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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不许打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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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路沛跑回房间,滑铲进被子,垫着枕头闭上眼睛,一气呵成。
      他回忆了下方才的暴力画面,原确动作快到他追不上,只能眼花缭乱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先后倒地。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赌药剂能把他变成一拳超人了,真怕原确把他一拳超度了。
      还是考虑方案b吧,二度跑路,从矿场逃出去。如果危机追上来,再另说。
      路沛一心一意惦记这件事,自然毫无困意。
      大约十分钟过去,他听到宿舍老化的门轴“吱呀”一声响。
      原确回来了。
      路沛闭上双眼,耳朵也立刻竖起,留意每一寸动静。
      原确走路没有声音,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力好像不存在,无法捉摸,给他一种未知的恐惧。
      不过很快,路沛听到右侧传来床垫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铺床垫的时候对方没回来,现在应当是把席子卷了起来,检查多出来的软垫是什么情况,是否存在危险。
      检查完毕,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停下了。
      担心原确拒收,果然是多虑。路沛想。
      塞给对方一样无害有益的东西,比如中午的食物,他不会特意拒绝,但也不会诞生多余的感恩之情。
      很冷淡的性格,有点像路巡。
      如此一来,大概率也不会计较他刚才偷看他们打架的事,不小心看到而已,这本来就没什么好计较。
      路沛足足三分钟没有听到响动,身心逐渐放松。
      今晚就先这样吧,明天另想办法。
      好像有一只蚊子飞到他脖子上,痒痒的,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蚊虫?他抬手搓一下,却摸到了……几缕细细的线。
      是发丝。
      路沛猛然睁开双眼。
      一双浓黑的眼睛低垂着,与他目光相接。
      原确一直在他的床头凝视着他,不知道多久。
      两人离得很近很近,几根飘散的发尾恰好挠在路沛的颈侧,才把他吵醒。
      “我……”路沛惊得头皮发麻,差点喊出声来。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炸开:他想杀我灭口?!刚才那一幕是不该看的吗?!
      他脑子里只有逃走,还没能坐起来,原确却缓缓垂下颈部,越发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一个躺着,一个低头,鼻尖对着鼻尖,眼睛望着眼睛。
      乌黑长发越发垂落,浓黑得如同焦油,路沛的视野里,几乎没有光线能够穿透。
      他们之间的距离仅剩下几寸,亲密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接吻一般。
      旖旎的表象下,只有恐惧。
      路沛吓得脖子发凉,手指攥紧了被单。
      “你看到了。”原确开口。
      路沛:“……”
      这是送命题吧,该怎么回答?
      他的心脏怦怦乱跳,从手指尖开始,身体寸寸绷紧。
      但原确也不需要他回答,这不构成一个问题,他只是陈述事实。
      “如果你不想惹麻烦上身。”他的下一句是,“闭上你的嘴,地上人。”
      路沛缓慢眨眼。
      这家伙刚才搞一出午夜凶铃,难道……只是想让他闭嘴?
      他甚至从这纯粹冷漠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好心,提醒他不要再掺和这方面的任何事,如此说话风格,简直像他哥。
      路沛把被子扯到下巴,垫住,乖乖点头。
      他现在有一点想法。
      原确达成目标,冷淡地移开视线。
      对话结束,地上人被他吓住,然后守口如瓶。
      若不是对方出现在走廊、看见不该看的,他们本就不该产生多余的交流。
      原确脱去外套,衣服上沾到他人的血迹,让他的表情染上微妙的嫌弃。
      在刚才那一场单方面群殴中,他几乎没有受一点皮外伤,血都是别人在流。
      路沛忽然小声问道:“你额头还疼吗?”
      原确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他重新望向路沛——这个地上人用一种柔软而平和的眼神看着他,而他却蓦然感到了困惑,以及惊惧。
      像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不知所措。
      他甚至是有些茫然的。
      “刚才,他们……”路沛继续轻轻地说,“你痛不痛?”
      路沛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加重了。
      然而,他没能得到回答,原确立刻背对着他,躺进被子里。
      一夜无话。
      -
      “性格上,其实还挺好对付的。”
      入睡前,路沛冷静地想。
      假使给他一些时间,完全有机会利用矛盾和关心策反原确,但可惜的是,他的时间大概率不多了,没有容错空间。
      这么好的打手苗子,怎么就是敌人呢?唉。
      第二天,是所里固定的休息日,不需要上工,路沛跟随游入蓝在各个宿舍串门,假装沉迷打牌,实则趁机探听花臂男和原确的情况。
      这群人伤情有点严重,骨折骨裂、内脏出血、脾脏破裂,消息很快传遍。
      路沛以为花臂男会告状,让猛犸哥收拾原确,如此一来原确挨一顿暴揍,被削弱,他正面对抗获胜的可能性又来了。
      但是天不遂人愿,他从某个住在4楼的小弟那里听说,花臂男等人声称他们晚上出去扫街时被敌对帮派偷袭了。
      “……?”路沛纳闷半秒,很快反应过来。
      七八个人打一个,拿武器以多欺少反被胖揍,作为一个黑帮混混,这话说出去,不是纯招笑吗?这事如果被其他小弟知道,这几人脸都丢尽了,以后在道上都没得混。
      也难怪原确特地警告他守密,是不想让他破坏打架双方心照不宣的平静。
      白天低调挨揍,晚上反手揍人,这人看着像窝囊废,实际上狠得没边。
      路沛开始想跑路的事了。
      正门有保安,后门倒是可以随意出入,但这个进出对象只包括猛犸哥的小弟们,普通劳役人员是没这个待遇的。
      他去阅览室借了一本书,抱着书四处溜达,试图找个方便翻墙出去的位置。
      幸好劳改所是个矿场,工作好几座矿山,四处都是沙土和石头,营造出一定的高度,围墙显得也没那么高了。
      路沛找到一处适宜翻墙的位置,助跑几步就能跳上墙缘。
      等翻过去之后,直接跳下去吗?不,那边还是有一点高度的……那带上个垫子铺一下?他目测着墙壁,若有所思。
      “喂,那边的。”
      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路沛张望一番,看见了正在抽烟的猛犸哥。
      猛犸哥把他上下打量一番,眼神让人有点不舒服。
      对方问:“你是那天中午找我的?”
      路沛:“……哈哈,猛犸哥下午好。”
      路沛‘羞涩’得低下头,他能感觉到,对方还在审视他。
      地下区四处安置着人造太阳板,人为控制的光线,其实模拟得并不自然,此时是夕阳,是种灰蒙蒙的金色。
      而这样不讲究的光涂抹在白发青年身上,仍然璀璨得不可思议。
      猛犸哥那天中午没细看突然插话的人,只依稀记得是个小美人,此时忽然咂摸过味来,挑眉道:“哦……真是你。”
      他上前两步,“你在这干什么?”
      准备的东西就这样派上用场,路沛举起手中书本,说:“想找个光线好的地方读书。”
      猛犸哥:“你喜欢读书?”
      路沛:“打发时间。”
      “我那有很多书,你如果有兴趣,可以来看。”猛犸哥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面容,狎昵地意味深长道,“想打发多久时间……都可以。”
      路沛:“……”
      被丑男性骚扰竟是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滋味,路沛的表情瞬间撑不住了,他极其勉强地笑了下:“不用了,谢谢猛犸哥。”
      他脚下生风地溜走。
      “哎呦,他害羞了!”
      “晚上记得去猛犸哥房间啊!”
      周围的小弟们在背后发出一阵哄笑声。
      -
      路沛抱着书躲回宿舍,他需要静静。
      宿舍内,难得室友齐聚,连原确也在——他头发还湿着,应该是刚洗完澡,准备出门。
      室友老吴看到他手里的书,问:“你会念书啊?”
      路沛:“嗯?”
      老吴:“这本书讲什么的?”
      路沛:“是一本……嗯,趣味百科全书?”他小时候读过这本科普读物,“一半的章节在讲南北极。”
      安东尼打断:“南北极是什么?”
      路沛:“地球最南最北的地方,极其寒冷。”
      老吴:“冷的地方,不全都是病毒吗?动物会死吧?”
      路沛:“太古病毒毁灭旧地球的人类文明没错,但挺多动物还是活下来了,嗯,也有变异……”
      两人文化程度不高,也可能是地下区不关注通识教育,路沛从头给他们解释了一番。
      旧地球公元2000年,从南极挖掘出来的太古病毒蔓延全球,几乎杀死全部人类。
      太古病毒喜寒,存活下来的极少数人类向赤道迁徙,在温暖的地方建立新聚居地,从此各民族政治面貌再无分别,统一为诺亚人类联盟的子民。
      “联盟诞生的那一天,薪火历翻开第一页。”
      生活在地下空间的土壤动物,在大灾难中基本全部存活,人类由此开挖地下城,生活区域以海拔为限,分为地上区与地下区。
      “最开始,地下区被认为是更安全的,不易受病毒侵袭的地带,主要的生产活动都在地下进行。”路沛说,“薪火历736年,科学家在科技遗产中找到对付太古病毒的方法,由此拉开近200年的发展序章,人们也重新向往阳光,迁居回到地上,政治经济重心随之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