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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今朝折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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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宋溪回到国子监,人已经蔫了。
      好烦闻淮。
      好烦皇帝。
      今日难得不想办差,唯有昏天暗地的睡上一觉才能缓解心情。
      就连在国子监住所陪着的大宝小宝,也察觉到主人心情不佳,乖乖在床上陪着睡觉。
      一觉醒来,继续没日没夜的办差,唯有猫猫们陪伴左右。
      即使外面因为他已经传言满天飞了,可宋溪还是不动如山。
      国子监官员找齐了,还要招夫子招学生。
      夫子好说,陆陆续续不少举人进士应征。
      学生则要遍选天下良才,还要是生活困顿的良才,好让国子监补贴学子的作用得以施展。
      至于手底下王司业他们欲言又止,那就不管他的事了。
      外面的事他也知道,毕竟跟他有关,消息几乎无孔不入。
      就连文夫子梁院长都送来消息。
      什么阻挠官学改革的都被贬官流放。
      什么以梁家为首,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被清理。
      再有皇上石破天惊的道歉。
      不少文臣哭天抢地,说文昭国出了个千古名君云云。
      唯有文夫子梁院长知道什么。
      尤其是文夫子,最明白前因后果。
      连他老人家都在信里道:“闻淮不是个轻易毁诺的人。”
      更别说记到起居注里,想要反悔难上加难。
      宋溪看完信件,默默把信收起来,他还要消化几日。
      但不光皇帝那边有动作。
      许滨那边同样在“落井下石”,联合戚元任对梁家以及梁学桐的案子严防死守,绝对不留一丝漏洞。
      他们家本想打点上下,让流放路上好过些,全都被拦下。
      许滨这番动作不算意外。
      不管是为自己,还是牵连到宋溪,他都不会手软。
      宋溪也不会,毕竟是犯错了,只要按照律法处罚即可。
      但面对国子监学生,难免头疼些。
      尤其是十五六岁的监生,每天都在背后骂他?
      无非是管得太严,每天抽查背书太严苛,对二百个大字有要求等等。
      之前留下的九百多监生,到九月二十,只剩七百多人。
      看样子还会陆陆续续退学不少人。
      这点不算奇怪。
      以前国子监什么样,大家都明白。
      要是之前勤奋努力,也还能适应。
      但不少人天天睡大觉,自然不能接受现在的作息。
      一来二去,骂代祭酒的,退学的,比比皆是。
      宋溪甚至可以理解?
      谁当学生的时候不骂学校校长啊。
      宋溪可以平常心对待,但特意赶着休息日来找他的许滨不能理解。
      九月二十,国子监休沐时间。
      许滨来的路上,听到有学生嘀嘀咕咕,当下斥责几句。
      那些年纪颇小的学生红着脸道歉,这才放他们离开。
      等许滨来到宋溪在国子监的住所,不高兴道:“一点也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更不懂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宋溪反而安慰:“到底年纪小。”
      宋溪说着,把大宝小宝抱到一旁,省得再伤到许滨。
      “不小了,我们这个年纪都在认真读书了。”许滨难得反驳宋溪,随后语气又平稳下来。
      他这段时间心里有气,难免看着不同。
      等许滨冷静下来,才看到休沐时间,宋溪还在处理国子监的差事,更感觉他们之间的尴尬。
      宋溪知道他的心意。
      他也明白宋溪清楚这些。
      流言刚起来时,许滨难免有些窃喜。
      怎么就传他跟宋溪呢,不是什么戚元任,更不是萧克。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也是。
      他们太像了。
      出身像,经历像,同样努力。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宋溪人太好了,他对谁都好。
      其实不用的,只要对特定的人好,那就行了。
      比如国子监的学生,就很没有必要。
      许滨的眼神放在宋溪身上:“对他们真的没必要,不知感恩,不懂思考。不管你做了多少,他们都不会记得。”
      宋溪明白许滨不止在说学生,但还是道:“我是代祭酒,即使不是代祭酒,也是监丞,他们要喊我一句夫子。”
      当了夫子,便要有师德。
      孩子们不懂,他还能不懂吗。
      许滨坚持道:“不懂感恩的人,不值得付出。”
      宋溪看了看许滨,忽然想说点什么,但还是咽回去,开口道:“你今日过来,是有何事。”
      这话有些赶客的意思。
      许滨顿了下,才慢慢道:“是梁学桐的事,他九月初流放。”
      宋溪点头,又道:“家中牵连,也没办法。”
      “还有一件事。”许滨察觉到他的态度愈发疏远,忽然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本来距离两人很远的大宝小宝忽然起身,在门前嗅来嗅去。
      宋溪意识到什么,立刻道:“我还有事要忙,你先回吧,以后再聊。”
      “别。”许滨立刻道,“别等以后了。”
      许滨继续说:“我等了太久。”
      “等过你跟那个人分开,等到会试结束,又等到流言四起。”
      再等下去,真的没机会了。
      两人对坐,许滨稍稍抬头,他文质彬彬眉目清隽,或许是急于诉说,眼神里平添一丝脆弱,这份脆弱让原本相貌就好的他,更显清俊。
      “给我一个机会吧,好不好。”
      “我会对你很好,你也会对我很好。”
      “我们两人,才是最合适的。”
      门口的人再也忍不了,直接推门进来,开口便是:“你的付出一定要有回报?”
      “别人欠你的?”
      宋溪无语,大宝小宝早就扑到对方怀里,撒娇卖乖一条龙。
      对方熟练抱住两只肥猫,继续道:“如果是喜欢宋溪投之桃李报以琼瑶的好,那你够自私的。”
      宋溪冷笑。
      闻淮也有说人自私的一天。
      “不对,是够计较的。”
      “计较得失,计较付出。”
      这个词确实更为准确。
      被说自私计较的许滨呆若木鸡。
      皇上?
      推门进来的人是皇上。
      还跟大宝小宝那样熟悉,显然不是头一次见。
      再看宋溪的表情,根本懒得起身,说明他们更加熟悉。
      等许滨站起来行礼,脑子已经转过来了。
      是皇上。
      宋溪上学时去见的人,是皇上。
      不对,那时候还只是太子。
      两人从几年前就认识了。
      像是在皇上登基那段时间分开,一直到现在。
      但怎么看,皇上都不像放手的样子。
      不管是会试照常举行。
      还是格外公平的殿试,都是有原因。
      怪不得宋溪让他不要管,不要多问。
      甚至自己在说对方位高权重的时候,他甚至笑了下。
      这哪里是位高权重,分明是天下只此一人。
      还未从震惊回过神的许滨心疼地看向宋溪。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你躲不开。
      宋溪欲言又止。
      闻淮先开口了:“别心疼了,他是什么很弱的人吗?他对自己的评价不来自别人的恶言相向。”
      这话让许滨看向皇帝,只听皇帝道:“他对人好,是因为他愿意,他心怀天下。”
      “若因学生几句没脑子的话,便从此气愤不已,你还会喜欢吗?”
      “能不能大度点。”
      闻淮早就来了,本不想打扰。
      但听到表白,直接推门进来,毫不客气。
      宋溪想踹他了,能不能闭嘴。
      还是门口的夏福开口:“许大人,您是不是还有事要忙。”
      许滨下意识点头,又看了看宋溪。
      只听宋溪道:“过几日给景兄践行再见。”
      景长乐十月初外放,他们肯定要送一送的。
      有话到时候再说,也算公众场合。
      闻淮听此也较为满意,自己还是更大度一点。
      但被夏福明里暗里叮嘱后的许滨刚走,闻淮想到什么:“你前几日急匆匆进宫,就是想为这人求情?”
      闻淮不仅要罚造谣的人,肯定也要牵连跟宋溪有谣言的人。
      只不过还没腾出手。
      “能不能大度点。”宋溪把大宝抱回来,“不是要当明君吗?”
      闻淮挑眉:“明君要明面上当。”
      终于走出国子监的许滨,大口喘着粗气。
      刚刚发生了太多事,他还没消化完。
      跟宋溪在一起的人是太子皇上。
      两人没有彻底分开。
      中书舍人也好,国子监代祭酒也好。
      都是皇上不愿分开的证明。
      甚至自己跟宋溪的谣言被这般清算,同样跟皇上有关。
      更让许滨绝望的是。
      皇上比他更了解宋溪,更懂宋溪的为人。
      他不会因为学生嘀咕几句就生气。
      不会因别人的评价,便对自己做的事产生怀疑。
      他只会坚持走自己的道,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即使面对的人是皇上,也没有丝毫卑微。
      因为宋溪知道,自己很重要,本身就很重要,跟其他人评价无关。
      这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太少了。
      似乎只有最上位的人,才配拥有这种心态。
      但是宋溪告诉他们。
      不是的,什么位置的人都能有。
      他不是弱者,他是绝不自轻自贱,并且认为自己很重要的人。
      “圣人与我同类。”
      尧舜跟普通人都一样,何况我与你呢。
      何况宋溪与闻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