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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宠小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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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怒吼
      主帐之中,一片肃杀。
      帝王端坐正中主位。
      两列禁军侍立左右,一干人等跪地叩拜。
      唯有魏骁,双脚分开,双手握拳,昂首挺胸,立于帐内。
      他紧紧地绷着脸,定定地望着皇帝,神色坦荡,目光坚定。
      一声“我本无错,为何要跪”,掷地有声,绕帐回荡。
      皇帝对上他沉稳镇定,不似作假的目光,一时间竟怔愣住了。
      待回过神来,他恍然惊觉,自己作为帝王与父亲,竟然被臣子与儿子问住了。
      皇帝当即变了脸色,扬起手掌,抄起案上茶盏,就要朝他砸过去。
      “逆子!你在质问谁?你在同谁讲话?”
      魏骁见状,竟也不避。
      两条腿就像是钉在地上一般,一动不动。
      盏里茶水,明显是新添的。
      皇帝一动茶盖,还有热气从里面飘出来。
      要是真砸在魏骁脸上身上,只怕要把人给烫掉一层皮。
      陪在他身旁的钟宝珠看着害怕,像是站不稳,又像是要护着魏骁。
      他扑上前去,一把抱住魏骁的手臂,握住他紧握成拳的手,试图安抚他。
      钟宝珠又急又气,轻声道:“魏骁,你是不是傻?快躲开啊!”
      几个好友见状,要么赶忙上前,来帮钟宝珠,拉住魏骁。
      要么上前行礼,试图转移皇帝的注意力。
      “父皇!儿臣拜见父皇!”
      “拜见圣上!”
      皇帝手里抓着茶盏。
      热茶透过瓷质的盏壁,印在他的手掌。
      更有茶水漾出,洒在他的手上。
      茶水滚烫,烫得他一激灵,也烫得他回过神来。
      钟宝珠抬眼看去。
      只见皇帝深吸一口气,放下茶盏,坐回位置上。
      还好还好,皇帝还不至于这么过分。
      可是这样一来,主帐之中,再次陷入沉寂。
      皇帝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望着魏骁。
      魏骁同样闭口不言,目光穿过几个阻拦的好友,迎上他的目光。
      钟宝珠抱着魏骁,也跟着看了过去。
      时隔数年,这是他难得一回,离得这样近,看见皇帝的正脸。
      和他们小的时候相比,皇帝老了不少,也胖了不少。
      皇帝的五官与安乐王相似,只是不如安乐王和气。
      原本英明睿智的眼睛,如今浑浊起来。
      原本光彩照人的面庞,如今也添了不少皱纹。
      眼角嘴角俱是皱纹,嘴唇变薄,紧紧地抿着。
      看起来不如从前和善,反倒显出几分刻薄来。
      钟宝珠只匆匆扫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他转回头,依旧紧紧地抱着魏骁,生怕他趁自己不注意,冲上去揍皇帝。
      而此时,魏骁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钟宝珠受了伤,还不能自主行走。
      如今他把全身都压在他身上,要是他跑了,钟宝珠一定要摔跤。
      所以,就算他想冲上去打皇帝,也打不了。
      就这样,一行人立于帐中,又静默许久。
      谁也不敢出声,谁也不想开口。
      直到主帐外面,传来一声高呼——
      “皇后娘娘驾到!”
      听见这话,几个少年不由地精神一振。
      皇后娘娘来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有皇后娘娘从中斡旋,皇帝至少不会太过偏心。
      几个人眼睛一亮,随即回头看去。
      话音刚落,就看见皇后娘娘带着一众宫人,走了过来。
      众人赶忙俯身行礼:“拜见皇后娘娘。”
      皇帝抬眼看去,面色稍缓,朝她伸出手,又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声:“皇后来了?”
      皇后娘娘身着常服,目不斜视,朝皇帝走去,把手放在他手里。
      皇后娘娘温声道:“圣上帐里好生热闹,臣妾斗胆,过来看看。”
      “嗯。”
      皇帝应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旁。
      帝后二人,一同在主位落座。
      皇帝冷嗤一声,道:“还不是你养的好儿子……”
      他说着话,皇后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笑着看向底下众人。
      在看见魏骁和钟宝珠,还有几个少年的时候,她忽然惊呼一声。
      “哎呀!”
      皇帝嘴里抱怨的话,就这样被她打断了。
      皇后娘娘关切问:“宝珠,你的脚怎么了?怎么包起来了?”
      钟宝珠垂下眼睛,作揖行礼,轻声答话。
      “回娘娘,宝珠在山中骑马狩猎,不慎从马背上摔下来,扭伤了脚。”
      几个少年一回营地,魏骁就让魏骥和郭延庆去了皇后营帐,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皇后娘娘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是要借他们的口,把事情说给皇帝听。
      钟宝珠明白这一点,但也不能急急忙忙地就要告状。
      显得他们针对魏昂,迫不及待一般。
      还是要再忍一忍,听皇后娘娘的安排。
      见他明白了,皇后又温声问:“可请太医来看过了?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是骨头错位了,掰回去,敷上药,休养一百日便好了。”
      钟宝珠悄咪咪的,把自己的伤势夸大几分。
      “那就好。既然如此——”
      皇后颔首,转头看向宫人。
      “快取软垫来,给宝珠他们坐下。”
      “是。”
      刘贵妃和魏昂还跪在地上,听见这话,连忙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向皇帝。
      魏骁和钟宝珠一行人,自进帐以来,膝盖都没沾一下地。
      不仅不曾下跪行礼,而且还出言顶撞皇帝。
      这便要给他们赐座了?
      皇帝自然知道他们的不满,也清了清嗓子:“皇后……”
      皇后娘娘一把按住他的手,笑着道:“圣上久不见几个少年,怕是都不认得他们是谁了罢?”
      皇帝兴致缺缺道:“不过是阿骁与阿骥身边的伴读,有什么不认得的?”
      “那臣妾来考考圣上的眼力,如何?”皇后问,“扭了脚的那个少年是谁?”
      “皇后方才唤他‘宝珠’。想是钟老太傅甘愿提前休仕,也要回家含饴弄孙的那个小孙儿。”
      “正是。圣上所猜,果然不错。”
      皇后娘娘仍是笑着,静静地看着皇帝。
      提到钟老太傅,皇帝目光一沉,似乎明白了什么。
      钟老太傅是三朝元老,人脉颇广,威望颇高。
      虽说这些年来,不在朝中任实职,但名义上还是“太傅”。
      朝堂之中,他的好友、儿子与门生,皆身居要职。
      他最疼爱的小孙儿,跟随秋狩,扭伤了脚,还要受罚,只怕说不过去。
      皇后娘娘见皇帝明白了,但也不让他多想,马上转开话头,向他介绍其他几个少年。
      “那个稍高一些的,是臣妾的侄子,阿凌。”
      李凌抱拳行礼:“见过圣上。”
      “那个一身书卷气的,是礼部侍郎之子,温书仪。”
      温书仪也上前作揖:“拜见圣上。”
      皇帝面色更缓,依次点了点头。
      正巧这时,几个宫人送来软垫。
      魏骁和几个好友扶着钟宝珠,让他坐好,才各自寻找位置坐下。
      刘贵妃与魏昂见此情形,心中更加焦急。
      说好的喊他们过来问罪,要重重地罚他们。
      怎么还认上亲戚,唠上家常了?
      刘贵妃按捺不住,喊了一声:“圣上!”
      皇帝垂眼看她,却也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朕知道了。”
      他转过头,吩咐皇后:“叫你的宫人,给贵妃与十皇子,也摆两个软垫罢。”
      “那是自然。”皇后笑道,“臣妾一时不留神,这才疏忽了。”
      “嗯。”
      皇帝就是这样,只要顺着他的意思,叫他省心,他便不在意。
      宫人又拿来两个软垫,请刘贵妃与魏昂坐下。
      魏昂的脸,青青紫紫,红红白白,肿得像猪头一样。
      纵使上过药了,看着也是吓人。
      他故意仰起头,要给皇后看看。
      可皇后就像是没看见一般,只扫了一眼,便略过去了。
      她仍旧看着魏骁一行人,温言细语。
      “书仪,几个少年里,数你年纪最大,最为沉稳。”
      “你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宝珠怎么会从马背上摔下去?”
      皇后挑人,也是有诀窍的。
      魏骥与郭延庆年纪小,容易说不清楚,被人抓住话柄。
      李凌年纪虽大,但是过于冲动。
      钟宝珠受了伤,不好亲自来说。
      魏骁就更不能开口了。
      他开口带刺,皇帝必然大怒。
      所以,只有让温书仪来说。
      温书仪自然明白皇后娘娘的用意,起身作揖。
      “是。”
      “回圣上,回娘娘——”
      “今日一早,我等一行六人,前往林中狩猎。”
      温书仪姿态不卑不亢,语气不急不缓。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中立的旁观者。
      他的偏向,都藏在了言语之间。
      “九殿下自来猎场之时,心里便记挂着惠妃娘娘。”
      “殿下时时念叨着,要猎一只猞猁或黄貂,送与娘娘做披风。”
      “所以这回,我们一看见猞猁,便追了上去。”
      ——他们不是争强好胜,更不是好大喜功。
      他们是出于拳拳孝心,才去狩猎的。
      “我等围追堵截,连发十几箭。”
      “七殿下一箭射中它的后腿,又一箭射中它的胸膛。”
      “猞猁倒地,十殿下同时射箭。”
      ——是他们射中了,魏昂才射的!
      “十殿下言,我本来迟,只是没见过新鲜猞猁,所以请兄长借我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