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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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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那女子胆战心惊,声音发颤:“是……是王员外赏给奴家的。”
      旁边立刻有知情者插嘴道:“是城南绸缎庄的王百万!这簪子前阵子在牙行发卖,拍出了八千两银子!”
      思恒细问,那人便说起来,当日他也在场,这簪子惹眼得很,形制精巧,倒有几分像宫里的物件。只是牙人说不清具体来历,他就没敢下手。依他看,这簪子八千两银子都算贱卖了,许是大家顾忌来路,才没敢往上叫价……后来听说,是王员外买了去,转头就送给了碧漪姑娘,只为博佳人一笑。
      “这簪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思恒:“是我家大人之物,前些时遗失了,不想流落到此。”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方才说话那人倒吸一口凉气:“竟是崔大人的东西!好大的胆子,连朝廷命官的东西都敢偷,还敢拿到牙行去卖,这真是……”
      碧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慌忙跪下,将簪子从发间取下,双手高举过眉:“民女实在不知这是贵人之物,这便奉还。”
      思恒接过簪子,并不白拿,当即吩咐随从去取银票来。
      那琴娘哪里敢收,连连推拒。思恒道:“娘子不必惊慌,此事与你无干。这钱你收着,就当是物归原主的酬谢。”再三劝慰,那琴娘才战战兢兢收下。
      思恒又问:“方才所说那牙行,在何处?”
      先前那人忙道:“就在城东大市西街口,招牌上写着清雅阁的那家便是。”
      崔昂自画舫下来,一言不发,径自沿河岸走去。
      胸口一团气横冲直撞,寻不到出口。
      夏夜的风挟着河面的水汽扑面而来,又闷热,又黏腻。他走得很快,对身后唤声充耳不闻。
      崔昂越走越快,不知走了多久。
      直到河岸尽头,柳林深处,他才停步。
      那股郁气仍在胸中翻腾。
      他背靠一株柳树,整个人没入树影之中。
      柳枝条拂过水面,晚风过处,漾起圈圈涟漪。
      崔昂望着那水波,心口熟悉的钝痛又一次漫了上来。
      席卷全身。
      身体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痛的。
      许久,他面上重归平静,只是那眸子愈发幽深了。
      仆役早已将马车赶到近处候着。
      崔昂登车坐定,声音已听不出波澜:“回府。”
      深夜,思恒捧着小匣来到书房外,轻叩门:“大人。”
      屋内灯亮着,窗纸上映着个不动的影子。
      思恒等了好一会,才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
      思恒推门而入,见崔昂独坐案前,案头不见堆叠的文书卷宗,只铺着一幅纸,上头墨迹淋漓,是一幅写了一半的行书。
      他将小匣置于案角。
      虽已从牙行问明原委,此刻却有些犹豫是否该全盘托出。
      踌躇片刻,只行了一礼,便欲退出。
      “查到了?”崔昂忽然开口。他身姿笔挺,望着窗外。
      思恒止步:“是……牙行的掌柜说,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后生拿去卖的。什么来历没问,具体样貌,也记不得了。”
      室内寂静,烛花啪地爆了一声。
      崔昂问:“卖了多少?”
      “六百两。”
      思恒瞅了眼崔昂,斟酌着,还是道:“掌柜的说,那人瞧着就是急着出手换钱,开价时就没什么底气,看样子不像正经来路。掌柜的便故意往低了压,没成想他竟一口答应了……看那样子,他自己也不大识货,不晓得这东西金贵。”
      良久,崔昂才极轻地嗯了一声,挥手让他退下。
      坐了会,崔昂觉得屋内闷得透不过气了,起身到院中。
      庭院空寂,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间或几声虫鸣。
      夜空浓云密布,无星无月。
      崔昂望着漆黑的天。
      当初为何要放她走?
      为何被她那样一激,便负气放手?
      那时,面对她那般决绝的拒绝,心中除了失落难过,亦有几分恼羞成怒。
      心中只想,既然她半点都瞧不上自己,费尽心思也要走,何必强留?倒显得自己可笑,不如就此放手,两下干净……
      但,若换作如今的自己,绝不会是那般局面。
      终究是当年太年轻,也太骄傲。
      到如今……覆水难收。
      她已是他人之妻。
      崔昂从未想过,那簪子会以这样的方式在眼前出现。
      看到那一瞬,心都要碎了。
      她将自己的心意,视若尘土,随意践踏。
      或许在她眼里,他从来都……什么都不是。
      崔昂闭上了眼睛,在院中伫立良久,方转身回屋。
      翌日,思恒被唤入书房。
      思恒进去,见崔昂还穿着昨晚的衣裳,面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青影。
      崔昂吩咐了几句,思恒便领命退下了。
      -
      《真假少爷》第二册 发行后,千漉照例去文粹堂。
      老板说,这回有位豪客,一口气将新册买了一百本,连带着店里《小艾》、《仙尊》那些旧册的存货,也一并打包扫空,拢共去了七八百本。
      千漉的画本销量高,已经涨了好几价了,精装本都涨到八百文一册了,这润州城有钱人多,每回新书上市,不过几日便售罄。一次印量也就七八百册,那人就相当于买了一期发行的量。
      光这一笔,就有一百两银子的利润。
      千漉以为是苏文焕,心里还想,这钱要是他自己挣的也就算了,两家还认识,多尴尬啊。万一苏老板误会是自己怂恿他买的就不好了……
      熟了之后,千漉还发现这位小少爷真是会享福的。整天没事干,呼朋引伴,四处闲逛。
      现在还专门派了个小厮在铺子附近蹲守,一有新稿,叫她立刻传信。
      千漉回铺子,望了望街对面,那小厮在茶馆里坐着,悠哉悠哉,带薪喝茶。
      那小厮眼尖,见她望过来,忙不迭起身小跑过来。
      千漉:“你家少爷呢?”
      小厮秒懂:“小的这就去请少爷过来!”
      苏文焕马不停蹄地到了,满脸期待:“可是下册画好了?快给我快给我。”他那小厮极有眼色,搬了把小椅子过来,伺候主子坐下。
      “还没好。”
      苏文焕屁股刚挨着椅子,听到这话嗖地起来:“没好?”心底不免埋怨,没好叫他过来作甚。
      千漉丢给他稿子:“画了一半,看不看?”
      苏文焕:“一半?好吧……一半也行……”立刻埋头如饥似渴读了起来。”
      千漉:“我听赵老板说,你又买了一百多册,连库存都扫空了?”
      “啊……嗯……”苏文焕完全沉浸在剧情里,含糊应。
      “我是想跟你说,买几百本,有些过了。堆在家中也是白占着地方,而且你娘跟我娘还认识,真的不太好……她要知道你这么乱花钱,又该扣你月钱……”
      “哦,我都拿来送人的……”苏文焕一顿,抬起头来,茫然,“几百本?我哪来那么多钱买几百本?”
      千漉一怔:“不是你?”
      苏文焕:“嗯,最多也就买过五十本,如今我娘扣我钱,我只买得起一本了……不过你的画本这么好看,那人如此破费,定是同道中人!下回我问问掌柜是谁,也好结交一番,一同交流交流。”
      他迅速看完,递还时不忘催:“你近来画得可是越来越慢了,莫不是躲懒了?勤快些呀,我夜里做梦都在猜后头的情节呢!”
      在苏文焕的催稿中,度过了这个夏天。
      千漉在铺子里创作时,总感觉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落在身上,抬头望去,街市上却只有往来不息的人流车马,喧闹如常,并无异样。
      难道还是上次那个精神不太正常的读者?
      千漉目光转了一圈,未放过任何角落。
      右前方巷口,一连数日都停着一辆青幔马车,形制低调,用料做工却极考究,与润州城暴发户们的一贯审美不大相同。
      千漉多看了两眼,并未在意。
      可能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车驾,主人正在附近办事吧。
      “……你可听说了?那位在边关立下大功的书生将军,如今是咱们润州的知州老爷啦!”
      “真的?”
      “真的!前儿个我就在运河堤上亲眼瞧见的,崔大人带着人巡视,啧啧,那通身的气派,真真是龙章凤姿,真真我辈读书人的楷模啊……”
      一旁茶客议论得热烈,语气里满是仰慕。
      千漉偶尔会去茶馆听听书,嗑嗑瓜子,转头望去,说话的是个年轻书生,眼中光亮灼灼,完全是小迷弟一样的眼神。
      千漉付了茶钱,往回走,沉浸在思绪中。
      还未到铺子门口,便听到林素的大嗓门。
      “小满!快快,有熟人来寻你啦!”
      千漉这才瞧见门口立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神色是一贯的淡然,那气质,跟他上司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思恒跟她是同龄人,快五年未见,如今五官完全长开,是成年模样了。
      “思恒,你怎么在这里?”
      思恒:“今儿出来采买些笔墨,哪成想,竟在这里碰见林娘子,起先还以为瞧错了人……刚跟林娘子聊了会儿,才晓得你们这些年经历了这许多事。小满姑娘,五年未见,一切可好?”
      千漉:“劳你记挂,一切都好。”
      千漉注意到思恒手中提着一包卤鸭,进铺子,取出今早做的点心,本来打算是自己吃的,千漉都给打包了。
      “这些,你拿回去吧。”
      思恒接过,便要掏钱袋。林素的大嗓门又响起来:“这可使不得!当年在京城,小哥就没少照顾我们生意。如今他乡遇故知,这点自家做的东西还要收钱,岂不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