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限制文女炮灰真乃高危职业

  • 阅读设置
    第86章
      墨渊整夜未眠。
      他睁着眼到天亮, 连入定都做不到。
      不能闭眼。
      一闭眼脑海中就会出现奇怪的画面。
      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听见了一点声音,很快就离开了, 可那细若游丝的呜咽声不断在耳边回荡, 从最初的飘渺缓缓放大,直至震耳欲聋,令他心跳剧烈沉重。
      墨渊身子猛地一震, 周围陈设都被他豁然展开的剑意击碎。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附近的弟子, 有人在外询问:“师尊?你没事吧?”
      墨渊急促地喘息着, 压抑说道:“我没事,回去休息,不必理会这里。”
      弟子似乎有些犹豫, 但墨渊积威甚重,没人真的敢忤逆他, 所以弟子还是老老实实走了。
      墨渊闭了闭眼, 抬手拭去额头细密的汗珠,慢慢起身走到窗边。
      他打开窗,静静望着天上繁星和明月。
      明月与繁星映衬, 今夜夜色很美, 它们是那么登对。
      所以明月和繁星在一起无需任何人去质疑, 他要做的是守护这片美丽的夜空。
      只有他们才是相配的, 地上的尘埃不该有什么奢望。
      墨渊缓缓放平呼吸,说惊讶也不惊讶, 他心底明明早有预料。
      只是今夜实在毫无心理准备,也没想过会这样直面事实,这一切带给他的冲击感,让一片死水也翻涌不停。
      ……其实还是会有一点难受。
      说不清道不明的淤堵梗在肺腑之间, 他的呼吸变得很轻,最终颓然地斜倚窗边,睁着眼直到天亮。
      今日便是贺典正式开始的日子了。
      天衍宗是道宗,大家都是修士,举办宴会并无庸俗的丝竹歌舞,只准备精美的点心和上好的仙酿,容各宗大能好好喝上一杯沾沾喜气。
      有仙君坐镇的灵山福地,人人都能感受到与别处截然不同的风光与开阔。
      他们只是站在席间便觉得通体舒畅,隐隐有突破之意。
      这便是半步飞升之人的力量吗?
      这样的感受让他们哪怕连个座位都没有,只能原地站着喝酒,也没有任何怨言了。
      就连云无极之前示意传播的消息他们也不再提起,好像完全忘了之前长空月是如何的无视他们。就连天枢盟的人也不例外。
      云无极安静地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
      他们很小心,声音也不大,都在刻意压低,可他修为高,想听不见都难。
      没有人不是在谈论长空月。
      他们谈论他的修为,他的成就,他的天衍宗。
      云无极作为天枢盟盟主,似乎没有人真的把他放在眼里。
      当长空月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光辉都要被压下去,包括他。
      云无极面带笑意,看上去一点都不介意,好像还很欣慰。
      云夙夜站在他身边,很清楚父亲越是笑得欣慰,心底就越是扭曲。
      他太了解他了,太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他想到出发前交上去的毒药,视线盯着手里的酒杯,仿佛在澄明的酒液里看见了自己的死期。
      他举杯将酒一饮而尽,余光搜寻另一人的身影,始终没有找到。
      钟鸣声响起,白鹤口衔桂枝而来,羽翼洒下点点灵光,天衍宗的灵兽也要比其他仙宗跟更加伶俐强大。
      他们仰头望着白鹤消失,接着眼前仙河波澜荡漾,前方雾气氤氲中的莲台上缓缓出现了今日的主角。
      一切就和玉衡原先安排的一样。
      谁都没座位,都和长空月间隔很大。
      别说与他攀谈,就连仙君的真面目都没资格看清。
      那无法逾越的仙河便是他们之间相差的沟壑。
      云无极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酒杯被捏出细细的纹路。
      他微微侧头,丢给云夙夜一个眼风,云夙夜安静地退后准备离开,但刚走到人群外围,就被人堵住了。
      棠梨今日难得精心打扮了一下。
      她穿着烟紫色的交领长裙,梳着精致完整的飞仙髻,发髻上簪着独特的动物玉环。
      云夙夜仔细分辨了一下,确定那应该是用玉石精心雕刻出来的小狗。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狗,身上的装饰大多和此动物有关。
      偏偏它还很适合她,戴在头上既鲜有又灵动。
      其他仙子戴的要么是蝴蝶,要么就是各类花枝,凤凰灵鸟之类的更是多见,还真是从未见人戴这样的首饰。
      棠梨其实也没想到会收到这个。
      早上起来的时候,长空月照例给她梳头。
      最近一段日子他总是变着法给她梳头,教她怎么绾女子的发髻,她也爱美,有用心在学。
      穿书之后就在修仙,修仙固定了她的发色,但没阻止头发继续生长,她现在是名副其实的长发齐腰了。
      好像头发生长的速度也变快了。
      棠梨走神地想着这些时,发髻上就被戴上了精致的小狗玉环。
      玉环之下有别针,戴在发髻上很牢固,不管她怎么折腾都掉不了。
      精巧的发髻上没有别的装饰,只有这一枚玉环,戴着很素很特别。
      棠梨伸手摸了摸,透过镜子看着长空月的脸,问他:“这是师尊给我做的?”
      没见过卖小狗首饰的。
      她腰间挂着一串毛毛的,一串玉石雕刻的。
      恐怕全天下的人见了,都会觉得她喜欢狗。
      ……好吧她确实喜欢。
      尤其喜欢师尊给她做的玉环。
      长空月点了点头,给了她毫不意外的答案。
      他的手流连在玉环之上,不知何意地问了句:“你会好好戴着吗?”
      棠梨喜爱不已地摸索着玉环,理所应当道:“那是自然。”
      “我睡觉都不摘!”
      她眼睛发亮地表示情意。
      长空月与她在镜中对视,明明今日他才是主角,可他连衣服都没特意换过,还是那件半旧的白衣,发髻更是随意绾起,只用了最简单的乌木发簪。
      他的一切素得不能再素,却在用心打扮他的爱人。
      “就算我惹你生气,让你难过,你也会好好戴着吗?”
      棠梨神色微微一顿,莫名觉得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是因为不想面对今日的喧嚣烦扰吗?
      还是说变故发生之前,当事人心里会有些感应?
      棠梨的好心情也慢慢变差了。
      今天是最关键的一天。
      她把自己能用的都戴好了,拼尽全力也不会让书里的剧情发生。
      四师兄安排的位置很好,只要师尊不离开,她看好云夙夜,就能够万无一失。
      师尊离席回到寂灭峰之后,云无极就算想亲自下毒,也要掂量一下几斤几两。
      所以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那些与梦中太相似的现实,那些不安和忧虑都被她努力压制下去,不容许它们扰乱她的心情,让她焦虑分心。
      她定定望着镜中俊美如画的脸庞,认真说道:“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一点磕磕绊绊不算什么,我怎么会不好好戴着呢?”
      长空月沉默不语。
      他最后看了一眼她的眼睛,便像没办法再看下去一样,起身离开了镜子前。
      棠梨很快跟上他,看他沉默的背影,缓缓张开双臂从后面抱住他。
      “为什么不开心?”她小声询问。
      长空月低头看着环在腰间的双手,喉结滑动,难以言语。
      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偷来的终是要还的。
      酸涩袭上心头与眼眶,长空月控制着情绪,轻轻拉开她的手,低声说道:“时辰差不多了,你先去吧。”
      棠梨仰头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想到自己确实需要提前去盯着云夙夜,尽管还有些不放心,也只能点点头离开。
      她走到门边回了一下头,看见他仍然背对着她的方向,除了他长长的黑发修长的身姿,她什么都看不见。
      “……师尊。”
      她轻轻唤了他一声,他没转身,但很快应了她。
      “怎么了?”
      棠梨嘴唇开合:“要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哦。”
      他昨夜还说会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那他肯定记得她说过要小心云氏,不要用被人递来的酒水。
      长空月顿了顿,终于回了一下头。
      他似乎笑了一下,桃花眼弯了弯:“我会记得的。”
      “你也要记得。”他话锋一转道,“要记住不管与我如何吵架,都要好好戴着我送给你的东西。”
      棠梨下意识摸了摸发间的玉环,看他笑了,心里放松不少。
      “我会戴着,但师尊也不能老让我戴这一个,你还要给我做好多别的换着戴。”
      女孩都喜欢好看的东西,都喜欢打扮自己,哪有整日戴一样首饰的。
      棠梨的要求很合理,寻常的爱人自然可以好好应下这样简单的要求。
      可他这样一个看似无所不能的人,却无法给她如此简单的承诺。
      鸣钟声响起,无声催促着他们分开,棠梨最后还是走了,没等到他的应允。
      长空月独自一人待在寝殿里,认真看着这个住了几百年的地方。
      几百年的沧海桑田,世事变幻,过去的部分都记不清楚了。
      唯有近几个月的一切鲜明刻骨,永生难忘。
      钟鸣声响到最后一声的时候,他化光离开此地,落座在贺典中央的莲台之上。
      素衣乌发的仙君眉心一点朱砂痣,哪怕人们看不见他的确切面容,也会因为他的气质与蓬勃的灵力而折服感叹。
      即便是天枢盟的核心成员,都有些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云无极自己都会有一种——他是需要跪拜他的使命感。
      这种使命感让他屈辱,让他忍不住去确定云夙夜的位置。
      一回头就看见云夙夜没能成功离开,人还留在群人末尾,被两个人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