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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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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熟练 磨腹肌。
      这是祁屹第二次走进云枳的卧室。
      原木色地板, 雪隆床和皮革圆角床头柜,悬浮收纳吊柜,临窗位置摆了张梳妆台和羊毛单椅, 除此之外, 没什么别的家具了, 房间陈设基本一目了然。
      如果不是梳妆台上的花瓶里插着的几支芍药盛开得正好,以及空气里萦绕的淡淡幽香,这里几乎看不到更多的生活痕迹。
      祁屹手上的大衣外套还没放下,云枳率先一步往里走,拉开衣柜取出件男士睡袍。
      刚准备阖上柜门,忽然又想起什么, 蹲下身子拉开底下的一格抽屉, 翻出个未拆封的黑色包装盒。
      “祁先生先去洗漱吧, 我这里有阿屿之前留下来的衣服, 你凑合着换洗用。”
      见他迟迟不接,云枳自顾自把衣服往男人怀里一塞, 说得很坦诚,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和阿屿是假扮情侣了吗?之前他来照顾我,是在客厅睡的床垫。”
      抽拉式的包装盒,拆开之后, 里面装着条黑色的男士内裤。
      祁屹看着怀里的东西,皱起眉头, 话音刻薄, “什么东西都留, 你这里是什么垃圾回收站么?”
      云枳都快听习惯他这么说话,干脆直接忽略。
      “对了,床垫阿屿也没带走, 现在就放在杂物间,公寓客厅的沙发睡起来应该没床垫舒服,祁先生有需要吗?”
      闻言,祁屹眉头皱得更紧,径直扣住她的腕骨,拦下她的去路。
      “谁告诉你我今晚要睡客厅?”
      从前云枳并不觉得这间卧室的面积小,此刻只多了面前这个人,顿时显出一种无处下脚的狭小逼仄感。
      她轻叹一口气,对他的话并没有太多意外。
      在乘电梯上楼的那一分钟,她就做好了今晚要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的准备,怪她多嘴一句问他要不要留宿,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她还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那,祁先生睡我的床,我去睡客厅?”
      祁屹抬手将怀里的一团径直丢进垃圾桶,也不说话,只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云枳沉默了下,眼里划过一点不自然,“我先说好,我这里什么都没准备,今晚……不可以。”
      男人很耐心地听她说完,问:“什么不可以?”
      “……”云枳咬咬牙,一把挣脱开禁锢,“既然祁先生不着急,那我先去洗漱了。”
      祁屹眉梢抬了抬,没再阻拦。
      等云枳从浴室出来,祁屹在中洲公寓的二十四小时管家已经分门别类地把他留宿在别处能用上的所有东西都送上了门。
      祁屹坐在沙发上捧着本书,是云枳之前没看完的《苏菲的世界》。
      在拿起这本书之前,他已经按照例行习惯在晚休前看过一遍邮箱,确保没有亟待处理的公务。
      一本入门级的哲学书,他翻得意兴阑珊,注意力全放在她圈圈画画做了批注的地方。
      直到一阵脚步声逐渐朝自己的方向靠近,他才撩起眼皮。
      “我好了,轮到祁先生。”
      面前的人脸蛋上浮着的热气还没完全消弭,睡衣纽扣扣到顶端,穿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反而放大了那点欲盖弥彰。
      在意味不明的一声哼笑中,云枳强装镇定转身要回卧室。
      “回来。”祁屹合上手里的书放回了茶几,把一个保温杯递了出去,“把这个喝了。”
      云枳端过来旋开杯盖,想往里面看一眼,扑面而来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她凑过去轻嗅了下,皱着鼻子,“这什么?”闻着很苦,像毒药。
      “参汤,祛寒补气的。”
      她哦了声,盖上杯盖要还回去。
      祁屹视线静静挪向她的脸,“喝掉。”
      “我还好,其实没怎么受寒。”云枳张了张唇,干巴道:“大晚上喝参茶我怕失眠。”
      这话说出来并不太有说服力,谁让她几次生病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祁屹原地站定,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睡着,你的担心很多余。”
      “……”
      云枳凑过去浅尝一口,果然和闻起来一样苦。
      牙齿磕着杯沿,不经意地用余光往男人脸上瞟。
      祁屹不耐地啧了声,“喝完,一滴也别剩。”
      无奈,她只能屏息假装味觉和嗅觉都失灵,仰起头一口气喝干净。
      诸多名贵药材佐一支千年老参足足吊了一个钟头的参汤,一杯下肚,肺腑血液里像窜起火。
      云枳这会躺在床上,周围的环境明明很舒适,她却死活没了困意。
      翻来覆去不知道多久,只听外面吹风机的噪音响起又落下,紧接着是阳台推拉门的动静。
      她猜想祁屹应该是出去抽了支烟,倏然,卧室的门被推开。
      云枳心里一紧,忙不迭闭上眼。
      卧室只点了盏夜灯,视线昏昏沉沉,祁屹迈步过去,米白色的被子一侧正拱着一座小山。
      “睡着了?”祁屹低沉着嗓音问。
      云枳没应,一动没动。
      为了装睡更逼真,她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拉长。
      “上床”和“躺在一张床上睡觉”是两码事,前者听着更冷硬,而后者对云枳来说,更像是和另外一个人分享自己的私人空间。
      因此哪怕更出格的事都做过,现下这个充满未知的夜晚,她却好像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能感知到紧张。
      被子被掀起一角,伴随着冷空气钻进被窝,身旁的床垫发出下陷的响动。
      下一秒,云枳露在外面的耳廓忽然挨上一抹冷冽。
      她被这阵凉意激地颤了颤,一睁开眼,就看见男人穿着件长袍支着半边身子,大掌的指节正捏着她的耳垂把玩,斜襟领口松松垮垮地大敞,露出一点胸肌的阴影,平添几分闲散的野性。
      这幅造型真的好倜傥好charming,不知道还以为有谁这么大晚上出了高价指名道姓要和他风流一晚。
      “是被我吵醒了,还是压根没睡?”祁屹明知故问,语气漫不经心,指腹还沾染着夜风的凉意。
      云枳被作弄得发痒,躲了躲,看向他,“我明天还要去学校。”
      她仰起的一双眼里像汪着一口清泉,祁屹揉捏她耳垂的手不自觉划过去,在她的眉眼间摩挲、描摹,声线四平八稳的,“按照judy给我发来的情报,周六你在学校并没有课。”
      “……”
      他一瞬间捕捉到了她的语塞,淡声命令道:“转过来。”
      云枳慢吞吞地翻过身,无声地注视向他。
      就着抚她的动作,祁屹垂首吻了下去。
      这个吻的落点在她的眉梢,力道很轻,不带狎昵的意味。
      只是他的唇是热的,呼吸更热,这个姿势,云枳可以嗅到他下巴上烟草混合着须后水的清冽味道,气息比话音先一步侵入她的领地,整个空间都像被有形无质地填满。
      “为什么答应去见那个姓慕的?”
      闻言,云枳忽然静下来。
      不久前男人怒火中烧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她知道,这种时候deepalk可能随时要面临送命题。
      这么几次相处下来,她基本确定,祁屹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和他相处,示弱还是示强,随时都要捋着他的情绪掌握那个度。
      她轻声道:“你要听假话,还是要听真话?”
      男人没作声。
      串联前后因果推断出理由并不难,但祁屹就是想听一听她亲口给出的答案。
      “不瞒祁先生,上次在半山我和阿屿大吵了一架,虽然很多话没有挑明,但他应该是在怪我。”
      云枳从被子里抽出手臂,月光空灵着从窗幔漫漶而入,一截玉色环上祁屹的后颈,“我现在已经也成了潼姨的重点观察对象,哪怕只是一层障眼法,我也总要做点什么为我和祁先生的关系打掩护的。”
      祁屹五指插进她另外一只手的手心,盯着她许久,“这是真话?”
      云枳眉梢很轻微地下压,没作声。
      这么暗的环境,她眼里波光粼粼的透着亮,像对他这声质问有一点小小的意见,但隐忍不发。
      “如果你不想,下次就别再见了。”祁屹摩挲着她的手指,“母亲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可以出面。”
      “别。”云枳连忙拒绝,四两拨千斤地揭过话题,“你出面,只会让事情更复杂,等找到更合适的时机再说。”
      祁屹没再说下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再度抚吻而下。
      棉质被单在拥吻里发出窸窣的动静。
      参汤的效力还在作用,吻着吻着,云枳额头鼻尖都渗出细密的汗。
      被子开始变得多余且碍事,手被禁锢着,她只能用脚后踢被子,几次使力,被子是挪开了,她整个人也快全部压在祁屹身上。
      彼此的心跳频率顺着指尖熨帖的接触传到每一寸神经,祁屹闭了闭眼,一个用力,拦腰把人往自己腿上抱。
      虽然和在车里一样,都是云枳在上,但在这里显然更好伸展。
      和祁屹严丝合缝地相贴时,她蓦然松开面前的人,警觉着喘了口气,“不能再亲了。”
      因为除了他壁垒分明的腹肌,她还能感受到什么挞在尾骨处。
      祁屹抬手将她的一边碎发撩到耳后,眸色暗着,似乎是笑了下:“我看你坐得明明很熟练。”
      说着,他圈箍着她的月要肢用力往下磨向自己的腹肌,感受到那抹湿痕时,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这话究竟是在提醒我,还是提醒你自己。”
      “这么下去,阿云是不是会脱水?”
      阿云。
      好陌生又遥远的称呼,记忆里那个背着画板的男人似乎这么叫过她。
      云枳从恍惚中回过神,面色很微末地热了下,不知是为他这个称呼,还是为他孟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