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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夜夜入我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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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波澜
      寄瑶很满意他的回答, 她从郎君怀里出来,改而去牵他的手。
      郎君的手不像她的柔软细腻,而是温热宽大, 指节分明。
      秦渊没有挣脱, 只任她握着。
      ——反正很快就要捉到她了,到时候他有的是机会报复,没必要在这等小事上计较。
      寄瑶和他讲述自己方才的噩梦经历:“郎君,刚才有一只狼追着要咬我, 幸好我及时飞起来,它才没追上。”
      秦渊皱眉。
      什么东西?狼追着她?飞起来?
      但他在这怪梦里见识过太多稀奇古怪的场景, 因此也不出言质疑她话里的内容, 只有些敷衍地回答:“嗯, 那是很惊险。”
      寄瑶偏了偏头,感觉他的回答似乎有一点点无趣。
      这要是二哥或者三妹听了, 肯定都会很感兴趣地追问:“什么样的狼?”、“你怎么飞的?”
      梦中郎君的回答太淡了,仿佛兴趣不大的样子。
      寄瑶转念一想, 这也正常。
      可能她内心深处知道自己讲的是已经结束的噩梦,所以情绪波动不大。
      当然寄瑶在现实中也不会对二堂兄和三妹妹讲述自己的噩梦。
      梦是独属于她自己的秘密。
      最近一段时日,寄瑶时常在梦中与郎君对弈,可现下她伪造身份参赛的事还未彻底解决, 她没心情在梦里下棋。
      那就做些别的。
      做什么呢?
      寄瑶这会儿不想风月。她略一思索,忽的眼睛一亮:“郎君,你舞剑给我看,好不好?”
      这是她突然产生的念头。犹记得梦中刚出现郎君时, 他曾在桃树下舞剑,衣袂翩飞,剑光游动, 那场景当真好看。
      如今两人又在桃花林中,寄瑶的记忆被勾起,又生出了看他舞剑的心思。
      “什么?”秦渊蹙眉。
      舞剑?
      这是寄瑶的梦,她是梦里的主宰。既然她想看,那就一定能看到。
      于是,下一瞬,秦渊手中就骤然多出一柄长剑。
      他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在桃林中纵横腾挪,剑光挥舞间,寒气森森。
      伴随着他的动作,片片桃花飞落,在地上摆成各种好看的图案。
      寄瑶在一旁含笑看着,时不时地拍手叫好:“好,真好。”
      果然不愧是她幻想出来的人。
      看郎君舞剑可比她现实生活有意思多了。
      在梦里玩一会儿后,寄瑶心里的那点紧张也在不知不觉中散去不少。
      秦渊一边不由自主地舞剑,一边心中暗恨:什么想他?是想看他耍把戏吧?
      他堂堂天子,连彩衣娱亲都不曾,居然在这怪梦里供她取乐,还不止一次。
      这一笔他先记下。
      等他捉住了她,绝会不会轻易饶过她。
      寄瑶不知道郎君的复杂心思,看他舞一会儿剑后,她的兴趣渐渐淡了。心思一转,让郎君消失,自己则又去见父母。
      在父母跟前,寄瑶永远都是有人依靠的小姑娘。
      她喜欢和父母待在一起,哪怕是梦里。
      ……
      秦渊上一刻还在舞剑,下一刻便突然从梦中惊醒。
      年轻的天子盯着头顶的床帐,目光沉沉,眼神晦暗。
      不知道还有几天才能找到她。
      他有点等不及了。
      太皇太后的寿辰越来越近,下棋比赛也已落下帷幕。
      可是,还没有找到“林爻”。
      秦渊按一按眉心,令人传来暗探首领张赞。
      面对皇帝的询问,张赞垂手而立,面带惭色:“回陛下,臣无能,目前尚未发现林爻的踪迹。”
      ——他和手下弟兄抓了京中四个专门造假身份、假路引的,可这四人都没有替“林爻”制造过假身份,更不认识“林爻”。
      听到“无能”二字,秦渊神色微变。
      又是无能。他近来最烦听到这句话。
      礼部无能,没有严加审核,任由她用假身份参赛。
      暗探无能,迟迟抓不到人。
      难道他就养不出有能之士吗?
      秦渊阖了阖眼睛,耐着性子问:“有进展吗?”
      张赞心中惴惴,硬着头皮回答:“目前还没有。”
      他虽然自称“无能”,但内心深处并不这样觉得,甚至为自己和手下抱屈。
      ——“林爻”是突然蹦出来的,无来历,无归处,只出现了短短三天,除了一张被陛下否认了的画像,其余什么也没有。
      这让他们从何找起?
      只知道“林爻”擅棋,可这世上会下棋的不知凡几,而且有擅棋名声的,都有名有姓,没有一个是突然冒出来的“林爻”。
      前日,他们倒是在守城的侍卫那里得到消息,说一个叫“林爻”的男子在数日前离京。
      可偏偏陛下十分笃定,说“林爻”是女子假扮的,让他们重点留心礼部官员内眷。
      这就更难了。
      当今这世道,查女人比查男人要难得多。尤其是官宦人家的女眷,每日待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寻常人很难接触到她们。更遑论详查她们的底细了。
      短短两日的光景,陛下就要追问进度,着实有些强人所难。
      除非皇帝下令,准他们进内宅挨家挨户地搜查。
      但这话,张赞很清楚自己说不得。
      秦渊冷眸微眯,视线在张赞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无形的威压之下,张赞的头垂得更低了,后背也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可能只过了一小会儿,也可能过了很久。张赞才听到皇帝一句:“继续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她找到。”
      “是,臣遵命。”张赞如遭大赦,施了一礼,匆忙退下。
      可他心里却暗自嘀咕:不惜一切代价吗?
      ……
      寄瑶和二堂兄很默契地不再提起下棋比赛一事,仿佛那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几天,方璘一直老老实实在家读书。
      寄瑶也格外小心。
      当然,说是小心,其实和她从前的生活区别不大。她每日还在女学读书。下学之后,安安静静待在海棠院里,或看书,或琢磨棋谱。
      方二姑娘一向老实怯懦,府里人人皆知。
      就连前几天她告假,女夫子和妹妹们也只当她是真的病了。毕竟换季时候,稍不注意,染点小恙很正常。
      又有谁会怀疑温柔娴静、乖巧胆小的方二姑娘呢?
      至少方家没有。
      如今已是八月,桂花盛开。
      三姑娘知瑶近来心血来潮,学做桂花糕。
      这日,她又亲自端了一碟新做的糕点给寄瑶送来。
      “二姐姐你尝一尝,看怎么样?”
      寄瑶笑一笑,还未品尝,先夸赞一句:“样式不错。”
      方家厨房模具多,三姑娘做的桂花糕更是精致。
      只是味道方面,有点过于甜腻了。
      寄瑶不是很喜欢,但她又不能说得太直白。想了一想,她很给面子地夸赞:“很甜,六妹肯定喜欢。”
      三姑娘噗嗤一声笑了。
      六妹嗜甜如命,如果六妹喜欢,那就是稍微有些甜了。
      “那我下次少放一点糖。”三姑娘转而说起前不久的下棋比赛一事:“……听说前三名不但赏赐很多,还可以进宫见陛下,见太皇太后。可惜二姐姐你没去。”
      “我是喜欢下棋,可我这棋艺,自娱自乐还行,去参加比赛就不行了。”寄瑶小声道。
      ——原本她想过,如果瞒不住,就将自己参加下棋比赛一事坦诚告诉三妹妹,但后来涉及“伪造身份”,寄瑶便不打算再提此事了。
      就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吧。
      “没去也好。”三姑娘安慰,“听四妹妹和五妹妹她们说,这次比赛,好像混进了什么人,朝廷正到处寻找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寄瑶眼皮一跳,随口应着,等三妹妹离去之后,稳一稳心神,去前院书房求见祖父。
      方尚书正好在家,听说寄瑶求见,当即放下手里的事情让她进来。
      看见孙女,方尚书直接问:“找我有事?”
      寄瑶大着胆子问:“祖父,我那件事是不是很麻烦?”
      灯光下,少女眸光盈盈,秋水样的眸子里几分紧张,几分不安。
      ——寄瑶在现实中一向循规蹈矩,十六年来也只做了那么一件不合规矩的事情。尽管她一再告诉自己没做错什么,告诉自己有祖父呢,不用担心。可偶尔也会心中不安。
      她怕牵累别人,也怕祖父失望。
      对上她那双眼睛,方尚书蓦的心里一软,低声道:“是有点麻烦,不过别担心,能解决。”
      他行事谨慎,早在寄瑶退赛的第二天,就安排小个子、黑皮肤的“林爻”携带路引由京城北门出城。
      为了让城门口的守卫记住此事,还故意安排了一点小小的波折,确保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本以为这样就能坐实“林爻”弃赛离京一事,不料皇帝竟派暗探继续追查。
      这样一来,的确有些麻烦。但方尚书治家严谨,方璘做事又周密。以暗探之能,未必能查到寄瑶头上。
      等再过一段时日,此事多半也就不了了之了。
      “真的吗?”寄瑶眼睛一亮。
      个中细节,方尚书不好同孙女细讲,只说一句:“真的,先回去休息吧。”
      “嗯。”寄瑶点一点头,又放心不少。
      她应该相信祖父,不能为还没发生的事情烦忧。
      寄瑶回到海棠院,认真练字,心内渐渐平静。
      ……
      与此同时的皇宫中,暗探首领张赞求见皇帝,自称有十分紧急的事情要当面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