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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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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醋意
      沈澈。
      好耳熟的名字。
      在哪听过?
      贝茜细眉轻蹙,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男人,睫毛怔怔地眨了眨。
      感觉有些不舒服。
      她不太清楚这种不适感,究竟来自于孕激素导致的情绪极其不稳定,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缘故。
      总之,她感到心里空空落落的。
      有些憋闷,隐微难以言说的泛堵。
      上次,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撞翻他的轮椅那次,也是这种非常不适的情感在心底翻滚烧腾。
      只不过当时赶得及,她没来得及细细体会。
      事后也很快忘了个这茬,所以宋言祯问起来时也就没再提起。
      怎么回事?
      沈澈,是谁来着?
      “不听电话吗?”对面响起男人的温声询问。
      贝茜犯着愣神,呆呆地看他弯唇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贝茜这才猛然醒过来,想起还在跟宋言祯通着电话。
      她忙拿起手机,对那端的男人说:“老公,我还在工作,晚点打给你。”
      电话挂断,面前沈澈眼底的复杂成色也闪逝而过。
      沈澈从她的手机上缓慢抽回视线,不露声色地抬眸,凝视着她。
      眼前的女人歪头盯着他好半天,似乎思索无果,声音略带一点试探地向他确认:“你叫…沈澈,对吧?”
      “是。”沈澈声音微哑,眼底隐约见了红。
      “是我,茜茜。”他不自觉就朝她迈进两步,高大清瘦的身形逼近过去,语气起伏不定,“我回来了……”
      然而他话尾蓦地止住,一切不由自主想要向她靠近的潜意识本能,骤然停滞。
      因为他眼睁睁看到——
      贝茜拧着眉,近乎条件反射地猛地后退大步,同时将资料夹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双波光盈动的漂亮眸眼注视他的时候充满警惕性。
      从她当下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中,他读懂:
      她完完全全地,不信任。
      她在防备他。
      藏在裤兜内的手掌死死攥紧,用力到指骨麻痹,钝痛难忍。
      “抱歉。”
      而男人表面已然缓和下神色。他放松不合时宜的逼迫姿态,很快撤开礼貌妥当的社交距离。
      贝茜抿着唇,她明显不想贸然开口。
      内心还在飞快地头脑风暴,在过往仅存的记忆中搜寻关于“沈澈”这个名字。
      但就是,一时之间有些回想不起来了。
      失忆的恐慌与惶惑,是她醒来后一直在经历的。
      遗忘带给她的只有无尽头的不安定感。
      如果这个时候宋言祯在就好了。她竟然这样想。
      不过,贝茜敏锐听到了,他叫她“茜茜”。
      还有他说,“我回来了。”
      “我们很熟吗?”贝茜忽然这样问他。
      沈澈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了,怔滞地看着她,半晌才动了动唇,些微艰涩地开口回答:“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良久他自嘲般淡笑了下,小心问出后半句:
      “还是……不想和我相认?”
      “我情况特殊,很难解释。抱歉。”贝茜被千奇百怪涌上来的情绪弄得有些烦躁。
      不论是什么,都不该在现在扰乱她的心绪。
      大小姐的强势更占上风,她不认为之前认识就需要为谁解释自己失忆的原委。
      她心里谨记着自己今天来的任务,一时没空寒暄,
      “哦对了沈先生,我是过来找钱青教授的,请问他今天在这边吗?”
      ——“沈先生”。
      沈澈听到这个称呼,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失去血色。
      但还保有理智,用他极富阅历的眼光来看,她似乎真的经历了什么,导致真的不记得他了。
      很难相信,却只能先遵从这个可能,不去轻举妄动。
      见他半天不说话,贝茜心里觉得可能没戏了,“如果教授人不在的话,那我改天再来吧。”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下一瞬手腕却被人扣住。
      “他在,别走……”不过沈澈很快松了手,绅士风度地侧身让开一条路,温柔道,“我是说,我带你去找他。”
      ……
      “我父亲这个月在首都有巡演,会很忙,大概也不会在沪市久待。”去往演奏厅的路上,沈澈状似无意地向贝茜透露出这个讯息,告诉她,
      “他的事情目前一切都交由我来打理。”
      男人替她推开双扇演奏厅木门,教养良好地朝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进去,声色温润耐心:“如果你们集团接下来需要跟他谈合作的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贝茜惊起出声:“钱青教授是你的父亲?!”
      结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想着毕竟不管以前是什么交情,现在两个人关系并不熟络,自己刚才直接这样毫不遮掩地问出口,还是这种相对私密的问题,是不是太失礼了。
      然而在贝茜正欲跟他道歉之前,没想到是男人先一步开口,对于自己的隐私问题毫不避讳,坦然相告:“是我养父。”
      原来是养父。
      那难怪一个姓钱,一个姓沈。
      清楚再问下去就真的不礼貌了,何况对别人的私事贝茜也并不好奇,她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很快转回正题:
      “那以后免不了要多麻烦沈先生,请问可以给我一张名片吗?”
      沈澈没立刻应允,但也没马上拒绝。
      只是贴心地引着她走进演奏厅。推门进去直接就是二楼,而钱青正在一楼下面的礼堂舞台上,即将结束今天的钢琴授课。
      想下楼的话,只能走两旁的双螺旋步梯。似乎是想起什么,沈澈这时低头瞟过她脚上的小白鞋,思忖道:“上次听说你……怀孕了。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扶你下楼。”
      贝茜闻言也扫了眼步梯,自然没什么在意,“没关系,我没问题的。”
      “或者,你直接加我。”他忽然又在这时回答了她的上一个问题,
      “今天有些不凑巧,我父亲的私人授课是满档,下次你来之前可以先联系我,我会帮你们提前安排好见面时间。”
      他在这时拿出手机,没给她留任何拒绝的机会。
      他将整个私联流程安排得十分自然得当,不逾越边界。
      当然,贝茜本身今天就是冲着钱青来的,如果能有更近更可靠的门路接近他,那么她不该、也没有理由拒绝这个便利条件。
      贝茜也连忙掏出手机,加上他,又发了自己的手机号过去。
      随即抬头看着他牵起嘴角,礼貌笑道:“那之后就要麻烦您,赶在钱青教授离开沪市之前,务必安排我们见一面。”
      她将手中提前准备的资料双手递给他,“这是我们本次项目的相关资料,也一起麻烦您转交给教授,如果教授本人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回去将其他更详细的项目内容发给您。”
      “谢谢您沈先生。”她笑得礼貌又动人。
      沈澈接过她的东西,低眸久久地注视着她,眼神晦涩莫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贝茜以为他不会在说什么。正打算道别,却不料男人没由来地再次开口,“其实……”
      贝茜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听到他欲言又止:“没什么。”
      贝茜不自觉疑惑,心脏砰砰撞响。
      “阿澈。”又见他低头笑了声,告诉她,“叫我阿澈就好。”
      “啊好……”贝茜有些迟缓地点点头,唤他,“阿澈。”
      “嗯。”他慢慢垂眸应下。
      这时,楼下钱青教授的私人钢琴课已然结束,他抬头望见搂上的两人,招呼沈澈:“小澈,这架三角走调,下来试试音。”
      贝茜听到钱青的话,转头礼貌地朝对方微鞠躬,是对这位老艺术家的礼貌与尊重。
      “你快去忙吧。”贝茜朝身旁男人挥挥手。
      “好。”沈澈应下,转身下楼之前告诉她,
      “等我联系你。”
      贝茜连忙点点头。而后看着男人步步平稳地迈下楼,走向中央舞台,落座在那架如玉无暇的白色三脚架钢琴前,试音弹奏。
      他苍白修长的指节悬在琴键上,下落的力度放轻,是试探触觉,也带有病后初愈的虚弱。
      几声零落的单音流泻出来,在旷然的空间里荡开回响,他眉眼低垂,侧耳聆听。
      清泠干净的画面挽留住准备离开的贝茜。
      她站在二楼,视角向下俯视着沈澈,内心不知怎么又一次充涌起堵涩的触动情绪。
      好像曾几何时,她也见过这样的场景。
      不是在公共场合,是安静独属于她的私下场合。
      她好像拥有过这般静谧美好的画面。
      “沈澈。”她轻声呢喃这个名字。
      随即贝茜在手机网页打下这个名字,她想,既然是著名钢琴家钱青教授的养子,那说不准网上会有对他的报道与信息。
      她想知道一点关于他的事,或者说,想知道究竟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牵动自己的情绪。
      然而,当她飞快地把“沈澈”两个字打出来时,拇指猝然僵住。
      她在自己的搜索历史记录中看到了这个名字。
      等下,想起来了。
      沈澈。
      这个人……?和上次陶宁口中的“王牌经纪人”,是同一个人?
      努力为她争取到“国民小公主”那个角色的,她从前的经纪人?!
      当她想要继续深度搜索,确认这两者之间的关联时,一只大手骤然遮盖住她的手机屏幕。
      贝茜茫然抬头,一眼望进宋言祯皱着眉急促喘息,冷脸不悦的双眼。
      他那件黑色的风衣沾染沿路的春风,却不带暖意,平直的宽肩上落有樱花瓣蕊,开敞的衣襟下胸膛起伏,呼吸声有点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