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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今朝折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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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宋溪若无其事转身,向宋家嫡长子宋渊行礼:“大哥,这只是我的一些铺盖被褥。”
      宋渊本就随口一问,打量宋溪道:“在外读书可有长进?父亲虽不在家,对此却很是挂念。”
      宋渊说话的语气依旧温和。
      若不知道的人看了,必然以为是个为弟弟着想的好哥哥。
      但能把庶弟赶去偏远地方读书,甚至有意败坏弟弟名声的。
      说话必然蜜里藏刀。
      宋溪看起来有些迷茫,只低头道:“新夫子太过严厉,说让我从蒙学开始学。”
      蒙学?!
      宋渊差点笑出声。
      都十六了。
      还读蒙学。
      实在可笑至极!
      宋渊假惺惺安慰:“人各有所长,小七在别的方面,或许很擅长。”
      说着,眼神瞟过宋溪的包裹。
      铺盖被褥,更好笑了。
      自己所在明德书院,有专人打理这些,哪需要学生自己动手。
      “快去见你小娘吧,大哥我还要去赴宴。”
      “你不知道,这都是明年要参加会试的读书人,更有豪门显贵。不能去的太迟。”
      明年四月会试。
      作为新科举人宋渊,肯定要参加的。
      说起来,宋溪童试从二月开始,也差不多是四月结束。
      宋溪心里微微松口气。
      到时候家里事多,估计不会注意到他,这反而是好事。
      宋溪赶紧让开,请宋渊前去赴宴。
      等对方离开,他才稍稍松口气,摸了摸包裹里的东西。
      只要对方碰一碰,就知道这里面并非被褥,其中还有不少书籍。
      宋溪快步回到偏院。
      孟小娘跟妹妹宋潋早就在等着了。
      她们知道宋溪今日放冬假,做了一桌子好吃的,还把屋子里的炭火烧足,一进来就十分暖和。
      小妹宋潋去接哥哥包裹,孟小娘也去拍他身上的雪。
      “可算回来了,天这么冷,雇马车了吧。”
      宋溪笑着道:“坐车了。”
      “要是还有家学就好了,就不用出去读书,山脚下肯定特别冷。”孟小娘越说越心疼。
      宋溪宋潋只好安慰母亲,让她不用担心。
      “夫子跟同窗人都很好,都很照顾我。”
      “而且也学到些东西。”
      这话说完,宋溪看了看门外,确定丫鬟们都不在,这才道:“比在家学时有些进步。”
      宋溪说这话并非炫耀,而是为接下来的事做准备:“但读书这事,不能张扬。”
      “即便冬假回家,我也要继续读。”
      “只是要瞒着其他人,小娘,八妹,这段时日帮我遮掩些。”
      孟小娘有些糊涂。
      十二岁的宋潋直接点头:“好的哥哥,除了我们两个之外,不让任何人知道你在家也读书。”
      好在他们院子只有两个做杂事的丫鬟。
      以前宋老爷在家时还算勤奋。
      自宋溪他爹外放之后,除了送饭打扫,总往其他地方跑,倒是方便遮掩了。
      “读书也不能说吗。”孟小娘气闷。
      但她知道轻重,关于两个孩子的,她必能守住秘密。
      小妹好奇道:“哥哥,你在私塾都学了什么啊。”
      宋溪笑:“从蒙学开始,已然学到四书了。”
      说到这,他又道:“正好趁着冬假,哥哥也教你好不好。”
      宋潋眼睛亮了。
      当然好啊!
      宋家不怎么教家里女儿读书。
      家里二姐是嫡母所出,所以嫡母亲自教。
      其他庶出姐姐,也都是看运气,生母若识字,就能学个一星半点。
      孟小娘不认字,故而也教不成,原来的小宋溪自己都学不明白,更不用说了。
      想到这,宋溪摸摸小妹的头发。
      宋家对庶子不好,对庶女更不用讲。
      他上面四个庶姐陆陆续续被嫁出去,听说日子过的都不算好。
      小妹明年十三。
      按照文昭国的传统,要不了几年就要说亲。
      时间真的不等人。
      宋家偏院里的晚饭其乐融融。
      外面大雪纷飞,屋子里又暖和又热闹。
      消息传到大房,自然引来不快。
      想到老爷近来的信件,宋夫人愈发不满:“大公子呢。”
      “大公子赴宴去了。”丫鬟连忙答道。
      宋夫人稍稍皱眉:“等大公子回来,让他来主院一趟。”
      直到戌时,宋渊带着酒气回来,奇怪道:“母亲找我何事?”
      “明年就要会试,怎么不在家温书。”宋夫人语气并不算好,“这种时候,万不能松懈。”
      “前几日你爹来信,你也看了的,他很关心你读书情况。”
      “甚至还问了偏院那边如何。他要是知道你不好好读书,去赴什么宴会,必然会不满。”
      宋渊知道这些,那他今日去的宴会,乃是小侯爷的酒席,能跟他们搞好关系,也很重要的。
      宋渊解释几句,见母亲脸色终于缓和,又道:“宋溪那边不必担心,他本就愚笨,在西郊读书,也只是在读蒙学。”
      “十六岁了还读蒙学,这辈子连秀才的边都挨不上。”
      宋夫人点点头,随即道:“给你父亲回信时,记得把这件事告知他。”
      宋渊立刻点头。
      他肯定会的。
      七弟这般“用功”,这般有“天赋”。
      必然会让父亲知晓。
      所以母亲根本不用那般担心。
      即便他明年没有考上进士,那又如何?
      这个家里,他肯定是最有出息的那个,父亲也只能指望他啊。
      当天夜里,宋渊就把信件写好,第二日上午送出去。
      年前,应该能收到父亲回信?
      此时的宋溪已经起来两个时辰。
      家里屋子暖和,还烧了炭火,被褥都是晒过的。
      这让他更有精力读书。
      就是孟小娘跟妹妹心疼得很,同时也帮着他隐瞒。
      旁人问起来,就是七少爷还未醒,在睡懒觉。
      一连好几日如此。
      宋夫人宋渊等人自然放心。
      “烂泥扶不上墙。”
      宋溪听到这话,安慰小娘跟妹妹。
      他又不介意,没关系的。
      宋潋却知道哥哥有多努力。
      自己白日跟着哥哥学习,自然看的清楚。
      晚上好几日深夜,她还看到哥哥房间的灯亮着。
      宋溪却敏锐道:“深夜?你深夜怎么不睡。”
      古代娱乐项目少,若非有事,很少有人会晚睡的。
      宋潋到底年纪小,被这么追问,支支吾吾没回答,只道:“就是偶尔睡不着。”
      孟小娘似乎想到什么,赶紧拉住女儿的手。
      宋溪也看到了,十二岁的妹妹指尖上有着新旧伤痕。
      好像是针扎的?
      “这是什么了?”宋溪立刻问道。
      但不管孟小娘还是宋潋都不肯讲,只含糊几句:“没什么事,就是偶尔做点刺绣。”
      听到这,宋溪脸色一变,直接去妹妹房间。
      推开门后,就看到桌子上几乎完工的绣品,然后立刻去小娘房内。
      两人阻拦不及,宋溪已经看到小娘房内放着诸多绣品鞋袜。
      全都分门别类放好,显然不是自己用的。
      大概率要拿出去换银钱。
      更让宋溪心里酸涩的是,小娘房内明显没烧炭火,这种冰凉的感觉,大概率晚上也是不用炭的。
      宋潋显然也发现了。
      她最近白日在哥哥房间,晚上回自己屋子,很少来母亲这。
      “娘,你怎么又不用炭啊。”宋潋着急了,“天这样冷,您还做活,怎么受得了。”
      宋溪也拉起母亲的手,见她指关节红肿,显然是冻得。
      妹妹指尖上的针孔也是为了做刺绣才有的。
      “家里钱不够用吗。”宋溪道,“你们怎么不同我讲。”
      按理说应该够的。
      宋溪每月二两月钱,都会留下来一半。
      加上孟小娘二两,小妹一两,日常过日子够用的。
      但冬日一来,用炭买厚衣物,就都不用了。
      尤其是炭,孟小娘自己可以不用,但女儿儿子肯定要有。
      而且害怕宋溪知道她们的处境,所以晚上也不让宋潋去她房间。
      本来母女两人用一份炭即可,现在硬生生折成三份。
      孟小娘自然不舍得了。
      小妹虽不知母亲刻意节省,但为了多多赚钱,白日读书,晚上做针线。
      “不对。”宋溪直接道,“若只是少给炭火,不至于这般。”
      “他们还做了什么。”
      “娘,妹妹。你们不要瞒我,若为了我能安心读书,你们两个如此受累,那这书不读也罢。”
      宋溪甚至瞬间想到闻淮问他那句话。
      若有旁的机会呢?
      自己就该追问下去,还有什么机会。
      宋溪见她们还是不说,深吸口气道:“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要是真的这般,那我读书还有什么意义,我根本就不配当人。”
      “你们要我当个无情无义不忠不孝的人吗。”
      这话说起来,已经非常严重了。
      孟小娘连连摇头。
      妹妹深吸口气:“是学费。”
      “从十月开始,公中不给哥哥出学费了,说这都是各房自己出的,不应该归公账。”
      十月就开始了?!
      宋溪猛然想到,他去要学费那日,账房那边确实这般讲过。
      不过后续没再吭声。
      原来只是没跟他讲,却让小娘跟妹妹出。
      他学费每月二两,食宿四百五十文。
      全都是从小娘妹妹那拿的。
      而她们两人月钱加起来,再添自己给的一两银子,总共也就四两。
      怪不得她们要做绣品补贴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