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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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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京都(十五)
      负心汉是没有的。
      若非要揪一个出来,他自己才是那个“负心汉”。
      且负了人家不止一次。
      如今酿出这样大的麻烦,自然也只能他自己受着。
      顾容心乱如麻自后堂出来。
      前堂里,一名男子正小心翼翼扶着刚诊出身孕的妻子,脸上全是欢悦。
      口中道:“等回去我就跟阿母说,以后家务活一概不许再支使你做,家里和铺子上的事也不要再管,你只管安心养胎,想吃什么与我说,我给你买。”
      女子眉梢也带着温柔笑意。
      “只是怀孕而已,哪里有你说得这般娇气。”
      男子立刻道:“这可大意不得,我听人家说了,这头怀胎的三个月,是胎像最不稳最容易出岔子的时候,不仅得好生静养,饮食也得格外注意,一个不仔细就可能有滑胎风险。咱们成婚多年,好不容易才盼来这么一个麟儿,万万大意不得。”
      女子便问:“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
      男子伸手抚摸妻子腹部。
      “儿子女儿都好,要是儿子,以后可以帮咱们分担重担,要是女儿,像你一样漂亮聪明,也很好。”
      女子道:“整日守着那两间铺子有什么意思,我想好了,无论男孩女孩,我都要送他们去读书,以后让他们做个有学问的人。”
      “好,都听你的。”
      “我想吃樱桃酥山,我们买酥山去吧。”
      “好。”
      男子扶着妻子迈过门槛,一道往街上走了。
      看着人家夫妻恩爱的模样,顾容不免生出几分失落。
      同时,也更加头疼眼下正藏在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天大麻烦。
      别说他眼下和三哥已经一拍两散,就算没有,对方一时半刻恐怕也不可能接受这般荒唐的事。
      他要如何解释。
      对方说不准会以为他是个怪物。
      不过想到素来沉稳镇定的那个人可能出现的受惊模样,顾容也忍不住有些想笑。
      那所谓的落胎药,最后自然也没能开出来。
      一来,那大夫道德感太高,不愿做这有违天理之事,还一心劝他去找并不存在负心汉负责。二来,顾容原本也只是想看一眼药方而已,他又不可能真的把药带回去,更不可能自己在府里煎药煮药喝。
      等顾容回到街上,莫冬果然已经提着两坛蜜酥酿,无头苍蝇一般急得团团转。
      “世子去哪里了?”
      看到顾容终于出现,莫冬立刻第一时间奔了过来,脸上急得全是汗。
      顾容自然不可能告诉他实情,只道:“看到有家书坊不错,进去转了转,放心,我不会再跑了,也不会再坑你的。”
      莫冬难免有些尴尬。
      两年前的事,作为暗卫,被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子暗算,可以说是他毕生耻辱了。事后师父重罚了他,并让他从低阶暗卫从头练起,他也没什么怨言。
      谁让他脑子太笨,轻而易举就着了世子的道儿。
      因而再次被派到世子身边,他每日都全副心神紧绷着,生怕再出一点差池,刚刚回来不见世子,他的确以为两年前的旧事又要重现,险些吓得魂儿都没了。
      被戳破心事,莫冬只能脸色涨红道:“属下也不光是担心这个,更担心世子会遇到危险。”
      顾容道:“放心吧,在这京都,没几个人敢堂而皇之的伤我。”
      “就算有,你家世子我这么聪明,又岂会任人宰割。”
      回到府中,顾容没有直接回玉龙台的居所,而是神思不属在府中漫走着,仿佛只有宽阔的空间,才能容纳他芜杂烦乱的心绪。莫冬也不敢多问,只在后面默默跟着。
      “世子?”
      熟悉声音传来。
      顾容抬起头,发现是萧恩。
      而他,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萧王所居主院前。
      萧恩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笑道:“世子是来找王爷么?正好,王爷刚从宫里回来不久,正由医官换药呢。”
      顾容自然不是,他只是糊里糊涂走到了此处而已,除了必要的晨昏定省和族中议事,或者萧王找他,他是不会来这里的。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就走到了此地。
      他眼下揣着的这桩大麻烦,自然是绝不能让萧王知道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自己如何是无所谓的,但他不能再连累另一个人。
      “有客人么?”
      顾容想到了刚刚进府时在府门口看到的马车,随口问。
      萧恩点头。
      “三房的大公子过来探望王爷伤势,待会儿大约要留下来用晚膳。”
      三房大公子,即萧景诚长子萧玉霖。
      以前顾容听到这个名字就烦,现在顾容如闻仙乐。
      顾容立刻道:“既然有客,我就不打扰父王了。”
      也不等萧恩再说话,就转身离开了。
      回到起居室,顾容也无心做其他事,继续坐在簟席上发呆。
      莫冬只当他是因为萧玉霖的到来心情不好。
      世子自小就喜欢和三房的玉霖公子较劲儿,在玉龙台读书时,世子甚至当众指摘玉霖公子文章中的错处,让对方当众没脸,莫冬是知道的。
      “世子要吃些东西么?”
      天色已经不早,莫冬问。
      顾容现在的心情,可以说和萧玉霖没有半分关系,且他现在听到吃的就来气。但祸是他自己闯出来的,也不好往别人身上撒。
      心如死灰道:“不吃,你自己去吃吧,不用管我。”
      等莫冬出去,顾容不由低下头,做贼心虚一般伸出手,隔着腰带,摸了摸自己腹部。
      这里面,真的会有一个小东西么。
      属于他和三哥的小东西。
      这个念头只起了一瞬,顾容就触电一般撤了手。
      什么小东西,是天大的祸事还差不多。
      以他们如今的身份和立场,这个小东西的存在如果被人知道,根本不可能为三哥提供任何助力,反而会给对方带来天大的麻烦。
      那日在茶楼的那间房间里,他们已经一刀两断。
      对方已经被他伤透了心,上回在王府寿宴上碰到,他们明明只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却已经可以做到对面不相识,几日前还发疯一般将他堵在马车里亲吻的三哥,仿佛真的已经不认识他,看都没看过他一眼,完美符合他期待中“相忘江湖”的模样。
      事已至此,他又如何可能再厚着脸皮去找对方说这样离谱的麻烦事。
      他无人可以说,只能自己解决。
      好在一切尚有挽回余地。
      医馆里,那男子的话历历在耳,且他也从老军医那里听说过,怀胎头三月,是最不稳当的时候。
      落胎药太明显,肯定是不能吃的。
      他须得想个其他法子,让肚子里的小东西消失才好。
      最简单的方法自然是从饮食下手。
      但这事他毫无经验,且在北地时,他是亲眼见过妇人因饮食不当落胎的,当时那妇人神色看起来极痛苦。
      他若因饮食不当而搞得身体不舒服,难免会惊动萧恩,惊动萧恩,就不可避免要惊动府中医官,到时候万一弄巧成拙,给医官诊出什么,就麻烦了。
      如果排除这个法子,只能设法制造其他意外。
      只是简单的摔倒滑倒肯定不行,一定要够猛烈够剧烈。
      思来想去,顾容想到了一个最合情合理又不易被人发现端倪的方法——坠马。
      就算他届时真受了伤,医官也只会帮他包扎外伤,不会深究他脉象,且普通坠马,也不会对他身体造成太大伤害,他完全可以自己控制角度和力道。
      拿定主意后,顾容逐渐冷静下来。
      坠马的机会很容易遇到。
      晋王和王晖随时可能请他出去宴游,出去玩什么,自然是他说了算,他只需提议去芙蓉园再打一场马球即可。
      打马球嘛,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不慎坠个马再正常不过,也不会引人怀疑。
      最重要的是,莫冬不会跟着他上场,绝无破坏他计划机会。
      顾容气定神闲等了几日,没有等到晋王的拜帖,反而等到了圣上伤势大好,三日后要亲临南郊猎场进行夏狩的消息。
      夏狩也算朝廷一项重要活动,不仅皇帝会亲自参与,百官也会随行。顾容已经加冠,作为萧王府的世子,自然也不可能缺席。
      顾容只是有些意外,皇帝伤势刚好转,竟就要出宫参与这等耗费体力的活动。
      “父王竟没有劝阻圣上么?”
      顾容问前来传信的莫青。
      莫青道:“王爷有试着劝阻,不过圣上说,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能不遵守,且圣上有意要借此机会考校一下诸皇子的本事,王爷便没再说什么。”
      如此,宴游肯定不可能了,众人都要全身心投入到夏狩准备中。
      顾容自然也不例外。
      夏狩要持续数日,期间包括皇帝本人,都直接在猎场内扎营居住。除了狩猎所需弓箭,还需带一些随身物品和换洗衣物。
      这些都有萧恩操持,顾容不需费心。
      顾容只问莫冬要了一份南郊猎场的地形图,翻看研究,并又准备了一小书箱书,让萧恩一并放到行李里。
      三日后,顾容乘坐萧王府的马车,跟在百官队列里,直接出发往南郊猎场。
      到达地方已是午后。
      御帐位于正中,左右是萧王和尚书令崔道桓的营帐,按理诸皇子的营帐应该紧随其后,但圣上却特意吩咐,要把剩下地理位置最好、最宜赏景的营帐留给萧王世子。
      因而顾容所居营帐,不仅比晋王魏王规格高,比太子奚融的亦要宽阔许多。
      午后日头炽热,顾容营帐所处位置却很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