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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不许打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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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然而, 路沛的诚恳,却没有打动陈裕宁。
      “……你曾经也这么说过。”陈裕宁冷笑,“我向你坦白重生的事, 你说你会帮我。你说,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找到逆转的办法。”
      “可是, 什么也没改变。”
      “你又成为了污染物之主, 周而复始。”
      陈裕宁牙龈发酸,仿佛有毒液从那里分泌,是种麻痹神经的酸苦, 随着唾沫咽下,又引发了无由来的怒火。
      他咄咄逼人道:“路沛, 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轻易承诺,这不是你自己最喜欢说的话吗?你什么都不了解, 怎么敢付出这种口头支票?你如何改变这重复运转的一切?你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吗?是所谓的‘命运’!”
      路沛一愣,有些难过地看着他,陈裕宁知道他又要说抱歉了, 他不想听,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失态, 面红耳赤,泼泄怨气, 可他依然要说下去:“我尝试过自杀, 不止一次,我以为我死掉就可以从轮回中逃离,可我每一次自杀,睁眼便回到最开始,我被带到你家里, 成为你的陪读!”
      “……等一下。”路沛说,“你死后,发生了什么?”
      “说过了。”陈裕宁冷冷道,“是重生。”
      “不。我们以游戏打比方,你经历了107个存档,假如你在存档1自杀,你的个人意识直接跳到了新的存档2,对吧?”
      “是。”陈裕宁明白了,“我死后,存档1的后续如何运行?不清楚。”
      路沛:“你有猜想吗?”
      “这世上最不缺天才,姜妮娜,林秋格,还有别人,他们会接手我的研究,并拿出能够推动剧情点的科研成果。”陈裕宁说,“在这方面,我是可有可无的角色。”
      “你的自我评价过低了。”路沛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断重生,不是因为你倒霉,而是因为你非常重要?”
      “也许。”陈裕宁不在乎。
      路沛:“你一定打过游戏吧?比如斗地主,假如玩家离开过久,系统将自动开启托管模式。”
      陈裕宁:“你是说,我的意识死去,而我的社会身份,受‘系统’托管,继续存活?”
      “是的。”路沛说,“我们可以再大胆一些,你保留着轮回记忆,出现这样的异常——是因为,你,是游戏管理员的自留账号。”
      “这也只是你的猜想。”陈裕宁回答。
      不可否认,他有一些被说动了。
      “来证明一下吧。”路沛说。
      路沛从西服内衬里取出一支左轮手枪,经典的外形,银色枪管印着工艺品般的玫瑰纹雕花。
      他当着陈裕宁的面,倒出五颗子弹,一粒一粒填进弹巢,有一个位置是空的。
      转动轮盘,上膛。
      “你要杀我?”陈裕宁说,“亲眼见证我死亡之后的变化?”
      下一秒,他看到路沛微微一笑,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按动扳机。
      “……!”
      陈裕宁愕然,幸好,他恰好击中了唯一的空弹巢,然后,路沛转动弹夹,立马对着自己开了第二枪。
      咔哒。
      这一枪,卡弹了。
      陈裕宁已觉察到微妙,路沛一言不发,手指灵活而娴熟地再度装弹,短短两秒内,叩下第三下扳机——
      就在这瞬间,陈裕宁感到自己身体被庞大的神秘力量牵拉,如有自我意识一般,以从未有过的快速飞扑出去,一手打走了抵着路沛太阳穴的枪支!
      “砰!!”子弹轨迹改变,射入白墙。
      【停下!】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停下!”陈裕宁喝道。
      说完,陈裕宁立刻发愣,他这才发现,他一手盖住了路沛持枪的手腕,将对方压在沙发上。
      路沛仰着脸,发丝散落于咖色沙发布,像丝缕白雪覆盖在沙地上。
      “你看。”他笑道,“这就是证据。”
      “我……”陈裕宁愕然。
      他的脑海仿佛轰然炸开,一派空白。
      陈裕宁忽然想起,他曾不止一次地说出奇怪的话,做出自己不那么理解的行为,他清楚这是意识被扭曲的表现,比如他记岔的小羊皮鞋。可他找不到原因。
      “大脑并不可信,尤其是你的。”
      “是……”陈裕宁喃喃道。
      路沛正盯着他,那锐利目光穿透了他的皮囊,落在别的东西上。陈裕宁浑身一颤,像是暗中的行客忽然遭遇高频且刺目的曝光,感到一种头皮刺麻的惊惧。
      而这种情绪,并不属于他自己。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路沛说,“系统,剧透,还是旁白?”
      【……】
      “我们也是老朋友了,认识那么久,不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
      滋滋——滋滋滋——
      好像有极其轻微的电流声趟过耳畔,像是要接不接的信号。
      “你不敢让我死。”路沛说,“我今天死,明天原确就能让联盟沦陷,坏结局又发生了,功亏一篑。”
      一阵强烈的失重袭击了陈裕宁。
      他的灵魂立刻升浮到半空,他的发声器官脱离他的主观意识,动用喉舌,产生了回答。
      【……织序者。】陈裕宁听到自己说,【我即世界秩序的代理人。】
      陈裕宁头皮发麻。
      他的身体被天外来物“托管”了。
      路沛用强硬手段使这个作壁上观的来客被迫现行。
      “我还是习惯叫你剧透。”路沛说,“剧透,你要如何才愿意放过我们?”
      【抱歉。】织序者凉凉道。
      祂用陈裕宁的声带讲话,仍有一种仿真的机械感,嘲讽意味十足。
      “生而为人,我也很抱歉。”路沛点点头,又拿手枪抵住下巴,神色睥睨,“再见……”
      【住手!】织序者怒道。
      祂再度制止了路沛的自杀,胸膛起伏,冷静陈述道:【我已告诉过你世界的真相,最基础的运行铁则,它们不可改变。而我,仅是一位代行者。】
      【这世界是一本书,主角路巡,必然杀死污染物之主。】
      “还有别的‘法则’吧?”路沛说。
      【共有两道。】
      “只有两个?”路沛狐疑道,“谁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织序者不可使用谎言。】
      路沛点头:“那么,假使‘法则’被触犯,会怎样?”
      织序者诡异地一顿,陈裕宁遥远地感到他的下颌肌肉扯紧了。
      紧接着,祂发出一声讥笑,似乎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陈裕宁悬在半空的意识,猛然被扯着下坠,视野从第三视角回归第一视角,路沛的脸正撞入他的视线中,他猛地眨两下眼,难以置信地检查着自己的手脚,一切恢复了正常。
      “……祂走了。”陈裕宁说。
      “嗯。”路沛将左轮枪的黄铜子弹,一粒一粒卸去。
      刚开过一枪,枪管仍残留着余温。
      剧透不能说谎,只能使用叙事诡计,且有自主意识,可以沟通、但几乎不与人沟通。这些,是路沛早就猜到的,今天只是利用陈裕宁印证了猜测。
      陈裕宁平复情绪,他足够聪明,因此无需多问,自行梳理好目前全部的信息量。
      他惊讶万分,心情复杂,他意识到……路沛没有开空头支票,他真的有可能改变这一切。
      “我能感觉到,祂害怕了。”陈裕宁道,“如果我们能违反‘法则’,我想,那个织序者——也就是‘剧透’,祂将受到严厉的惩罚,直接灰飞烟灭也说不定。”
      路沛说:“我忍耐它很久了。”
      他的语气与表情十分平静,那清晰陈述的力量感,却叫人无法忽视。
      陈裕宁不该为此高兴,从前的每一次希望,只会引来更为猛烈的跌落,这也许又是一场巨大失望的前兆。
      他比谁都清楚,虚假的喜悦,比真实的痛苦更为致命。
      可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那么。”陈裕宁说,“法则1,路巡必定杀死污染物之主,法则2……”
      基于一次次的重生,对剧情节律的了如指掌,陈裕宁自然推测道:“法则2,规定在某日发生的剧情点,在当天一定会发生,不可被强行规避?”
      两人对视一眼。
      如今,固定日期的剧情点,只剩下唯一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路沛嘴唇微张:
      薪火历,920年2月9日,路巡亲手消灭污染物之主的……
      “——决战日。”
      ……
      “哥哥哥哥哥哥!!!”
      随着一路高亢的喊叫,脚蹼啪嗒啪嗒大声敲着走廊地板,这么喜欢怪叫的白色企鹅全世界只有一个。路巡的办公室门被直接推开,他习以为常地垂着脑袋,在文件落款处签上大名。
      也不需要他抬头关照,路沛合上门,蹑手蹑脚走到他桌前。
      路沛用手背垫着下巴,用一双瞪圆的糖果色眼睛,希冀地望着他,脑袋晃来晃去。
      “哥哥……我求你一件事。”
      “嗯。”路巡说。
      要用上‘求’的定义,大概率是关于原确的事,且不太容易。路巡心如止水。
      “我想去南极!”路沛说。
      路巡:“……?”
      作者有话说:
      你若南极来,换我一城雪白……(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