夫却要低头给他道歉。
      她不是应该难过,愤怒,以泪洗面的吗?
      可是她居然笑得那么开心,为什么?
      说话间车停了下来。
      区政府的大院里,所有区级领导们都在,一把手张区长站在最前面。
      还有一众小学生捧着鲜花,军乐团在演奏《欢迎进行曲》。
      闻海该下车,接受欢迎仪式了。
      但他先不下车,手摁前座,李谨年的肩膀问:“奚女士,她来政府做什么的?”
      ……
      别看李谨年鞍前马后迎接闻海,待人接物滴水不漏,但其实他小心翼翼,也如履薄冰。
      因为差一点,他就被闻振凯害的背上了一口污染的大黑锅。
      他也生怕闻海会不着痕迹的坑他,全程都保持警惕。
      但是要说奚娟和何婉如是来干嘛的,他不禁勾起了唇角。
      因为他知道她们俩是来拿厂的,以及,他将拥有0.5%的股份。
      别看股份很少,但铝厂的市值如果能达到一个亿,那份股权就能值50万。
      闻海既然问,他当然要回答。
      他说:“闻董事长,她是来申请铝厂的营改私的。”
      闻海已觉不妙,也立刻追问:“谁要接手铝厂?”
      李谨年说:“就是她,我母亲。”
      怕闻海不理解,他又说:“您知道的,奚女士是我母亲。”
      所以奚娟来,是为了买铝厂?
      这时从另一边下车的冯秘书打开了车门。
      在另一台车上的闻振凯过来了,笑着说:“爸,我来搀扶您下车吧。”
      又提醒闻海:“记者很多,您该笑一笑。”
      昨天只是政府的欢迎会,也只聊了聊天,吃了一顿饭,没有聊及商业合作。
      今天才是闻海作为投资商,和地方政府的正式会晤。
      来了很多记者,甚至还有从首都来的。
      而今天的会晤,因为涉及到新兴能源和产业供给,所以会登上所有的主流报纸。
      那于企业是免费的宣传,也有助于塑造企业家的形象,闻海必须好好表现。
      他静了静神,下车,站到了闻振凯的右侧,朝着记者们拍照的方向双手合什,深深一拜,再拜,这时有小女孩捧着鲜花到他面前,张区长亲自为他挂上花环。
      闻海还是双手合十,朝着所有人谦恭相拜。
      此刻他的态度是要登上报纸的,他也要表现的足够谦卑,才能让政府相信他的诚意。
      作为曾经的老地主,这方面闻海玩得滴水不漏。
      周围响起哗哗的响声,仿如潮水。
      张区长上前握手,在说欢迎致词,摄影记者们围了过来,要见证这一时刻。
      而这,也才是闻海真正意义上的荣归故里。
      因为现在他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就是属于他家的。
      他终于又回来了,而且是被政府迎接回来的,鲜花簇拥,掌声围绕。
      而这一刻,是他提着匕首,流着眼泪划开儿子娇嫩的皮肤,狠心把他扔在山林里又上千公里奔徙,绑着四个篮球凫着水逃亡时,就在想象的归家时刻。
      这是他奋斗了二十多年,所求的荣归故里。
      但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办事大厅的方向。
      奚娟居然要买铝厂,就凭她吗?
      要知道,她丈夫李钦山也就拿点死工资。
      而以大陆部队如今的财政状况,他想贪污都贪不到上千万。
      奚娟一穷二白,怎么有钱买铝厂的?
      而且就在刚才闻海还在考虑,是要分她5%还是8%。
      可是当着他的面,她要把铝厂直接拿走?
      在闻海的潜意识里,整个西部就没有人能做他的对手,奚娟更是一只天真的小白兔。
      他当初愿意听她说教,也只是基于荒唐的,可笑的生理冲动,也就是所谓的爱情。
      因为爱情他才那么谦卑,各种表现,要做一个符合她心里所想的,人民的公仆。
      但要动真格,他动动手指就能毁了她的生活,她也该无力反抗,只会哭才对。
      听说她要买铝厂,闻海首先觉得好笑,像是在听笑话。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好笑了,脸还火辣辣的痛,因为他以为奚娟是只柔弱的兔子。
      但现在兔子突然咬人了,咬的还是他自己。
      那个消息闻海甚至无法接受,心里浮着惊涛骇浪,但当然,他表面并不表露什么。
      等张区长致完辞,他立刻握上对方的手,笑着说:“曾经好比浮云落在海外,但我从来不曾忘了祖国,更不曾忘了故土,也感谢政府肯给我机会,让我重回故土,造福乡邻。”
      再介绍闻振凯:“这是犬子。我已身老年迈,已不便奔波,但他尚且年轻,也还不算愚钝,还请领导们给他点机会,也多包容他。”
      闻振凯跟他爸一个风格。
      听到他爸介绍自己,立刻双手合十,朝着所有人下拜,那谦虚,那教养,只看表面,说他是贵族公子还真不为过。
      奚娟此刻就在政务大厅里。
      这会儿来办事的人全涌到门口,去看外面了,她于是也跟了过来,远远看着闻海。
      他比李钦山还大两岁,头发几乎全白,但腰身倒是没有太佝偻,依稀还是当初的样子。
      她看他时没觉得什么,但看他那么自然的搂着闻振凯的腰,父子俩一个笑容,她的眼眶就红了。
      就在前天晚上,她还做过噩梦,梦到闻海在追杀幼小的闻衡。
      她眼睁睁的看着,却帮不到儿子,终于看到儿子逃开闻海的追杀,才松了口气,却又看到龚庆红和闻霞俩狞笑着抓住了闻衡。
      于噩梦中惊醒,她又摸到磊磊,吓晕了嘛,以为还是过去,那是小小的闻衡,她于是抱着哭了好久,把磊磊也给吓的不轻。
      就现在,奚娟也依然替闻衡不值。
      闻海可以怨恨她,但是为什么对闻衡那么狠,却对他在台湾生的小儿子那么宠溺?
      而且她现在也依然鄙视他。
      毕竟他虽然有钱,可她不屑,他的虚伪别人或者看不穿,但她一眼就能看透。
      院子里,欢迎仪式结束,大家该上楼了。
      闻海朝着不远处的玻璃门看去,恰好看到奚娟,还是他所熟悉的,那种居高临下,鄙视又憎恨,厌恶的眼神。
      他于心中苦笑,心说她可真是一点没变。
      收回目光,他把胳膊递给了闻振凯。
      他其实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但出门在外,他都习惯让儿子搀着自己。
      方便于他们私下交流,商讨消息。
      他先问闻振凯:“部队领导的道歉,是安排到了明天晚上的?”
      本来昨天李钦山和林老总就该去给闻海道歉的,但闻海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然后改到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闻海也会临时改期,再推一天。
      其实很简单一件小事,但他总是故意推脱,就是想溜着两位首长玩儿。
      当然也是因为两位老首长只代表自己而非部队,如果他们代表的是部队,放闻海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那么做。
      商人嘛,最懂得审时度势,察言观色。
      闻振凯弯腰,在老爹耳边问:“您的意思是,您还想再调一下时间,往后推?”
      闻海点头:“推到后天吧。”
      因为奚娟他心情很不好,那就折磨她丈夫吧,道歉的事一天推一天,让李钦山没面子,奚娟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
      因为李钦山是跟她志同道合的,拥有共同理想的爱人,她是真爱他。
      折磨完李钦山,闻海再呲牙,又低声说:“奚娟要私有化铝厂,阿凯你居然不知道?”
      闻振凯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了:“应该是何婉如,就是……大哥的太太。”
      区政府的会议室就在二楼,所有人也才刚刚上楼梯。
      闻海止步在楼梯口,声低:“何,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