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回到雪城！永夜开始！！
红色的雪，从暗红色的天空飘落。
还有浓郁的红雾，笼住一栋栋老旧的厂房和住宅楼，能见度不到十米。
透过雾气，能看到一个个穿著大红喜服的身影，僵硬的站在路边，站在窗后，站在房子里。
他们一动不动，任由红雪落在身上。
天空上，一些模糊的身影也穿著喜服，以一种竖直的姿態静静悬浮，隨著风雪飘动。
整个老城区，一片死寂。
王秀莲畏畏缩缩，走在这样死寂的街道上。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羽绒服，耳朵上戴著一个通讯器，身后还跟著一个球形的无人机，亮著一盏小灯，给她照亮前面的路。
地上的积雪是红色的，踩上去嘁嚓作响。
她走几步，就要看一眼路边那些一动不动的【喜尸】，然后小心翼翼的绕开，生怕惊动了这些东西。
但奇怪的是，她走在这片街道上，周围的红雾自动向著两边散开。
等她走过之后，那些雾气又在她身后渐渐合拢。
天空中飘落的红雪，也纷纷避开她的周围，没有一片落到她的身上。
“……”
巢。
指挥中心。
“她一个只晓得求神拜佛的妇女，你让她独自去地面上乱逛？！”陈博士急的团团转，“夏樱，你到底在想什么？？”
夏樱没有理会这咆哮，让陈博士看屏幕。
屏幕上传回来的实时画面，在王秀莲走过的地方，所有的红雾和红雪都凭空消失了。
“这…”
陈博士看著那片清空的区域，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不过他很快就又找到了新的理由，“这更说明不能让她去外面！”
“一个能力完全未知的sss级觉醒者，状態极不稳定！”
“你让她一个人去地面，一旦失控，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我们对她的了解几乎为零啊！”
“我们对外面那场灾难的了解，一样为零。”
夏樱的声音轻描淡。
她拿起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阿姨，你不用害怕，那些东西不会伤害你。”
走在街上的王秀莲，给耳朵里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一跳，隨即反应过来是夏樱在和她说话。
“你也不用去战斗，不用去理解那些复杂的事情，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夏主任…我该做什么？”
“找到源头。”
王秀莲停下脚步，有些迷茫，“源头？什么源头？我不是出来找小禾吗？”
“找到这场红雾的源头，”夏樱的声音温和有力，“江禾就在那儿。”
“小禾…”
听到自己儿子的线索，王秀莲眼里的迷茫和恐惧，顿时压了下去。
自己要去找小禾，並用自己的能力救他回来。
这个强烈的念头，压倒了周围环境带来的恐惧，王秀莲的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作为一个母亲，她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
可这么大一座城市，到处都是红雾，到处都是红雪，上哪去找那个源头呢？
她停住脚步，困惑的环顾四周。
那些穿著红喜服的尸体，那些破败的建筑，到处看起来都一样。
但冥冥之中她感觉，老城区的某个方向，好像不太对劲。
那是一种她也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觉得那个方向，让她心里有点发毛。
王秀莲试著朝那个方向走去，悬浮的无人机跟在她身后。
“她还在往老城区更深处走？”
指挥中心里，陈博士看著屏幕上王秀莲移动的路线，嘴里嘟囔起来，“难道这场鬼灾的源头在那边……”
不管他先前是怎么反对，现在反正是一眨不眨的盯著屏幕。
突然，一阵微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过来。
“呜…呜呜…”
哭声？
陈博士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声音，都可能预示著未知和危险。
画面里，王秀莲也停住了脚步。
“不要管，继续走。”夏樱提醒。
“可是…”王秀莲犹豫了，“我好像听到了有小孩子在哭。”
她转了个方向，循著哭声，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这里是以前工厂的家属住宅区，两边都是低矮破旧的筒子楼。
走进巷子，那个哭声更清晰了。
王秀莲拐过一个弯，看到了一家关著门的小卖部。
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她探头往里看，看到了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穿著一身很喜庆的红色小棉袄，坐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放声大哭。
在他的旁边，一对年轻的夫妻僵硬的站著，大概是那孩子的父母？
鲜红的血液从他们的皮肤下渗出，染红了身上的衣服，渐渐朝著那种老式的大红喜服转变。
一丝丝红色的雾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他们正在变成【喜尸】。
“立刻离开那里！”
夏樱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容置疑。
王秀莲心里却是挣扎起来。
她是一个母亲，本性又是善良的，怎么能丟下这个孩子不管？
“我就去把他抱出来，很快的…”她对著通讯器小声说了一句。
说完看了眼那对还在变化的夫妻，也不管夏樱同不同意，她哆嗦著就推开了小卖部的门，壮著胆子走了进去。
“小朋友別哭了，快过来，阿姨带你出去。”王秀莲压低声音，朝著那个孩子招手。
但那个孩子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一样，就那么仰著头，扯著嗓子大哭。
王秀莲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一步步靠近过去。
她从那两个身体不断渗血的【尸体】旁边走过，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
指挥中心里，陈博士的手心也捏出了汗。
在他紧张的注视下，王秀莲终於走到了角落，一把抱起了那个还在大哭的孩子。
“不哭不哭，乖，没事了啊…”王秀莲轻声安抚著，抱著孩子转身就往外走。
“呼……”
陈博士顿时鬆了口气，下意识的说道，“在那种情况下，她竟然没有放弃倖存者，这说明她的理智和底色是占据主导的，这对於我们的观测…”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眼睛就突然瞪大，一把抢过通讯器喊道，“小心！”
王秀莲抱著孩子刚走出小卖部，就僵在了原地。
她过来的时候，周围的【喜尸】零零散散，没看到几个。
现在小卖部外面，站满了这些东西。
一个个，一排排，密密麻麻，把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它们全都一动不动，低著头，根本都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过来的。
这还没完，天空上那些飘荡的尸体，也都朝著这个方向聚集过来……
“啊！”
王秀莲的脸一下就白了，她紧紧抱著怀里的孩子，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王秀莲想明白，夏樱的声音再次响起。
“快丟掉那个孩子！”
话音刚落。
王秀莲怀里那个一直大哭的孩子，哭声突然停了。
他抬起头，衝著镜头【嘻嘻】笑了一下，然后猛的扑了起来！
滋！
画面中断，变成了一片雪花。
“啊！！”
通讯器里传来王秀莲一声惊呼，也陷入了死寂。
指挥中心里，顿时落针可闻。
屏幕上闪著雪花，那个绿色的信號点，变成了红色。
“刚才，那是个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陈博士才缓过来，他脸色惨白的看著夏樱，“喜尸里面出现了变种？能主动吸引附近的同类？？”
他根本没法冷静下来，在主控台前焦躁的走来走去。
“我一开始就说了！不该把一个状態完全不稳定的监测样本送到地面上去！现在怎么办？”
“她要是出了事，別说会对外面造成什么后果，就说江禾，他回来要是知道我们对他母亲做的那些事，你打算怎么跟他交代？！”
“生命信號还在。”
夏樱开口，打断了陈博士的喋喋不休。
这位夏主任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陈博士赶忙扑向了另一台仪器。
屏幕上，代表著王秀莲生命信號的那个绿点，仍然稳定亮著。
不仅如此，她的各项生理指標，包括精神情绪波动，在经歷了一个短暂的起伏后，也都平稳了下来。
稳定的都有点不正常了。
陈博士重新看向失去信號的画面，心里跟猫抓一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那怪物这么近距离攻击，她怎么活下来的？
就在这时，夏樱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通电话。
“夏主任，”一个干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大夏上京的支援小队已抵达雪城。”
“我知道了。”
夏樱掛断电话，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稳定的生命信號，转身朝著外面走去。
“你去哪？”陈博士急忙问。
“我去迎接客人。”夏樱的脚步没有停顿，“你看住这里，有任何变化，立刻联繫我。”
闸门关闭，实验室里只剩下陈博士一个人。
他看著那片闪著雪点的屏幕，心里七上八下，怎么都想像不出来另一边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地面。
王秀莲被嚇的踉蹌后退，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那个小男孩落在地上，並没有继续攻击她。
它捡起那个球形的无人机，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的啃，好像那是个什么玩具。
王秀莲的心臟狂跳，到现在她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巷子里，巷子外，站满了喜尸。
那个小男孩坐在它们中间，低头啃著手里的无人机，不时发出嘻嘻的笑声，玩的可开心……
王秀莲的视线，在小男孩和那些喜尸之间来回移动。
渐渐的，她好像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赶忙揉了揉眼。
“不是错觉。”
一条条很细的红色丝线，从那些喜尸身上散发出来，全部匯集到地上这个小男孩身上。
仿佛这些恐怖的喜尸，全是他的【玩具】。
王秀莲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想起了刚才夏主任在通讯器里的提醒。
“快丟掉那个孩子！”
原来这个孩子，才是最危险的东西。
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王秀莲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目光飞快扫视四周，周围全被那些喜尸堵死了。
还好，小卖部里面，有一个被木板钉住的窗户。
只要砸开那里，就能翻到另一条巷子里去。
王秀莲心里盘算著，心臟咚咚直跳。
屋里还有两个正在尸变的傢伙，但现在她顾不上了。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退回到小卖部门口，转身就准备冲向那个窗户。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衣角被什么拉住了。
王秀莲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
她僵硬的低下头去。
那个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一只手拿著那个啃的坑坑洼洼的球形【玩具】，另一只手，轻轻拽著她的羽绒服衣角。
他仰著头，那双眼睛是两团深邃的漆黑，笑著露出了两排细密的牙齿。
王秀莲的脸彻底白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屋里那两个人大概也不是这孩子的父母，而是和自己一样被哭声吸引过来的倖存者。
只是他们没有自己这么走运。
但奇怪的是，王秀莲从这个孩子身上，並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恶意。
相反，她感觉到了一种…依赖？？
恍惚是一个被拋弃的小孩，生怕被再一次丟下一样，紧紧的抓著她的衣服。
这种感觉很荒谬，但的確让王秀莲的恐惧，莫名消退了一些。
她看著这个诡异的小男孩，乱糟糟的脑子里又想起了江禾。
江禾小时候也这么拽著她的衣角……
鬼使神差的，王秀莲蹲了下来，试著和这个孩子说话。
“阿姨要去找人，一个大哥哥，还在等著阿姨。”
小男孩漆黑的眼睛看著她，不说话，又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服。
王秀莲心里一动，试著问，“你知道阿姨要去哪里吗？”
小男孩还是看著她。
王秀莲又问，“阿姨要去一个地方，一个…这场大雾开始的地方。”
小男孩转过了头，他那只拿著无人机的小手，指向了巷子尽头。
那个方向，红雾笼罩，红雪飘荡。
王秀莲愣住了，那就是她之前凭感觉选择的那个大方向。
小男孩放下手，又仰头看著她。
“…你要带阿姨去吗？”王秀莲不確定的问。
小孩不点头也不摇头，就那么看著她，漆黑的眼睛里映出那张苍白的脸。
王秀莲犹豫了。
跟著一个来路不明的怪物小孩，去找另一个可能更恐怖的源头。
这听起来就跟疯了没什么区別。
但看著那双漆黑的眼睛，看著拽著自己衣角的小手，她心底有个柔软的地方，还是被触动了。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主动牵住了那个孩子冰凉的小手。
“好，那你给阿姨带路。”
他们走出小卖部。
巷子里那些喜尸，纷纷向著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王秀莲紧紧牵著那个诡异的小孩，心头咚咚狂跳，根本不敢去看两边的喜尸。
就这样，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手牵著手渐渐走远，最终消失在了红雾深处。
——
暗金色的龙骸，在夜空中急速飞行。
江禾坐在龙首之上，凛冽的寒风在耳边呼啸。
这种见鬼的低温和大雪天，他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汗珠，脸色很是凝重。
“你还好吗？”
姚青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察觉到了江禾的异样。
“没事。”江禾强行挤出一个笑容，竭力压制著身体里那股狂暴的力量，“就是吃的有点儿太饱了，消化不良。”
他这话说的轻鬆，心里却一点也不轻鬆。
【阴神之手】很强，但失控的风险也太大了。
这一次靠著大黑猫，还有那股神秘力量，侥倖逃过了一劫。
可下一次呢？
他看了一眼自己缠著绷带的左臂，又看了一眼怀里沉睡的小黑猫，这傢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不要勉强。”姚青泠看著江禾的眼睛，认真的说，“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如果你控制不住了，就告诉我。”
姚青泠的眼神清澈，声音像是一泓清泉灌注进来。
江禾心里那股烦躁的情绪，莫名平復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气氛沉默下来，只有风雪在耳边呼啸。
江禾的思绪，又飘到了姚青泠之前说的那股神秘力量上。
那么，是谁在祈祷？
这股力量和我又是什么关係？
一个个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想不出个头绪。
“……”
暗金色的龙骸就这么飞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前方的天际线，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红色。
隨著距离拉近，那红色越来越浓，越来越广，最后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填满整个视野。
江禾一下子站了起来。
姚青泠也惊的出声。
“那是…雪城？”
整座城市，都被红色的浓雾笼罩。
城市上空的云是暗红色的，云里飘落的雪也是红色的。
从龙首上俯瞰下去，隱约能看到城市的街道上，房子里，窗户里…到处都站著一个个僵硬的身影。
它们都穿著大红色的喜服。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城市上空那些红色的雾里，也悬浮著成千上万个这种身影。
就像一根木桩子，隨著风雪在空中静静飘荡。
“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
江禾心头一沉。
永夜降临了？
不对！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的永夜鬼灾，是在一月一號的零点，才正式开始。
距离现在还有两天。
而且他记忆里的永夜，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永夜是浓重的黑暗，可眼前的雪城充满了【喜庆】。
红色的雪，红色的雾，红色的喜服。
整座城市都被病態的红色覆盖，前世根本没有发生过这场事件。
“所以，又是我的重生带来的变化吗？”
江禾的脑子里，忽然闪过父母的脸。
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下去！”他对著脚下的龙骸下令。
暗金龙骸发出一声咆哮，三对骨翼一收，径直朝著下面那座被红色笼罩的城市，俯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