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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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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良宴(一)
      萧容展袖坐在灯影中,隔着一盏油灯,抬眼与奚融对望。
      “殿下要离开么?”
      看着奚融冷硬面孔,萧容慢悠悠问。
      奚融沉默站在昏暗中。
      月光隔窗而入,将他巍峨背影拉成长长一道。
      萧容手肘搁在案上,给自己倒了盏热茶,羽睫扬起一片烛芒,道:“今日算我在新居第一次正式待客,殿下既来了,不喝盏热茶再走么?”
      “孤是为账册而来。”
      奚融淡淡道。
      “是么。”
      萧容轻抿一口茶,以手撑额,乌黑眼珠露出一抹笑。
      “那殿下可错过最佳时机了,方才我被刺客围攻时,后方空虚,是殿下盗取账册的绝佳机会。殿下你怎么没动手,是害怕被我放的毒雾所伤么?”
      “还是说,殿下是念及我们之间的旧情,怕我被刺客所伤,特意藏在上面掩护我?”
      奚融垂目看去,少年公子随意坐在席上,宽袖随动作滑落至肘部,露出雪白一段腕,眼眸如漾着春波。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双眼眸令他如何痴迷沉沦。
      那些不得不潜藏在心底深处的思念,更是带刺的毒藤一般,日日夜夜扎着他的心,将他一颗心扎得千疮百孔。
      但此刻,奚融以冰冷淡漠眼神回望那春波,只问:“账册呢?在何处?”
      “殿下真的没有找到么?”
      萧容诧异问。
      “我今日回来时,就发现屋中物品被人翻动过,虽然对方极谨慎,可惜百密一疏,将我枕边一册书页翻错。《寒梅图》已在殿下之手,魏王的人没理由打草惊蛇,来这里翻箱倒柜,有理由这么做的,恐怕只有惦记那本账册的人了。”
      “难道造访的不是殿下的人么?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我这里除了账册,还藏着什么教人惦记的宝贝。”
      “是孤派的人。”
      奚融只沉吟须臾,便再度开口。
      “如世子所料,他们无功而返,所以,世子把账册藏到了何处?”
      他眼神如冰,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仿佛他们真的已经恩断义绝。
      “我自然藏在了不能让殿下轻易知道的地方。”
      萧容还是笑吟吟的。
      “不过殿下放心,只要你答应我提出的条件,账册,我一定和《寒梅图》一般,痛快交给殿下。”
      “什么条件?”
      奚融问。
      “在我愿意交出账册之前,殿下每日夜里都要留下来,陪我喝茶聊天。”
      萧容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与调皮道。
      “殿下,你应该相信,只要我不愿让殿下找到那本账册,殿下你永远都不可能找到。”
      奚融语气依旧淡漠。
      “世子如何会自信,孤会为一本账册,答应世子这样的无理要求?”
      “无理么?”
      萧容一副理所当然之态。
      “那殿下为何要收下那幅《寒梅图》呢?殿下既然不肯将《寒梅图》交给祁秋雨,完全可以归还给我,为何要私自留下呢?”
      “总不至于是因为我姿色尚算出众,一不小心诱惑了殿下,让殿下为我神魂颠倒,殿下虽和我不是同路人,但忧我身怀宝藏,被人追杀,才不得已色令智昏,将此图收下为我挡灾吧?”
      “我想,殿下既肯收下《寒梅图》,就一定会答应我的条件,将账册拿到手中。”
      奚融没有再说话。
      因眼下,眼前人只是略施手腕,便令他不得不再一次主动跳入陷阱,正如那幅《寒梅图》一般。
      他别无选择。
      萧恩站在斜对面一间宅院里,抬头看了眼被云遮挡住一半的月色,一颗心也如那月光一般晃晃悠悠。
      “萧总管。”
      暗卫再次回来。
      “太子还未离开。”
      萧恩收回视线,问:“太子进去有多久了?”
      “有半个多时辰了。”
      “半个多时辰……”
      萧恩喃喃重复了句,再度在心里叹了口气。
      问:“可能看到屋里情况?”
      暗卫摇头:“看不清楚,隐约能看到太子和世子似乎在对坐读书。”
      “对坐读书?”
      萧恩瞥过去。
      暗卫:“从窗上剪影看,似乎还在饮茶。世子将烛火点得很亮。”
      读书自然需要点亮一些。
      但点亮一些,也更能让外面人看到里面情况。
      萧恩不说话了,半晌吩咐:
      “留两个人盯梢,让其他人都撤回来吧。”
      萧容的确和奚融在对坐读书。
      萧容自幼手不释卷,即使是在外面赁的宅子,也第一时间填充了一批书,再加上之前赁客留下的一些经卷,足够萧容每日品读。
      但今夜,萧容心思自然不在手中经卷上。
      萧容一手持卷,一手撑额,任由宽袖垂落在长案案面,隔着一排明烛,看对面正襟危坐认真阅书的奚融。
      奚融同意留下来,但只同意喝茶,并把聊天改成了读书。
      萧容大度同意了,并特意让莫冬添了许多灯烛,方便二人一起阅读。
      奚融视线落在书册上,淡声提醒:“只是读书而已,世子不必如此浪费火烛。”
      “那怎么可以。”
      萧容眼眸眉梢依旧洋溢着笑。
      “殿下是储君,万一伤了眼睛,我可赔不起。”
      奚融便不再说话,继续冷面坐着,仿佛多看其余人和物一眼都嫌多。
      萧容再一次主动挑起话题,随口问:“殿下,听说你昨日去魏王府向魏王道贺了。”
      奚融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没错,魏王主要目的是试探《寒梅图》之事。”
      萧容没有问结果,只问:“魏王的儿子可爱么?”
      长久沉默,直到奚融又翻过一页。
      “婴孩都差不了多少。”
      萧容:“看了魏王的儿子,殿下自己不想有一个么?”
      奚融摇头。
      毫不犹豫:“不想。”
      “为何?”
      “儿子这种东西,眼下于孤而言只是累赘和麻烦。”
      萧容不说话了,片刻后,点头。
      “没错,是累赘和麻烦。”
      如此,萧容心情倒是轻松起来,仿佛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最后一道隐形枷锁也一并被斩断。
      虽然他未对奚融道明那个荒唐离谱的真相,但关于那件事,这也算他们变相达成了共识,而不只是他一人决定。
      奚融说得对,这种形势下,任何可能成为软肋的东西,都不该留的。
      就如同当初如果没有他这颗棋子的存在,萧氏和燕北,也未必会结下如此深仇。
      自然,他原本也没打算征求奚融意见,但偶尔夜深人静,良心作祟,他也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对不住奚融。
      正如此想着,就听奚融道:“世子既如此在意孤的子嗣,屡屡提及,告诉世子也无妨,孤已属意一门亲事,已经派人登门提亲,等孤大婚之后,应该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子嗣了,届时孤请世子到东宫喝满月酒。”
      萧容一怔,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对面人。
      按正常来说,这绝对是奚融糊弄他的鬼话。
      然而……以奚融行事作风来说,为了彻底断绝他的念头,未必做不来这样的事。
      “是么?”
      萧容很快恢复镇定自若。
      “那我真是要恭喜殿下了,届时,我一定准备一份厚礼,恭贺殿下新婚之喜。”
      次日一早,等萧容睁开眼,已经是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松软的薄被,手脚暖烘烘的,唯独可能因为昨夜看了半宿书的缘故,腰有些酸痛,房间里果然已经没有奚融踪迹,案上只余一片蜡烛燃尽后留下的余烬。
      萧容近来胃口越发不好,穿好衣袍鞋袜,简单盥洗了一番,束好发,推开屋门,莫冬已站在廊下等着。
      “今日卖馄饨的老翁来了么?”
      天气热,萧容这几日直接让莫冬将食案摆在了廊下。
      萧容在一侧席上落座,问。
      莫冬道:“这老头儿最近每日早上都过来,今日应该也在。”
      萧容点头。
      “买两碗馄饨去吧。”
      莫冬很快将馄饨买回,萧容吃了小半碗,就搁下汤匙,坐在廊下翻看昨日没看完的那两份笔录。
      “那两个人如何了?”
      萧容边看边问。
      “那个慕音老实一些,那个冯重不停地要求见公子,说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是么。”
      萧容将手中东西搁下。
      “把他带过来吧。”
      “小人见过世子!”
      冯重几乎伏跪在阶下,态度极尽恭敬,并抬眼偷偷觑着随意坐在廊下的少年公子。
      “冯族长客气了。”
      萧容语调依旧悠闲。
      “在松州时,多亏冯族长屡次关照,我才得以死里逃生。”
      “该我谢谢冯族长手下留情才是。”
      是个人就能听出来这是故意讽刺。
      冯重霎时出了一背冷汗。
      急道:“此事都是松州别驾严鹤梅一手谋划,小人碍于其威势,才不得不屈从,若是小人早知世子身份,便是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对世子不敬啊。”
      这话冯重说得倒是真情实意。
      他当年为了攀附萧氏,试遍了各种门路,都无疾而终,若早知萧王府的小世子竟然隐姓埋名在松州山上隐居,岂会错过这等绝好献殷勤的机会。
      当日这位世子不肯亮明真实身份,反而假冒燕王十三太保,将严鹤梅和松州府一众豪族集结起的上万兵马吓退,显然是因为松州府乃崔氏地盘,若是亮明身份,这位世子反而会面临危险。
      后来金灯阁会,飞羽将军公孙羽到场,拆穿“假太保”身份,严鹤梅密令他们这些豪族再度集结兵马,在城门外截杀太子和“假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