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暴君夜夜入我梦

  • 阅读设置
    第35章 心声
      夜静悄悄的。
      可能因为昨夜没睡好、实在困倦的缘故, 寄瑶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很快就又进入了梦中。
      梦里海棠院的桃子已经落了, 又换成了灼灼桃花。
      庭院中弥漫着桃花的淡淡幽香。
      父亲和母亲在庭院中闲聊。
      寄瑶将下棋比赛一事告诉父母, 征询他们的意见。
      和寄瑶猜测的一样,二人各执一词。
      母亲温柔地说:“可以去试试,毕竟机会难得。正好乖宝你也最喜欢下棋,不是吗?”
      父亲却不赞成:“这件事还得慎重考虑, 咱们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什么?再从长计议,这机会就生生错过了。”
      “那也不能贸然参加, 万一……”
      ……
      寄瑶叹一口气, 心里清楚这与其说是父母的争执, 不如说是她内心的挣扎。
      于是,她想到这梦中的另一人。——她幻想出来的郎君。
      “爹, 娘,我先回房了。”
      “去吧去吧。”
      寄瑶同父母打一声招呼, 就向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果真看见正站在窗下的郎君。
      他依然是熟悉的模样,十六七岁,身形修长, 眉目清俊,正持了一卷书在看。
      寄瑶快步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小声嘀咕着撒娇:“啊呀, 郎君,我好想你啊。”
      ……
      这段时日,秦渊几乎夜夜在睡梦中和人下棋。
      是以, 今夜突然进入怪梦之中,他并不觉得多意外。
      那女子从背后抱住他时,柔软的身体贴在他身上,几乎不留丝毫缝隙。
      隔着一层衣衫,秦渊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玲珑身段,也能想象出那衣裳下的情景。
      他身体一僵,心中暗自哂笑,又来了吗?
      还以为她最近沉迷下棋,暂时将那事抛之脑后了呢。
      不料,女子竟慢慢绕到了他身前。
      寄瑶心思一转,两人在桌边坐下。
      “郎君,有一件事,我想听一听你的意见。”寄瑶拉着郎君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他的手指,有些心不在焉。
      秦渊心中一动,隐隐猜出几分。他强忍着抽出手指的冲动,态度极好:“什么事?你说。”
      寄瑶缓缓说道,“陛下下旨,要在京中举行下棋比赛。说是不限男女老幼,皆可参加。你说,我要不要去?”
      说完这番话,她放空心思,也不刻意控梦,只想倾听自己心声。
      秦渊心道:果然,她真是爱棋,也确实在京中。
      他先时猜测没错,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奇怪的是,既然她不知道,那又怎么和他梦中纠缠的?
      算了,不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等他找到她时,自会审问清楚。
      见郎君不答,寄瑶有些着急,轻声催促:“郎君?”
      秦渊眸光轻闪,肃然回答:“当然去,为什么不去?”
      “去吗?”
      “去。”秦渊毫不犹豫,答得斩钉截铁。
      寄瑶默然,果然她内心深处是想去的吗?可她仍有一些迟疑:“那……如果名次不好,丢人怎么办?会不会被人笑话?”
      她在现实中行事谨慎,遇事往往还未想胜,便先想败。
      秦渊噎了一下,耐着性子回答:“不会,你棋艺很好,名次不会差,更不会被人笑话。”
      这倒不是为了达成目的而哄骗她,两人交手多次,他很清楚,这个姑娘棋路广,进步快,明显胸有丘壑。
      “那……我会不会名次太好?”
      秦渊深吸一口气:“……那也不至于。”
      天下高手极多,京中更是人才辈出。远的不说,至少礼部尚书方峻的棋艺就不减当年。
      这般问了几次后,寄瑶心里差不多有了决断,但仍有那么一丝丝不确定。她双眉轻蹙,低声说一句:“我再想想。”
      “这还用想吗?机会难得,奖励丰厚。你爱棋,又有能力,就该去证明你自己。”秦渊继续劝道,有心再激励她一把。
      寄瑶不说话。
      “难道你不想和天下高手对弈?不想精进棋艺?只想每天抱着棋谱纸上谈兵?”
      寄瑶不喜欢他这语气,直接道:“你别说话了。”
      她正想事呢,他说得怪烦的,跟心魔似的。
      说着,她心中默念:郎君不说话,一声不吭,不打扰我。
      她这般念头一转,秦渊发现自己竟无法出声了。
      他嘴一张一合,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饶是他在怪梦里经过种种奇异的、不得已的事情,但此刻无法说话,也令他心中恼火,杀意顿生。
      秦渊一翻手,便攥住了她的手腕,同时指一指自己咽喉。
      他是在质问她,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但寄瑶只是叹一口气,顺势坐进他怀里,有些敷衍地仰头亲了亲他的喉结。
      秦渊只觉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直往上涌。
      又来,她居然又来。
      他是想要这个吗?!
      偏生寄瑶对他的心理活动毫无所觉,她还在思索这个事究竟该如何去做,刚调整了一下坐姿,就察觉到了郎君的异样。
      两人对视一眼,寄瑶想了想,决定顺应自己的内心。
      不仅仅是下棋的事情,还有当下的风月。
      于是,她心念一动,两人之间的那层阻隔瞬间消失。
      些微的凉意令秦渊一惊。
      其实这个时候,他虽然口不能言,但身体尚能活动。
      可眼下这情形,他额角突突直跳,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秦渊伸手攥住了她的腰,试图将她从自己怀中拽出。可手掌下是女子温暖的、光滑细腻的肌肤。
      秦渊不由迟疑了一瞬。
      就在他迟疑的间隙,寄瑶又亲了亲郎君的唇。
      似乎有火苗沿着这一点蔓延开来,瞬间烧至全身。
      唇齿相碰,肌肤相贴。
      两人更是以一种最亲密的姿势紧紧相连。
      秦渊阖了阖眼睛,罢了,她若去参加比赛,那他很快就会找到她。届时他必定狠狠报复回去。
      至于当前之事,也不过是多添一笔而已。
      ……
      两人坐在同一张椅子上,面对面相拥。
      寄瑶心想:是有点像那风月图第十一页的样子。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她的腰被郎君紧紧箍着,行动时不随她的意。
      于是,寄瑶心里默念:郎君一动不动,让我自己来。
      她这念头一转,秦渊就又动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火气蹭蹭直冒。偏偏抗拒不得。
      那女子慢慢悠悠、磨磨蹭蹭……对秦渊来说,无异于是一种难耐的折磨。
      他甚至生出一种冲动来,想将那女子反剪了双手压在几案上……
      可惜,此刻的秦渊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在
      心里祈祷,希望她快一点,再快一点。
      ……
      不到半刻钟,寄瑶就哆嗦着趴在郎君身前。
      稍微缓一缓后,她勉强亲一亲郎君的唇角,低声道:“我知道了。”
      她打算遵循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秦渊咬紧牙关,身体更是难受。
      不是,她知道什么了?
      一眨眼的功夫,他竟从这怪梦中惊醒过来。
      紫宸宫的内殿里。
      年轻的天子面色沉沉,目光幽深。
      瞥一眼身下,秦渊直接起身去了净室。
      随后令人备水、沐浴。
      听那女子话里的意思,她分明是想参加下棋比赛的,偏又犹犹豫豫。
      可惜,这次梦里,他没能彻底说服她。
      也不知道她最终决定如何。
      ……
      寄瑶知道,她想参加这次比赛。
      尽管这不符合她平时的行事作风。但她是真的喜欢下棋,从记事起就喜欢了。除了下棋,她没有别的特别大的兴趣爱好。可以说,下棋在她的生命中占据了非常大的比重。
      老实谨慎如她,因为这份热爱,也想大着胆子勇敢尝试一次。
      打定主意后,寄瑶去找了祖父,郑重表明自己的想法。
      然而方尚书听后,却说:“我知道你喜欢下棋,但这次比赛,你不能参加。”
      “我不能参加?为什么?”寄瑶有点懵。
      方尚书拧了眉:“此次参加比赛的多是男子,你一个姑娘家去凑什么热闹?”
      他疼爱孙女,衣食供应从不亏待,平时还鼓励她读书下棋,也肯花费心思为其挑选女婿。但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他却不希望孙女去做。
      倒也不是说他觉得女子就应该一直待在家中,而是他深知世人大多这样想。
      在方尚书看来,寄瑶如今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婚嫁是头等大事,其余的都要往后退一退。
      常言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寄瑶是他的孙女,又不需要那些虚名和奖赏。若为了下棋而影响亲事,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可是,都说了不限男女的……”寄瑶越发不解。
      在她印象中,祖父并不是迂腐之人,连选婿这样的大事,都能尊重她的意见。怎么偏偏不允许她参加下棋比赛?
      “说是不限男女,但你看有几个女子参加?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方尚书温声打断了她的话。
      “是,孙女告退。”寄瑶无法,只得施礼,缓缓退了出去。
      一离开祖父的书房,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枉她在那边天人交战,犹豫不决,到头来居然是不可以的吗?
      寄瑶想到了去参加比赛的种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祖父不同意。
      失望一点点漫上心头。寄瑶心里一阵发闷,她神思不属,返回海棠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