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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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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新案旧案真相大白 我为你斩破苍穹。
      道祖祠上方, 五缕流转的金光缓缓聚拢。
      “唰——”
      金芒大炽,荡过这座陷入战火的城池。
      一切安静了下来。
      厮杀声消失了,嘶吼抓挠门板的声音也消失了, 被烈火烧红的天空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劫后余生的修士们长出一口大气,神色恍恍惚惚。
      “濯……”
      梅君后退一步,轻声呢喃, “濯天尊,他与圣女一向往来甚密。原来二人早有渊源。”
      他本是圣女座下的人,时常看见少年模样的圣人濯追在圣女身后。
      梅君惨笑, “所谓联手诛邪除恶,原来竟是这种事?”
      众人也陆陆续续回过神来。
      “这五个人里, 两个后来成了神庭圣人,一个当上了左宫大统领……神庭,真是好歹毒啊!”
      毁坏道祖祠的是他们。
      以“不敬道祖”之名挑唆百姓自相残杀的也是他们。
      根本就没有什么邪祭, 道祖也从来不是什么邪祖!
      当年真相, 实在令人齿冷。
      一个年轻修士悚然一惊,转头盯向那个老修士:“他是故意的!他先是故意给我们一个错的名字, 后又故意戳破那两个鬼——他想害死我们!”
      “好险!什么钟清云, 根本就是个假名字!差点被他坑惨了!”
      有人抬手冲扶玉作揖:“幸好道友没上当!多亏有你主持大局!”
      “他是谁!这害人精, 他是谁!”
      “他是想要灭口我们啊!”
      老修士立在廊下, 眸光阴沉。
      扶玉偏头望向这老修士,漫不经心又扔出一个炸雷:“今日天南城惨案,也是你做的吧。”
      “嘶!”
      众人纷纷倒吸凉气。
      事到如今绝不会有人再质疑扶玉——她说是,那一定就是!
      未及深想, 众人已经寒毛倒竖,后脊骨发凉。
      扶玉忽地笑开:“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
      老修士一点点抿紧枯瘪的嘴皮。
      “哟!”
      柴房里, 清高修士高高挑起眉毛,望向小窗外金光灿烂的天空,“不愧是神巫,真不简单!”
      她大大方方赞道。
      李雪客与郁笑对视一眼,皱眉:“你竟然知道她是神巫?你又是谁?”
      “我啊……”清高修士笑笑地叹了口气,望天,“我当然就是最后一个名字了。”
      她起身,伸个懒腰。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濯,濯清涟的濯。啊,这样说你们未必会知道,”她烦恼地歪了歪头,“还是叫我圣人濯吧。”
      她弯起眉眼,“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二人对视。
      郁笑皮笑肉不笑:“唉,说名字你可能不认识,不过你可以称我一声小上清。”
      清高修士微愕。
      李雪客呵呵一笑:“再怎么孤陋寡闻,人皇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清高修士:“……”
      她抬高双眉,缓慢点了下头。
      “这一个小小秘境里,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她看着金光漫过来。
      “我都牵制了你们两位,却还是让神巫成功破解——杭老头,真没用!”
      “轰隆!”
      两个小山般的怪物从天而降,砸落在天南城巨坑前。
      城池早已消失无踪,低头一看,脚下倒塔形状的魔窟里暗光涌动。
      秘境已开,进不去了。
      狗尾巴草精视线一扫,发现断裂石碑边上挤挤挨挨躲藏着一群孩童。
      最大的不过十岁左右模样。
      一草一猴对视一眼。
      猴子摇晃着肩膀,身躯缩成小小一只。
      狗尾巴草精收起漫天乱舞的枝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顶着一蓬毛茸茸的大尾巴,蹦蹦跳跳上前问话。
      它掐着嗓子问:“有没有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鸭~~”
      胆小的孩童缩到了别人身后。
      有的好奇地望着它头上那蓬狗尾巴:“我能摸摸它吗?”
      狗尾巴草精大方递过脑袋。
      小女孩轻轻摸着蓬松的草毛,告诉它:“这里塌掉的时候,有一位身穿黑斗篷的人救了我们。”
      “哦——”
      一草一猴放下心来。
      那位在啊,那没事了。
      狗尾巴草精又问:“他有没有说什么话呀?”
      小女孩老实答道:“他问了我们一个问题,他问我们,我们是不是都没有卖过寿元。”
      草精问:“那你们卖过没有啊?”
      孩童们整齐摇头:“没——有。”
      小女孩说:“哥哥只有七岁,他为了救我,卖过一次寿元,小草小草,哥哥和大人们,是不是因为卖过寿元,所以才死啦?”
      狗尾巴草精慢慢抿紧了嘴巴。
      秘境。道祖祠。
      “嚓、嚓。”
      纸扎童子拧动着僵硬的双腿走出来。
      它的眼睛一闪一闪冒着红光,缠在它身上的那些蠕动红丝线在金光之下一寸寸皱缩,像脱水的水蛭,拧动着,发出尖利的吱吱怪声。
      纸扎童子全身上下密布裂纹,好像一张被揉皱又撕过的纸。
      李雪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只见纸扎童子一下下挣动身体,艰难张嘴:“秘。”
      蠕动的丝状红线尖厉咆哮,疯狂拉扯它的身体:“啊啊啊啊啊啊——”
      纸扎童子艰难再吐一字:“境。”
      红丝线想要阻止,然而规则之下,金光炽盛,它被烫得蜷曲乱颤。
      纸扎童子动作坚毅:“通。”
      红丝线绝望地卷卷放放。
      众人面露期待,紧盯着纸扎童子,恨不得替它说完:“通关!通关!”
      老修士突然大喊:“万魔千窟,噬!”
      “吱吱吱吱——滋!”
      红色丝线猛然蹿动,密密麻麻伸向半空。
      天空陡然撕裂,像一张猛然张开的大嘴,露出底下成片成片的猩红!
      “嘶……”
      众人浑身发冷。
      “这是什么啊……”
      老修士倒是没说谎,这万佛千窟,实则是万魔千窟阵,正是他主持布下。
      纸扎童子被万条丝线堵住嘴,倒扯向空中血盆大口。
      地上众人急得冒汗,却是无计可施。
      李雪客浑身颤抖,咔一声,硬生生咬碎了一颗牙。
      只见他额心隐隐沁出一个浅白的道意形状。
      “回来……回来!”
      纸扎童子嚓嚓挣扎,身上裂纹处一点一点泛起乳白的光芒。
      它得到滋养,缓而重地抬起小手,用力撕扯那些封口的丝线。
      嚓、嚓、嚓!
      双方在半空僵持角力。
      几个胆大的修士扑向那个老修士,抡起在城中收集的武器砸向他。
      木棍、铲子、粪叉。
      半空忽然降下数缕丝线,咻咻几声,勒住这几个人的脖子,将他们拎了起来。
      “呃、呃……”
      又一缕丝线扑向李雪客。
      郁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开。
      险险躲过了丝线,李雪客额心微亮的道意却已中断。
      纸扎童子重新被红丝线包围,拖向无底深渊。
      众人脸色灰败,只能眼睁睁看着。
      都尽力了……
      绝望之际,视野忽然暗下——头顶上方投下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影子。
      众人身躯一振,齐齐抬眸。
      “道……道祖!”
      只见一尊巨像大步行来,掐诀,反手拔出负在身后的巨剑,掷出。
      “轰——嗡!”
      塑像已破损得厉害。
      长剑也密布裂纹。
      “轰——轰——”
      它震颤着刺向半空,裂痕咔咔扩张,屑片细细碎碎地洒落,迤在剑后,仿佛一道剑气,一道残影。
      它破碎湮灭,却直断长空。
      “铮、铮、铮、铮!”
      剑过之处,一缕缕红丝线应声而碎!
      而掷出长剑的道祖像,亦是轰然崩毁,哗啦啦散落成泥!
      众修士呼吸一窒,只觉心口热潮翻涌,沉重、酸苦、震撼难言。
      这一幕,竟像极了众人不曾见过的当年。
      破碎的塑像,正是舍命补全天道的那个人。
      热意涌上众人眼眶:“道祖!道祖——”
      挣脱束缚的纸扎童子张开嘴巴:“关!”
      秘境,通关。
      恍惚一瞬,众人头昏脑涨,摇摇晃晃站稳身躯。
      周遭嘶声未绝,只见那一个个霉腐的青黑石窟之中,无数枯骨接连粉碎成渣。
      脚下大地隐隐震颤。
      扶玉倒退一步,屏住呼吸,紧缩的瞳孔微微颤动。
      她哑着嗓子,无声唤他:“君不渡?”
      心脏仿佛被手掌攥紧,皱缩得厉害。
      他若敢出事、他若敢!
      身躯忽然笼罩在深黑的阴影下。
      “我在。”
      扶玉浑身一麻,双腿发软。
      “哦。”她缓了缓,若无其事,“没事就行。”
      身后那道声音低低落入耳廓:“泥胎心封了东西,不会碎。”
      扶玉点头:“嗯。”
      宽大的斗篷帽缘遮住他大半张脸,弧线冷硬的嘴角微微弯起。
      “唉……”
      石窟里,忽然荡起一声沉重的叹息。
      李雪客下意识转头去看郁笑——不是他。
      众修士陡然回神,各自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倒掠。
      石窟正中迅速腾出了一小片空地,空地上站着那个眉毛胡子花白的老修士。
      扶玉:“杭寿梨。”
      第四个名字,杭寿梨。
      “不错。”老修士并不抬头看人,只垂着一对厚重的眼皮,语调平平地说,“老夫正是左宫大统领,杭寿梨。你们知道得太多了,今日这里,一个也别想走。”
      众人惊骇地交换视线。
      方才燃起的热血,霎那间冻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