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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宋破碎虚空[综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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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红袖刀
      巷中血肉横飞, 白巾壮汉和黄衣少女的伞交织在一起,油纸云下,时不时溅出一蓬蓬鲜血, 墙体、树木、屋瓦叮铃咣当乱飞。
      钟灵秀还是第一次围观群殴,发现现场超乎寻常地激烈。
      雷怖的绰号比其他人名副其实得多, 他真是“杀人王”, 无法无天的成员皆是精兵,却一个个惨遭屠杀,没一会儿就断成几截。
      “太残忍了。”身边的少女叹道,“他不像人, 更像是杀戮的禽兽。”
      钟灵秀觑眼看向她,这是妓院里最为美丽的少女, 十二三岁已有倾国色, 我见犹怜不说,其他人都瑟缩在角落,期盼群殴快些过去, 她却有胆色一直围观。
      “牡丹, 我的祖宗,轻些。”老鸨慌忙扯过她, “心肝儿, 这群大爷们耳朵灵着呢, 可别叫他听见了。”
      白牡丹嫣然一笑:“我不说就是。”
      息红泪眼中闪过赞赏, 旋即被忧虑压下。有不起眼的伙计偷偷溜进来,和龟公说了些什么, 老鸨忙问:“怎么样了, 什么时候能打完?天都要暗了, 可不能碍着咱们的生意。”
      “难了。”龟公吐出口浓痰, “刀南神原本是和六分半堂谈判去的,可惜中了雷怖的埋伏,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五大神煞。”
      “刀南神不是雷怖的对手。”息红泪低声道,“他已负伤。”
      龟公默默道:“莫北神被雷媚缠住,无力支援。”
      钟灵秀认可他们的判断,但道:“苏梦枕会来的吧?”
      “平时会,可今天他被官家传召入宫了。”龟公扼腕,“此处离皇城可不算近。”
      钟灵秀大吃一惊:“入宫?为啥?”
      “苏公子号称‘一夜盛雪独吐艳,惊风疾雨红袖刀’。”白牡丹道,“官家心生好奇,想一睹真容何足为奇?”
      她:“……”
      谁是大宋国师,谁是苏梦枕的便宜小妹?这句诗她怎么没听过???
      龟公接话:“牡丹说得没错,这次传召苏公子入宫,多半是要封他一官半职。”
      息红泪忍不住追问:“苏公子会接受吗?”
      “谁知道呢。”龟公神色一紧,目光锁定大杀四方的雷怖。
      他简直像什么杀人狂,越杀越来劲,越杀越凶残,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到楼阁,腥浓的血气惹人作呕。
      “还有三十二个。”雷怖眼中闪过兴奋的绿光,精确到人,“算上你们两个,一共五十八个人,今天全都要死在这里。”
      轰隆。
      阴沉一天的乌云聚合,沉重的雨气凝结成雨珠,缠缠绵绵地飘落。
      雷怖的黑衣被雨水一冲,哗哗淌下鲜红的水,人们这才意识到,他竟然已经杀了这么多人,无数鲜血浇灌在身,滋养出一个杀人狂魔。
      他贪婪地看着无法无天的精兵,他们是精挑细选的强兵,杀起来格外有滋味,可惜没有女人,他喜欢好看的女人,总在□□她们之后再将她们杀死。
      “快了。”他舔舐着脸上淌过的血水,枯瘦的身体爆发出可怕的能量,再一次冲向了刀南神。
      钟灵秀抬起手。
      放下了。
      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刀锋也随着黄昏时分的雨帘降落。
      甜水巷是汴京最具风情的地方,美人的眼波与清吟,胜过世间万千诗篇,然而,再浓的风情,也不及划破雨帘的红光曼妙动人。
      “唉。”钟灵秀不由自主地叹息,然后发现身边的人均未幸免,不约而同地发出相似的惊叹。
      绯红的烟波中断了血气的弥漫。
      苏梦枕捂着唇,忍着咳,在茶花的陪伴下出现在了黄伞的另一头。
      为了救下刀南神,他没有绕远路,刀光从敌军中杀入,自背后逼得雷怖临时收招应对。
      他眼底闪过热血沸腾的杀意:“苏梦枕?”
      “除了我,还有谁?”苏梦枕不咳了,冷眼扫过地上的尸首,“杀人王雷怖,名不虚传。”
      雷怖伸出舌头,鲜红的舌头品过鲜血,像极了蛇的信子:“等我杀了你,我就能名动天下。”
      他道:“尽管试试看。”
      “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雷怖没有废话,全力出手。
      他的刀是杀人的刀,残忍而狰狞,躺在地上的尸首没有一具全尸,不是被腰斩,肠子内脏落一地,就是断手断脚被砍成人质。这样凶残的杀戮之刀,杀的人越多,凶气也就越强烈,甚至影响到主人的武功,越杀越强悍。
      但红袖刀却是美丽的,凄艳的,淡红转为深红,随流水潺潺涌过黄昏的雨。
      白牡丹低声道:“‘金风细细红袖刀,气壮山河天比高’,这样的风雨,确实别有动人之处。”
      钟灵秀望向绝色,违心夸赞:“姑娘好文采。”
      “非牡丹所作,是街头传唱的歌诀。”白牡丹笑道,“姊姊以为然否?”
      钟灵秀想了想:“‘欲散白头千万恨,唯有红袖两三声’,心头万千恨,才有这样的绯光刀气,壮志凌云,尚不能够。”
      “姑娘说得有理,‘世间苍凉心间闲,眼里山河梦里飞,心欲静时神欲醉,剑已还鞘志未消’。”龟公背了一首诗,在白牡丹不解的目光中说,“这是苏公子的诗,壮志难酬之恨,方有黄昏悲凉之色。”
      钟灵秀:“……”噫。
      他们在窗台后嘀嘀咕咕,一墙之隔的巷陌中,战况已一变再变。
      雷怖的杀人刀没什么可说的,只见绯红的刀脊掠过,仿佛美人在博山炉中添了香气,透明的刀锋割裂雨帘,击溃浓郁的血气,一刀又一刀迫近。
      他的眼睛变得通红、血红、骇人的猩红。
      他的刀很快,有时候人头落地,身体还在往前跑,脑袋还在说废话。但对着红袖刀,他的攻势被压制住了,满腔的战意化作恶毒的言辞,滔滔不绝地从他嘴巴冒出。
      “你的刀很好,可我想见的其实不是你。”他裂开嘴,“雷损请我来六分半堂,是想对付你妹妹,我也听说过,苏小姐是难得的武学奇才,我想对付的是她。”
      苏梦枕眼中闪过鬼火般的寒意:“你也配?”
      “你生气了?”雷怖爆发出震动胸膛的大笑,“我偏要说,雷损答应过我,只要我能解决她,随便我怎么处置,我要狠狠操——”
      呲。
      兴奋的神色消失。
      颤栗的杀意凝固。
      雷怖忽然觉得心口一空,方才靠杀戮攒下的愉悦离他远去,只留下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他低下头。
      鲜血飞溅到透明的刀刃,似石榴汁染红了美人的衣袖。
      “噗通”。
      他的心脏从胸腔里跌落出来,碎成了肉沫。
      雷怖的笑容凝固了。
      他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红袖刀只是一把刀,但面前的人,是“梦枕红袖第一刀”。
      雷怖倒下,雨水冲淋他的尸首,此刻的杀人王,不会比路边的野狗更高贵。
      “咳。”苏梦枕呛出胸口的血块,看向黄衣少女中的雷媚:“还不滚?”
      雷媚笑道:“我奉命拦住苏公子。”
      “雷怖和你在这里埋伏,让我面圣拖延时间,不过都是为了半夜街的盐货。”苏梦枕淡淡道,“很可惜,我来的时候就接到消息,东西已落入我们手里,雷恨不敌上官中神,已然撤退,你不想走,大可以留下。”
      雷媚不动声色:“苏公子这么说,无非是怕我和你的无法无天拼个两败俱伤。”
      “你可以试试。”
      天边燃起一簇烟花,她收到讯号,利落地收起手中的油纸伞:“天色不早,今天就到此为止。”她转身离去,撑伞的黄衣少女跟着撤离现场。
      血拼终于落下帷幕。
      息红泪反应极快,立刻对钟灵秀使个眼色,两人趁着骚乱未歇,妓院尚未开张,精准地摸到目标所在。这人是京官之子,皮相良好,可惜花心风流,有了南晚楚还要招惹别人,最近天天宿在甜水巷,别的客人是还没来,他是没醒。
      趁着妓院忙碌地筹备开张,息红泪穿过人群,绕过回廊,推开打听好的房门。
      里面脸色灰暗的男人睡眼惺忪:“出什么事儿了——啊——”
      他低低叫了一声,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胸口就骤然一痛,一枚飞镖刺入心口,瞬间要了他的狗命。
      “走。”息红泪半点不耽搁,转身就撤。
      钟灵秀感觉自己就是看个热闹,啥也不用干就完事儿了。
      两人从侧门奔出,这里有赫连春水准备好的马车,往里一窜就能借赫连府的安排故布疑阵,消去毁诺城的嫌疑。作为前通缉犯,钟灵秀认为这是计划里最有必要的一环,毕竟单枪匹马好跑路,毁诺城却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可她万万没想到,杀人成功了,撤退出了意外。
      侧门的确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有约定好的暗号。
      只有车夫的脸色不太对,苍白得过分。
      息红泪注意到了这点,可不久前,此地才爆发一场血战,龟公正带着人拿水清洗地面,雷怖杀得太厉害,血沁入黄泥中,怎么都洗不净。
      这等炼狱,谁能不害怕,谁能不哆嗦?
      “走。”她跃上马车,没忘记回头捞一下新姐妹。
      谁想“四娘”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大娘别!”
      息红泪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她屏气敛声,一动不敢动,唯有以余光瞟向身后。
      人高马大的师无愧手持利刃,指在车夫的后背,苏梦枕坐在车厢中,冷冷打量她:“你是谁?”
      “误会。”息红泪心念电转,未语先笑,“我来救被拐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