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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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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良宴(十七)
      “求义父为孩儿做主!”
      景曦狼狈跪在议事堂地上,哭得楚楚可怜。
      虽只是被关押了一夜,但景曦浑身湿透,脸上额头好几处青肿,素来整洁的银袍上沾满污泥,发冠已不知掉落何处,腹中更是饥火焚烧。
      景曦生在景氏,后又成为燕王最宠爱的义子,无论在燕北还是行走在外都是前呼后拥被人捧着,从小到大何曾吃过这等苦头,此刻心中除了委屈愤懑羞耻,便只有一个念头,将萧容千刀万剐。
      景邱和景四摒手立在一边,看着儿子可怜凄惨模样,景邱心疼无比,又不敢上前安慰。
      虽然料想到儿子此番被绑多少会吃些苦头,但景邱万万没料到,儿子竟会被折腾成如此模样,尤其嘴角和脸上两处青肿,根本不是磕碰痕迹,显是被人打的。
      “孩儿以为,此生再无机会面见义父,没想到上天垂怜,让孩儿平安归来,孩儿只恨自己无用,着了那萧容的道儿,萧氏在演武场上被义父挫了锐气,竟丧心病狂想出这种歹毒伎俩来对付义父,实在无耻之极!”
      景曦一声声哀切哭诉。
      以往这种时候,燕王必会将他召上前安慰,再给他许多赏赐作补偿。
      至于胆敢欺负的人,不肖想,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原本景曦截杀计划失败,反被萧容绑架,内心还充满恐惧,但脱困之后,景曦心中仅有的恐惧一扫而空,转为欢喜庆幸。
      萧容诡计多端,仅靠他一人,显然很难报仇雪恨,但萧容竟敢对他动手,以燕王性情,怎么可能饶过萧容。
      醒来之后,景曦便从景邱口中得知,昨日得知他被绑架的消息,燕王直接动用重骑将萧容拘到了行辕里审问,景曦简直要笑出声。
      这可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听说燕王召见,景曦连衣服都没换,伤处也没有处理上药,特意顶着这一副凄惨模样直接过来了。
      如此,让他的眼泪也显得更加可怜。
      他越显得可怜,燕王才可能更心疼他,去重重处决萧容。
      但令景曦感到意外的是,自从进到议事堂里,他在冰冷地板上跪了已经足足有一刻,哭了也足足一刻了,燕王竟仍未开口命他起来,也未召他上前说话。
      难道是堂中太过昏暗,燕王并未看清他此刻凄惨模样?
      景曦饥肠辘辘,担惊受怕一夜,早已没有多少力气,哭了这许久,几欲累倒,一双膝盖更是疼得厉害,不禁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燕王所在。
      如此,燕王定能看清他脸上被打出的伤——昨日萧容将他擒获后,故意让人往他脸上招呼的。
      这一看,景曦心口便突得一跳。
      因此刻坐在胡床上的燕王,看他的眼神,毫无平日的温情和宠溺,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漠寒。
      然而怎么可能。
      燕王看到他满脸的伤,怎么可能不心疼他?!
      景曦不禁有些慌。
      “你是怎么跑到西城门去的?”
      景曦心慌意乱间,终于听到燕王以很随意口气开了口。
      紧张立在一边的景邱与景四也终于长松一口气。
      燕王既然询问内情,显然是开始关心儿子了。
      景曦心中一喜,挺直身子,毫无犹豫说出早已想好的说辞:“是萧容将孩儿诓骗过去的!”
      这一动膝盖疼得越发厉害。
      景曦忍不住想,燕王怎还不让他起来回话。
      “是么?”
      燕王语气更随意了些。
      “他是如何诓骗你的?”
      “他——”景曦目光急转:“他是用一封信将孩儿诓骗过去的,他在信中说,有涉及会武的要事与孩儿相商,让孩儿去西城门外与他相见。”
      “信呢?”
      “信……”
      景曦没料到燕王会细询前因,并未为此做太多准备,方才只是随口捏造了一个理由,闻言只能硬着头皮道:“他将孩儿绑架后,便将信从孩儿身上搜走了。”
      “王爷。”
      公孙羽从外走进来。
      “跟随景校尉一道外出的两名失踪校尉已经找回来了。”
      景曦顿时脸色大变。
      公孙羽带着两名被五花大绑同样一身狼狈的士兵走了进来。
      景曦回头一看,正是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两名亲卫,不禁狠狠瞪二人一眼,那二人低下头,并不与景曦对望。
      景曦便愤恨瞪向公孙羽。
      公孙羽并不理会他视线,只冷声与那两名校尉道:“你们自己和王爷交代吧。”
      二人一进议事堂便已吓得瘫跪在地,根本不敢看主位上的燕王,只以头抢地,道:“是十三太保,不,是景校尉说要报两年前点将台之仇,一直在派人悄悄跟踪那个萧容,昨日会武结束,景校尉得知萧容独自坐车去了西城门外,只有一个侍卫随行,便立刻带着末将一行十几人赶了过去——”
      “你胡说!”
      景曦直接腾得站起,一脚将那校尉踹翻在地。
      “你竟敢在义父面前污蔑我,究竟是何居心!你说实话,是不是那个萧容买通了你,故意让你栽赃于我!”
      那校尉摇头,只看向燕王方向。
      “末将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王爷!”
      “混账东西!”
      景曦目眦欲裂,欲再飞起一脚,一声轻响,忽在室中响起。
      景曦转头一望,原是燕王将佩刀放在了案上,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点在刀柄上。
      随意漫然的一个动作,却令景曦脸色唰得一白,血色褪尽。
      只要熟悉燕王的人都知道,这位战功赫赫铁血掌军的燕北王,平日基本上是不碰刀的。
      景曦是燕王最宠爱的义子,机灵嘴甜,又极擅长察言观色,深谙燕王脾性。
      虽然过去许多年,燕王待他几乎可用宠溺来形容,但景曦因见识过燕王狠辣可怖和铁血无情的一面,面对燕王时,景曦经常不受控制的含着刻入骨子里的敬畏和惧怕。
      这一刻,这种惧怕更是达到巅峰,尖锐鸣啸着。
      景曦这才惊觉自己失态,犯了大忌,噗通跪倒在地,身体剧颤,哆嗦着声道:“这都是他们嫉妒孩儿受义父宠爱,故意构陷孩儿,请义父明鉴,勿要被这些混账东西蒙蔽……”
      “你说得对,过去许多年,本王是太过纵容你了。”
      “你跟在本王身边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知道,欺瞒本王,是何下场。”
      燕王“哐”的一声,将鞘中那柄杀敌无数的长刀抽了出来,往地上一丢。
      燕王语气依旧淡而随意。
      <br>
      然而越是这种云淡风轻,就越令景曦感到恐惧。
      因燕王真正想杀人时,便是这种语气。
      景曦不敢置信抬起头,脑中一片空白,已经顾不得思索,几乎连滚带爬膝行到胡床边上,紧紧抱住燕王的军靴,泪如雨下,抖如落叶。
      “孩儿错了,孩儿真的错了!求义父宽宥,饶了孩儿这一遭吧!”
      “孩儿?”
      燕王挥动靴脚,将人踢开,一双狼戾目倏地落在景曦布满泪痕的面上,没有丝毫怜惜,只有失望和厌恶。
      “你也配这个称呼!”
      景曦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站在一边的景邱和景四也大惊失色,齐齐跪了下去,景邱浑身冰冷,哐哐磕头:“曦儿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求王爷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景邱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儿子受了如此大的伤害,燕王不闻不问,竟还要军法处置儿子!
      景氏这些年在燕北的风光,全赖燕王对小儿子的那份偏宠。
      他不敢想象,若儿子彻底失宠于燕王,景氏将会落得何等境地。
      不,不,绝不可以,也绝不可能!
      当年生辰宴上,燕王一眼相中小儿子,在小儿子上前磕头行礼后,这位在北地一言九鼎令人敬畏无比的燕北王仿佛喝多了酒,甚至双目含泪,有些熏然道了句“叫爹爹”。
      这些年燕王对小儿子如何偏宠,他们是看在眼里的,燕王怎么舍得真的舍弃小儿子。
      景邱卖力磕头,磕得额头都流了血。
      燕王看都没看一眼,只盯着景曦。
      “你好歹做过燕北军的太保,本王给你一个选择,只要你拿起那把刀,自断一臂,本王便免你一死。”
      景曦立刻双目惊恐望着那柄躺在地上、泛着森然冷意的刀刃,用力摇头,眼睛蓄满泪水,再一次扑过去紧抱住燕王的腿。
      “不,不,义父你饶了孩儿吧!”
      景邱和景四也再一次遽然变色,头破血流哀求:“求王爷开恩,饶了曦儿!”
      见燕王站在原地,双目冷漠,动也不动,景曦终于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整个人被巨大恐惧包裹,转头去哀求公孙羽:“公孙将军,求你向义父求求情,饶了我这一遭吧!”
      公孙羽自然也很意外,燕王如此严厉的处罚。
      然而在他看来,景曦今日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因而只静静站着,并不吭声。
      景曦便继续哀求燕王。
      燕王直接一脚将景曦踢开,目光如电射下。
      “你没本事可以。”
      “燕北军中男儿,最重的便是血性,你却连这点血性也没有,可恨本王当年瞎了眼,竟将你这样一个没有骨气没有血性的东西收入麾下,当作止渴之鸩——你实在是不配!”
      “公孙羽,传本王令,景曦屡屡违逆军法,罪不容赦,即日起,斩断一臂,逐出燕北军。”
      “景氏兄弟,教子不严,祸乱军务,一并处以杖刑。”
      景曦直接瘫软在地。
      景邱和景四更是倏地停止叩首,霍然抬头,接着面如死灰委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