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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不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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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这个要求简直厚颜无耻。
      江斯月果断拒绝。
      她拿上外套, 准备离开:“你自己想办法吧。”
      “早知道就不说了。”裴昭南长叹,“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她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现在没法儿出力了, 你就对我这么冷淡。”他控诉着,“之前你不是这样的。”
      “哪样?”
      “你很主动。”
      “……”
      江斯月无可反驳。
      她的表现确实如他所说。
      “行了,你回去吧。”裴昭南说, “我不像你, 我就算胳膊折了也不求人。”
      江斯月立在原地, 就这么看着他。良久,她垂下睫毛, 小声说:“我不会。”
      不会,不是不愿意。
      这很关键。
      裴昭南舍不得让她出一点儿力。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向她发出邀请:“你可以坐上来。”
      坐什么上?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是别了吧……”江斯月说,“这里是医院,影响不好。”
      他不要脸, 她还要呢。
      他又问:“那出院了可以吗?”
      “看你恢复的情况……”她迟疑着说, “到时候再说吧。”
      有这句话,裴昭南放心多了。
      他还在牌桌上。
      ///
      傍晚,江斯月回到家。
      父母的鞋不在,玄关有一双眼熟的运动鞋,她愣了一下。
      往客厅走,只见江斯年和魏一丞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旁边还堆着大包小包, 应该是魏一丞拿来的年货。
      “大哥,救我救我救救我——”
      “等一下,马上来。”
      二人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江斯年操作的马里奥掉下悬崖,他才放下手柄, 回过头来:“姐,你回来啦。”
      这熟悉的场景,令江斯月有一瞬的恍惚,今夕是何年?
      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已经和魏一丞分手了吧?
      江斯月有些不悦:“谁让你把外人带回家的?”
      “姐,你出门打麻将潇洒去了,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江斯年大言不惭,“大哥是我的朋友,怎么算是外人?我们打游戏又没打扰你。你以前不是也带朋友回家玩吗?”
      这么多年来,江斯年早已和魏一丞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即便她跟魏一丞一刀两断,也不能阻止江斯年和他一起玩。
      江斯月回到卧室,将门反锁上。
      眼不见为净。
      门外传来魏一丞的声音:“今天先玩到这里吧,我得回家了。别惹你姐姐不高兴。”
      江斯年大声嚷嚷:“大哥,千万不要因为那个女人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啊!”
      江斯月:“……”
      真想把他俩打包丢出去。
      这时,江妈打电话过来:“我跟你爸有饭局,今天不回家吃晚饭了。你跟弟弟简单对付一顿吧。”
      江斯月不会做饭,想点外卖。成都的外卖服务还没有北京那么发达,只有寥寥几家又贵又难吃的餐厅。
      她打算出门买点吃的。
      刚好,她也不想跟魏一丞待在同一个空间。
      江斯月来到小区对面的一家美食档口。
      这家是夫妻店,价格实惠,味道也好。老板娘眼熟她,每次都会给她加量。
      “多送你一份泡菜,”老板娘利索地打包装袋,“一共五十二,给五十就行。”
      江斯月想扫码支付,才发现这家店还没有这个功能。她没带现金,打算回去拿钱。
      这时,有人替她付了钱。
      是魏一丞。
      老板娘认识他,乐呵着收钱找零。
      江斯月扭头就走,走到马路边,红灯拦住了她。
      魏一丞拎着袋子和零钱追了上来。她想不通,他为何穷追不舍——明明那天晚上已经聊开了。
      “我今天问了你弟弟,他没听说你有新的男朋友。”
      “我自己的事情,别人不需要知道。”
      “你知道你们不会长久,所以才不跟任何人说。”
      “……”
      江斯月懒得解释。
      说得越多,破绽越多。
      绿灯亮了。
      魏一丞依旧尾随。
      江斯月的耐心耗尽:“你别跟着我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魏一丞说,“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我不在乎你跟他发生过什么。我会等你,等你回心转意。”
      江斯月回忆一番,她应该没给魏一丞下蛊。
      这家伙是受了刺激,脑袋坏掉了吗?
      “父母那边,我什么都没说,你不用担心他们对你的看法。”魏一丞郑重地说,“你心情不好,我应该给你时间想清楚。如果这是你对我的惩罚,那我接受。但是,别惩罚你自己,好吗?”
      他觉得,江斯月是以近乎自毁的方式来惩罚他。
      他不相信江斯月那么快就移情别恋,更不相信裴昭南对她有什么真心。他们之间的一切只是一场错误,是脱轨,是冲动。
      江斯月在小区门口停下。
      魏一丞心存幻想,她却淡淡地说:“魏一丞,你应该忘记我,开始新的生活。”
      她恨过魏一丞。
      爱的反义词是恨吗?不是,是不爱,是不在意,是也无风雨也无晴。
      她已经不恨他了,也不爱他了。
      即便他和那个什么婉在一起,她也无所谓了。男人多的是,不差这一个。
      在她这里,他已出局。
      “不,是我们应该开始新的生活。”魏一丞纠正她的说法,“我随时欢迎你回来找我,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他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她,独自走远。
      江斯月拎着袋子,站了一会儿。
      莫名其妙。
      ///
      翌日,江斯月照例去医院,裴昭南却要求出院。
      “你不住院了?”
      “憋坏了,医院都不让人出门。还是住酒店比较自由。”
      “……”
      医护人员做了出院宣教,主要是叮嘱裴昭南安心静养,在无痛原则的基础上进行康复训练。
      “家属可以为患者准备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多吃新鲜蔬果。补充维生素d,多晒太阳。”这话是对江斯月说的。除了家属,没有人会天天来医院看望病人。
      江斯月应承得也很自然:“好的。”
      裴昭南对此非常受用。
      账单总计二十多万,江斯月咋舌,难怪都说富人的钱好赚呢。
      这么想想,裴昭南也太大度了。没让魏一丞赔一分钱,也没找他的麻烦。
      “你真的不打算追究了吗?”江斯月问。
      “我说过,”裴昭南在账单上签字,“不会让你为难。”
      魏一丞最近好像成熟了一点儿。江斯月心想,或许他应该向裴昭南道个歉?
      “我不需要他的道歉,”裴昭南搁下笔,“我只希望你忘掉他。”
      ///
      裴昭南去酒店办理入住手续,门童将他的行李送到2808房间。
      他坐在沙发上,看江斯月蹲在地上帮忙整理行李。医院开的药按照医嘱分装好,要用的东西摆到触手可及的地方。
      像一只仓鼠,这里动动,那里动动,将这个临时住所布置得温馨又舒适。
      拾掇完毕,江斯月说:“我回家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我不累,可能是恢复得还不错,”裴昭南活动了一下右手腕,“已经不怎么疼了。”
      “那挺好。”江斯月拉开窗帘,透亮的天光驱散暧昧,“医生让你多晒太阳。今天太阳还不错,你可以出去转转。”
      裴昭南倚着沙发靠背,大喇喇地张开双腿:“我不想出去。”
      江斯月疑惑道:“你不是说你憋坏了么?”
      裴昭南怀疑她在装傻。
      他伸出左手,拉住江斯月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带到身边。
      即便他负伤,江斯月也难敌他的力气。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坐到了裴昭南的腿上。
      “我是憋坏了。”裴昭南的嗓音带着嘶哑。左手顺着她的脊骨向上摸索,揽住她的后颈,想让她靠得更近。
      “你还没痊愈呢。”江斯月往后躲。
      “嘶——”裴昭南拧了一下眉,“别动。”
      “我碰到你了?”江斯月低头去看他受伤的右臂。
      一低头,就这样看进了裴昭南的眼睛里。
      他的眸色幽深又晦暗,阳光也无法照亮。
      “luna,这些天辛苦你了。谢谢。”
      “不用谢,应该的。”
      “我该怎么报答你?”裴昭南抵着她的额头,“以身相许?”
      江斯月态度回避:“我不需要报答。”
      他不报警就是报答。
      裴昭南以鼻息发出一声长长的“嗯”,有些不太甘心:“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你想那个……”江斯月微微停顿,“现在还不可以。”
      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是开玩笑。
      “你觉得,我想要的只是那个?”
      这于裴昭南而言,是一种轻看。某种意义上说,他才是被动的。
      一时之间,江斯月思绪万千。
      她与裴昭南的缘分,始于一场意外的雨。那时的她没想过会有现在。
      他们有未来吗?
      这个问题,她不敢想。
      “不是你,是我。”江斯月敛眸叹息,“我能要的只是那个。”
      上一段失败的爱情将她最美好、最炽热、最纯真的那部分带走了。她不再是那个最好的她。
      她没有勇气去爱,或者说,她承受不住别人的爱。
      所以,她不敢奢求更多。
      那一点肤浅的欢愉,足矣。
      裴昭南握住她的左手手腕,她一直戴着那条翡翠镯子。
      美玉配美人,他轻轻摩挲着镯子。冰润,清冷,像是怎么也捂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