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曼哈顿情书/非正当关系[美校/寄住]

  • 阅读设置
    第23章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桑竹月抿唇,用沉默表达无声的抗议。
      察觉到她的抗拒后,赛伦德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胸腔里突然涌起一阵剧烈的刺痛。
      他猝不及防地咳了一声,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
      紧接着, 血珠从嘴角溢出, 缓缓向下滑落, 又很快被雨水洗去。
      他呼吸变得愈发粗重艰难, 强行挺直的腰腹再也承受不住重伤的负荷,忽地一软。
      他不得不伸出那只没拿电话的手,支在地面上,勉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桑竹月发现了异样,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姓名,又放回耳边,疑惑问道:“你那边怎么了?声音不对……你是在外面?”
      赛伦德拼命压下喉间的腥甜,调整呼吸, 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在阳台欣赏雨景……”
      他不想让她听出任何端倪, 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愿在她面前暴露自己如此狼狈脆弱的一面。
      桑竹月听着他故作轻松的声音, 心中的疑虑不仅没消散,反而更深了。
      但他既然不肯说,她也不会追问。
      她默默将心底那点怪异感压下,淡淡应道:“哦。我还忙着,挂了。”
      通话结束。
      桑竹月收好手机, 回到客厅。
      “谁的电话啊打这么久?快过来,新的一局要开始了!快抽身份牌!”时笙笑嘻嘻道。
      “来了来了。”桑竹月应着,回到朋友们中间, 坐下。
      “你知道上一把谁是狼人吗?竟然是斯黛拉!”时笙一脸难以置信,“她隐藏得太好了,我们都没猜出来是她!”
      “嘿嘿,这就叫演技。”斯黛拉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咦——”
      “还给你装上了。”
      “嗯哼,那当然啦。”
      客厅气氛愉悦,大家纷纷笑起来……
      另一边。
      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 声,赛伦德手臂的力气一点点卸去,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
      他眼神稍黯,眸中光点稀疏破碎,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像一头濒死的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苟延残喘。
      黑夜无情地吞噬一切,浓稠的墨色将他彻底淹没。
      意识在剧痛和寒冷中逐渐模糊,此时此刻,赛伦德心中唯一清晰的念头竟是等待手机亮起,显示她的消息。
      今夜的时间流逝得格外漫长,雨势渐大,颇有一种要将一切冲刷殆尽的汹汹气势。
      希克斯默默站在二楼阳台,看着自己哥哥。半晌,他下定决心,终是去书房找了西蒙。
      “父亲,你让哥回来吧。外面雨很大,而且他伤势那么严重,再这样下去,人会受不了的……”
      顶这西蒙阴沉的目光,希克斯的声音越来越小。
      西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儿子,指尖轻敲桌面。
      书房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西蒙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在帮你哥求情?”
      希克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点了下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西蒙的嘴角向下一撇,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黑色皮鞭,放在桌上。
      “你也想和你哥一样,滚到雨里罚跪吗?”西蒙问。
      见状,希克斯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巨大的恐惧攫住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所有为兄长求情的勇气,在这条鞭子和父亲的威胁面前,土崩瓦解。
      “打扰父亲了。”希克斯不敢再停留,心惊胆战地离开书房。
      他在书房门口来回踱步,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房间。
      接下来的时间里,西蒙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
      夜越来越深,眼看着差不多了,他起身,走到窗户前,望着自己儿子的背影,神色始终未变。
      “布莱恩。”西蒙唤了声管家的名字。
      一直候在书房外的管家走了进来,毕恭毕敬道:“先生。”
      “差不多了,让赛伦德回屋内吧。”
      管家顺着西蒙的视线向外看去,他无声叹气:“是,先生。”
      说完,管家撑着伞走出主楼,来到赛伦德身边。
      “大少爷,先生说您可以回屋里了。”
      赛伦德依旧跪在原地,迟迟未动。
      漫长的半分钟过去,他微微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嘴唇,声音嘶哑:“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极其缓慢地站起来,他拒绝了管家伸出的手,稳住身形,淡淡道:“你先回去吧。”
      管家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大少爷,您的伤……需要立刻处理。让我扶您回去,医生已经在候着了。”
      赛伦德仿佛没听到管家的话,只是抬起眼,目光穿透重重雨幕,望向某个方向,暗自握紧了自己的手。
      “你先回去。”他再次重复,语气里满是毋庸置疑的强势。
      管家不再多言,微颔首,转身回了主楼。
      最后一点人声彻底消失,赛伦德不再停留,他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踉跄而固执地朝着花园走去。
      湿滑的泥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终于,他来到那处隐蔽的角落。
      一个被雨水灌满的泥坑,边缘还残留着被粗暴挖掘的痕迹,几片原本覆盖在上面的草皮被随意扔在一旁。
      赛伦德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望着眼前的景象,眼底一片死气,额前的碎发垂下,显得孤寂脆弱。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
      父亲真的将它的骨灰挖出来了……
      用这种最直接、最侮辱的方式,再次践踏了他心底最后一片不容侵犯的净土。
      心口处传来剥离般的痛感,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尖锐的碎片随着血液流遍全身,刺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眼眶一点点变红,他缓缓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绝望。
      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濒死般的低吼从喉咙深处发出。
      下一秒,赛伦德跪在那片泥土前,不顾一切地用手挖着早已空无一物的泥坑。
      仿佛只要挖得够深,就能找回他失去的珍宝。
      找不到。
      哪里都没有。
      赛伦德又抬起头,扫视着这片花园,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不顾身上崩裂的伤口,咬紧牙关,在这座偌大冰冷的庄园里,进行一场徒劳的搜寻。
      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却冲不散那浓重的血腥味和从他骨子里透出的心碎……
      管家回到主楼后,焦急踱步的希克斯立马冲上前去,急切追问:“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管家摇了摇头,脸上写满无奈:“大少爷不肯回来。他去了……后面的小花园。”
      “花园?这种天气他去花园做什么?!”希克斯无法理解。
      管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他去找雷德的骨灰了。”
      雷德是赛伦德幼时养的一条小狗。
      “骨灰?”希克斯的眉头拧紧。
      他只知道在大哥幼时,雷德被父亲强行处理掉了。
      这是家里不能提及的禁忌,但……
      “什么骨灰?”希克斯不解。
      管家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确认西蒙先生没有下来,这才快速解释道:“当年,雷德死后,被先生丢了。大少爷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遗体,偷偷带去火化。他把骨灰装在一个小盒子里,埋在了花园最偏僻的角落。”
      管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直到前几天,不知怎么,还是被先生知道了。就在今天下午,先生派人把那个盒子挖了出来,扔掉了。”
      希克斯听完,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煞白:“父亲怎么能这样?!”
      他深知那只名为“雷德”的小狗对大哥意味着什么。
      摧毁它的骨灰,无异于将大哥的伤疤血淋淋撕开。
      这远比□□上的鞭打更残忍。
      “不行!我得去找他回来!雨这么大,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希克斯说着,就要冲向门口,准备冒雨去寻找赛伦德。
      怎料,管家拦住了希克斯:“二少爷,没用的!您劝不动的!”
      “大少爷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吗?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是这件事,只怕今夜找不到那个骨灰盒,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希克斯被拦住,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在原地徘徊。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在外面?”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睛一亮,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我知道了!有一个人……也许她能劝动大哥!”
      希克斯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桑竹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桑竹月接到电话时,刚到家中。
      见希克斯罕见地给自己打电话,她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没有犹豫,点击了接通。
      “怎么了?”桑竹月率先问道。
      “姐,”希克斯焦急道,“我有件很紧急的事情想找你帮忙。”
      桑竹月听出了希克斯的着急,耐心安抚:“没关系,你先别急,你把事情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帮忙。”
      深更半夜,希克斯打电话给自己,肯定是遇到了很重要的事情。
      “能不能麻烦你现在来一趟庄园?”
      “现在?”桑竹月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
      从市中心到庄园,最快也要四十分钟的车程。
      “嗯,现在。你可以过来吗?”
      桑竹月握着手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秒后,她起身:“好,我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