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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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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京都(四十二)
      “殿下。”
      萧容说完,将两只手交叠于案,身子往前一倾,露出抹狡黠笑。
      “现在正事说完了,你是不是该做其他事了?”
      “嗯?”
      奚融思绪仍沉浸在方才谈话里。
      萧容:“帮我铺床啊。”
      奚融总算回过神。
      看到那张堪称粗陋的床他便气不打一处来,听了这话,进门后那缕被强压下的怒火不禁又浮了起来。
      “你是算准了孤一定会过来,对么?”
      萧容理直气壮点头,很轻“嗯”一声,显然一点都不怕奚融动怒。
      东宫众人噤若寒蝉的太子之怒在萧容这里如同毛毛细雨,连雷声也没有的那种。
      “那么,殿下到底帮我铺还是不铺呢?”
      软软的撒娇的语调。
      奚融一颗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在心里叹口气,端着脸没说话,但站了起来,转身去床边忙活。
      萧容露出一抹得逞的笑,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水。
      萧容没有购置被褥,奚融这个“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这个时辰再去购置也来不及,奚融只能着了些旧毯子之类的东西铺到了草席下,如此,床板勉强和松软沾了些边。
      等奚融铺好,萧容立刻脱了鞋子,兴致勃勃坐了上去。
      “想不想喝点酒?”
      奚融忽问。
      萧容往窗外张望。
      “看什么?”
      “我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殿下竟会主动让我喝酒。”
      “今夜不同,必须要喝。”
      奚融吩咐了一声,姜诚立刻送了酒进来。
      “这是什么酒。”
      萧容尝了口,辣得吐舌头。
      “孤的私藏,是不是喝不惯?”
      奚融眉目蕴着温柔的光。
      萧容擎着酒盏歪头一笑。
      “既然是殿下的私藏,无论如何,我也得好好品尝一下。”
      能让奚融视为私藏的酒,果然不一般。
      萧容喝了一盏,便趴倒在了案上。
      “容容?”
      奚融搁下酒盏,唤了声。
      萧容毫无反应。
      奚融伸手,隔着灯烛,将少年颊边一缕发丝拨到耳后,手在少年鬓角顿了片刻,便站起来,将萧容打横抱起。
      “殿下。”
      姜诚仍旧在门外等着,见奚融抱着萧容出来,微微一惊:“殿下这是……”
      “去萧王府。”
      奚融淡淡道。
      姜诚不敢多问,驾着东宫的马车驶往萧王府方向,也终于明白,为何出发前殿下特意让他驾车。
      已近宵禁,朱雀大道笔直宽阔,行人寥寥,唯有树影簌簌摇晃。
      奚融怀抱萧容,冠服端严坐于车中,俊美冷峻脸孔随移动的灯影忽明忽灭,一片斑驳颜色。
      他垂目,宛如一尊坐落于孤寂岁月长河里的石像,一错不错盯着怀中人明净如玉稀世颜色,许久,终于忍不住颤抖着低下头,在那光洁额心落下一吻。
      吻落下之际,一道急促马蹄声亦在道上响起,撕裂夜幕。
      “殿下,是宋先生他们!”
      姜诚在外禀道。
      纵马而来的人正是宋阳与周闻鹤。
      宋阳勒住马缰,直接打马来到车侧,隔着纱帘迅速往内窥了一眼,急问:“殿下打算带世子去何处?”
      “萧王府。”
      奚融淡淡道。
      “殿下不能去。”
      宋阳紧接着说。
      奚融转过脸,眼底一片森寒,在斑驳交错光影衬托下,犹如修罗恶鬼。
      宋阳忙道:“殿下勿要误会,臣不是故意阻挠殿下送世子回去,而是……属下听到确切消息,今日萧氏族内议事,已经正式将册立新世子之事提上日程,世子此时再回萧氏,处境会十分尴尬且危险。”
      一片死寂。
      好一会儿,奚融声音才传出:“消息确实么?”
      “确实,虽然消息还未大范围传开,但应有不少人已经听到了。”
      “若非如此,属下也不会急急赶来告知殿下。”
      “殿下,一旦萧王府有了新的世子,如何还能容得下世子的存在呢。就算为了世子的安危着想,殿下也不能此时将世子送回。”
      宋阳顶着车厢中涌出的无形威慑劝道。
      “先不要告诉他,能瞒一日是一日。”
      奚融冰寒语调再度传出。
      “姜诚,调转方向。”
      姜诚亦小心翼翼请示:“殿下,是回刚刚的宅子还是……”
      “回东宫。”
      奚融再不犹疑道。
      不知是不是来回颠簸了太久,回到东宫,奚融刚把萧容抱回主殿,萧容就忽然剧烈呕吐起来。
      直把夜里酒水全部吐了个干干净净,吐得眼睛都泛了红。
      吐完,萧容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奚融的腰,不肯撒手。
      奚融只能让宫人取了醒酒汤过来。
      萧容乖乖喝了几口,忽然睁开眼睛,乌眸漾着清光,看着奚融笑道:“殿下,我们接着喝酒,好不好。”
      奚融暗松一口气。
      萧容如此大的反应,他一度以为,刚刚在车上与宋阳的对话,被萧容听了去。
      听了这话,不禁低低一笑。
      “今日你喝太多了,明日咱们接着喝。”
      “三哥,你怎么总是这么爱管人。”
      萧容失望抱怨。
      抱怨完,萧容便眯眼打量着上方金光闪闪的床帐,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
      “咦,怎么有些眼熟……”
      “好像、好像……”
      “孤让他们按照你起居室的样式布置的。”
      奚融轻声回答。
      萧容越发困惑。
      “殿下怎么知道我要过来?”
      “不知道。但昨夜你突然过来,孤都来不及准备,心里总是有遗憾。”
      明知小醉鬼多半听不懂,奚融还是认真解释。
      萧容伸出手指,把玩着垂落下来的一条金色流苏,仿佛把玩一件稀世珍宝:“怎么颜色不一样。”
      “时间仓促,他们没找到同款,明日孤让他们继续找。”
      奚融道。
      萧容嘻嘻一笑。
      “不用找,不用找,这个就很好看,我喜欢。”
      抓着流苏穗子玩了半天,萧容便往床帐里滚去,并熟练滚到了里侧。
      奚融脱掉靴子,跟着上了床,把人揽在怀里,低而郑重道:“容容,不要害怕,三哥会永远保护你,永远守着你。”
      怀里并无任何动静。
      奚融以为萧容已经睡了过去,正要去寻被子,胸口忽一重,萧容突然爬了上来,探出一个脑袋,手臂直接撑在奚融结实的胸膛上,另一只手则在奚融脸上比划圈圈,笑眯眯宣布:“三哥,今日拼酒你输了,应该画乌龟的。”
      萧容开始四处找笔墨。
      “我去给你拿。”
      奚融下床,从书案上取了笔墨过来。
      萧容醉醺醺坐起来,用笔蘸了墨水,开始在奚融脸上画。
      一只圆润的小乌龟很快画好。
      萧容歪着脑袋看了片刻,一副不太满意的神态,琢磨良久,又提笔,在奚融眉心、小乌龟脑袋的位置点了浓墨重彩的一个末点。
      这下,萧容总算满意搁了笔。
      “说好了,输的人要画一天的小乌龟。”
      “好。”
      奚融温柔应了,把笔墨收起,等回到床边,萧容已经趴在软枕上,心满意足睡了过去。
      这一觉,萧容睡得可称香甜,因而次日醒来,看着奚融脸上自己的杰作,不禁头皮发麻,羞惭无地自容。
      “殿下,殿下你还没出去过,没被人瞧见吧?”
      萧容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奚融含笑“嗯”一声。
      “只是起来练了一套剑法而已,无妨。”
      萧容定睛一看,奚融额上果然有细密汗珠,身上所穿也是一套玄色武服。
      “殿下,你你,你怎么不擦掉,你还笑得出来!”
      “擦掉作甚。”
      奚融一副泰然之色。
      “孤觉得挺好看。”
      “而且,孤答应你了,要画一天的。”
      “…………”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把他的醉话当真!
      这下萧容彻底清醒过来,立刻趿着鞋子下床,把奚融按到书案后,然后四处找盥洗之物,要帮奚融擦掉。
      “不用。”
      奚融阻止住他动作。
      “我们先吃饭,待会儿孤自己擦就行,这些事,不用你来做。”
      宫人鱼贯而入,将早膳呈上。
      余光瞥见一向端严不苟言笑的太子脸上竟画着硕大一只乌龟,宫人也都惊恐低下头,不敢乱看。
      吃饭的间隙,萧容总算想起来问:“殿下,我怎么会在东宫?”
      奚融一边给萧容碗里夹菜一边解释:“你宅子里的床太硬了,连铺床之物都没有,我怕你着凉,就自作主张带你回来了。自然,没有提前征求你意见,是孤不对。”
      “无妨的。”
      萧容本就是随遇而安的性子,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反正昨夜不来,今日也要过来的,殿下,会武之事,你准备的如何了?待会儿我们是不是好好商量一下。”
      于是吃完饭,萧容正式参与了东宫举行的晨间议事。
      除了宋阳和周闻鹤、姜诚三人,其他东宫幕僚官员看到萧容这位萧王世子竟出现在东宫的议事堂里,无不露出错愕意外之色。
      萧容落落大方笑道:“从今日起,我会与诸位一同共事,还望诸位不吝赐教。”
      众人于是更加惊愕。
      此前大理寺内,萧王世子当众为殿下作证,帮殿下洗脱嫌疑,东宫上下自然已经知晓,这几日外面纷纷扬扬流传的言论,众人也都或多或少听了一些,然而也无人真的敢把萧王世子算到东宫阵营,直至这一刻,众人方意识到,外面的传言,竟可能是真的!
      萧王世子,竟真的脱离萧氏,与东宫和殿下站到了同一阵营,如何不教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