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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旦岛上的东方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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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求生
      “!”
      庄淳月惊了一下。
      低头瞧见腰部缠上来一条健长的手臂, 在手臂的托举之下,脑袋终于露出了海面。
      总算得救——
      庄淳月回头看一眼,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
      阿摩利斯憋得脸青, 一副要秋后算账的样子,也是,上万美元的杜森伯格……她更加心有戚戚。
      怕归怕,命要紧!
      庄淳月死死抱住他。
      结果阿摩利斯却不往岸上游,就此悬在了原地, 水面下,庄淳月像抱着柱子一样手脚并用挂在他身上。
      “怎么不走?”她急得要长出发动机来。
      阿摩利斯沉默片刻,提着她的后领, 将她拉开。
      这是回过味儿来了,要把她丢海里喂鱼?万万不可!
      “别——”别丢下她!
      阿摩利斯把人拉开, 还没来得松手,庄淳月又伸长手臂,奋力扑到阿摩利斯身上去,再次扒紧了他。
      他又把人扯开, 庄淳月再次扑了上来。
      如此重复几次,庄淳月累了。
      她哀求:“别丢下我……”
      “你抱得太紧了。”他皱着眉, 似乎极为厌恶。
      庄淳月明知自己被嫌弃, 也绝不放手。
      看不到!看不到!反正她就是要抱住他!
      然后那只手又扯上了她的衣领……
      庄淳月不能再做缩头乌龟:“我不想死……求求你。”
      她可怜巴巴,眼尾下垂。
      “你们华国人说, 男女……不能有肌肤接触。”
      庄淳月心里吐槽,之前都多少次了,非得现在才想起这句话来?
      “亲的!亲的!咱俩拥抱过,就是前世的亲人,万万不能大义灭亲!”她谄媚道。
      阿摩利斯要是一开始抱紧了她, 庄淳月还会冒出这人可能想占自己便宜的心思,但他既然那么嫌弃自己,一副高岭之花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占便宜不就变成了她?
      庄淳月聪明得厉害,竭力抓住这根扎人的救命稻草。
      扎人就扎人,死了岂不冤枉。
      他笑了。
      他在冷笑。
      阿摩利斯冷笑的样子让庄淳月毛骨悚然。
      庄淳月知道他不喜欢跟人接触,何况是差点害死自己的人,她不得不请求、哀求:“您忍一忍吧,我真的不想死……”
      终于,阿摩利斯不再扯开她了,但也没有向前游。
      两个人就这么在海里悬浮,一下高一下低。
      “你怎么还不上岸?”
      阿摩利斯板着脸:“脚有点抽筋。”
      她不会游泳,也知道抽筋是游泳大忌,更加惊惶:“好、好点没?要不咱们踩着汽车借个力?”
      看着她忧心忡忡的脸,阿摩利斯舒缓眉头,“不用,很快就好。”
      那就好……
      “刚刚你说了一句中文,是什么意思?”
      “啊?”庄淳月呆了一下,想起来,刚刚她以为自己要死了,骂了一句脏话。
      是不要……不对,这个单词教过他,“是某个保护神的名字,我念来保佑自己的,类似上帝耶稣。”庄淳月解释道。
      “我艹。”他说得字正腔圆。
      庄淳月闭上眼睛。
      “我艹。”
      她抬起一只手捂脸,肩膀颤抖。
      “你别,别说了。”
      “foutre”他准确地抓住了意思,“你要干谁?”
      “没有,只是一句普通的话,阿嚏——”
      夕阳已经将海水染红,此时温度并不宜人。
      阿摩利斯放弃了追究,一手抱着她,一手划水,强健的臂膀抵御着海浪的冲刷,往海滩上游。
      “你腿好了吗?”
      “……没好。”
      没好还要游水?就是看她打喷嚏了才行动的吧。
      从教堂找借口让她留在神父房间,到不让她跳车,还因为她一个喷嚏,忍着抽筋游泳。
      庄淳月觉得这人其实还不错。
      海水腥咸,她呛了几口水,咳个不停。
      阿摩利斯后颈感觉到她指尖贴得更紧,也将她揽得更紧。
      几分钟之后,庄淳月被推上了沙滩,她滚了几下,刻意和阿摩利斯拉开距离。
      这会儿他刚和海浪搏击完,一定没有力气追她。
      艰难地跑起来,庄淳月迈步往陆地上跑,然而她竟低估了阿摩利斯的体力,只是几个大步他就追上了她,把人按在沙滩上。
      庄淳月疯狂挣扎,两个人在沙滩上滚出了满身的沙子。
      这是先礼后兵吗?
      杀人未遂,天价汽车!
      庄淳月没有半点侥幸的心理,不用脑子都知道现在他有多愤怒,只怕马上就要拔出腰间的m1911将她杀了。
      他刚刚救自己上岸,只怕也是没考虑好怎么对她发泄怒火。
      想到那些刑讯手段,庄淳月开始后悔刚刚上前阻止他开车。
      就算死的是他或是艾洛蒂又怎么样,不是更方便自己逃走吗?
      到时就剩个贝杜纳,只怕查真凶还要查好一阵子,何况阿摩利斯这本事,十成十的死不了。
      她真是自掘坟墓!
      阿摩利斯跨坐在庄淳月身上,却没有真的压下自己全部的重量,但这薄薄一片,也不配他稍支起些身躯。
      他们就躺在海滩干湿的交界,海浪一遍一遍冲刷着两个人的身躯,阿摩利斯没有起来的意思。
      “你要说点什么?”
      他金发上滴下的水一直砸在庄淳月额头。
      庄淳月不太喜欢这样的视角,但她暂时不敢提出异议,只能视线尽量不往多余的地方看。
      她也不喜欢听到阿摩利斯的呼吸声,即使只是游泳之后的疲惫让他喘息。
      听到对方呼吸频率是很亲密的事,近似于窥探到欲望的窗口。
      即使这个想法很恶心。
      阿摩利斯将浸水的手套慢慢脱掉,苍白冰冷的手捏上她的脸晃了晃:“让我想一想,你是不是在后悔?”
      “我确实后悔。”
      “后悔为什么坐上这辆车,它为什么停不下来。庄淳月还是咬死不知情。
      他撑起身子,将庄淳月的手臂按在她头顶,“你打算给我装傻到什么时候?”
      “卡佩先生,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的眼泪滑落,“我刚刚差点死了……”
      他像是叹了口气,对她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行为无可奈何,“我说过,你的脾气像一只牛皮靴子。”
      庄淳月不可自控地咽了一下口水,此刻这点小动作在两个彼此关注的人之间很是瞩目,
      她懊恼:“我不明白。”
      笨人的脸颊被掐红。
      “你要是早点出现,我会是一个很好的皮匠。”
      明明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庄淳月却诡异地觉得他放狠话有点不对劲儿。
      晚霞铺满海水和大地,给人脸红的错觉。
      但她也没细想,这位可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人。
      她看到阿摩利斯没有跟她较真的意思,赶紧继续求饶:“阿摩利斯先生,您是知道我的,您说东,我不敢往西,你说跪着,我不敢坐,这件事真的得好好查一查,千万不要让真凶逃走了。”
      “我会跑过来,大概是上帝在冥冥之中给了我,暗示!不是,神谕!是神谕,让我就算是死也要陪着您……”
      庄淳月说到后面渐渐没声了。
      她发觉,阿摩利斯目光炯炯,在盯着她的嘴巴看。
      那眼神给了庄淳月巨大的威胁,仿佛她再多说一句,他就会把她的嘴撕烂。
      阿摩利斯确实在看她一直说话的嘴,那视线并未凝固,而是从珍珠一样的下巴到唇峰,欣赏这张起伏浅浅,像是棉花糖和桃子果浆捏出来的脸。
      这嘴皮子确实有点学法律的样子,可惜了……
      他也咽动了一下喉咙。
      “死也要陪着我?”
      他放轻声音,听在庄淳月耳朵里就像在说——你配吗?
      庄淳月不管配不配,坚持拍马屁为要:“您就是我在这座岛的仰仗,我知道您是一位智慧而卓越的长官,这座岛只有在您的统治下才称得上欣欣向荣,最不希望您出事的人一定是我,而且这种汽车突然失灵这种事,我到死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没想过祸水东引,说自己根本没机会接触,贝杜纳才是最有机会,懂怎么对汽车动手脚的那个人,怕是要杀了主公你取而代之,主公万万小心!
      但庄淳月拿捏不准二人关系,囚犯无理由地控诉副典狱长,一旦失败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还是给这件事蒙上更多神秘色彩为好。
      “你确实学过法律,但主修的是理工科。”阿摩利斯一语道破。
      庄淳月眼睛瞬间睁大。
      她的老底被掀了。
      庄淳月确实不是法律专业,她只是辅修罢了,真正念的是和先贤祠大学出于同源,也同样位于拉丁区的皮埃尔-玛丽居里大学,它们都可以称为索邦。
      她声如蚊呐:“你怎么会知道……”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全盘相信你说的话呢?”
      是了,她怎么忘了,这个典狱长那些审讯手段,还有从未掩饰的满腹算计,怎么可能她说什么他信什么。
      庄淳月只剩缄默。
      阿摩利斯慢慢抚摸对他的手来说过小的脸颊:“说说看吧,你不是杀贝杜纳,难道你是想杀我?”
      “不不不,我是……要杀贝杜纳。”她无奈承认一个较轻的罪名。
      “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对我做了一切不好的事,他猥亵我!尊敬的典狱长先生,你会为了一个囚犯去治你属下的罪过吗?我只能自己出手!”
      “……这值得你杀人?”
      如果她知道真相,要杀的人是不是就是他了?
      “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我没想杀人……我也不知道您会突然回来。”庄淳月心里贝杜纳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但此时认错为上,“对不起,我一定会跟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