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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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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青云直上功成名就 谁有空跟你悔不当初……
      陆星沉第一次这样憋屈。
      他境界连续狂跌,丹田剧痛,经脉如刀割——这一切,尽是拜苏家宝所赐!
      苏家宝单纯无辜善良?苏家宝没有恶意?苏家宝什么也没做错?
      陆星沉简直快要被这没脑子的狗尾巴草精气死了。
      他咬牙切齿,脱口质问:“他是好人?摔玉佩的是谁?毁灵花的是谁?抢别人糖饼把人推下山崖的又是谁!”
      苏茵儿身躯一颤,难以置信地瞪向他。
      表哥他……他为什么要翻旧账?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他为什么还在记恨阿宝!
      表哥他怎么能这样!
      她搂紧怀里的苏家宝,死死咬住下唇。
      狗尾巴草精冷笑道:“他只是无心之失罢了,你就非得这么小肚鸡肠?非要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
      陆星沉两眼发黑。
      他心头憋闷发紧,喉咙里翻涌着难言的愤懑,脑海嗡嗡乱响。
      他第一次体会到有口难言的滋味。
      陆星沉怒极反笑:“他害的不是你,你自然大方大度!”
      他愤然上前,挥手去撵这只可恶的精怪。
      “我不跟你废话,让开!”
      狗尾巴草精不让。
      “你这个人,情绪怎么这么不稳定,好好说话就急眼。”它头顶上那蓬狗尾巴簌簌抖动,身上的白毛草在夜风里唰唰作响,“你为什么总是要把人想得那么坏?为什么总要带着偏见看别人?苏家宝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些心思,你觉得他害你,那是你自己小人之心!”
      扶玉摸了摸狗尾巴草精的脑袋,替它拂平那根越抖越厉害的狗尾巴。
      说到最后都快哽咽了,这种时候可不能激动到哭啊。
      陆星沉的表情逐渐僵硬。
      这样的对话,何其耳熟!
      他身躯晃了晃,恍惚一瞬,眼前浮起无数画面——
      表妹不小心弄坏了谢长老留给谢扶玉的木雕,谢扶玉不依不饶,闹得他心烦:“表妹她只是无心之失,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表妹摔下台阶,谢扶玉说她是故意的,他不禁气笑:“她故意受伤,就为了冤枉你?谢扶玉,收起你的小人之心。”
      表妹意外留宿在他的偏室,一不小心弄湿了衣裳,只好借了他的衣裳穿,谢扶玉大吃飞醋,他反复给她解释:“表妹单纯善良,没有那些心思,你不要总是看她不顺眼。”
      表妹误食毒草,性命危急,谢扶玉偏见太深,说什么也不肯拿出心药,他一时情急……
      陆星沉闭上双眼,只觉丹田剧痛难忍。
      这世上,除非同病相怜,哪有什么感同身受?
      他痛声道:“扶玉我……”
      “向他道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落入耳廓,“陆星沉,向苏家宝,道歉。”
      恍惚间,他竟分不清这是她的声音,还是那只精怪的声音。
      抑或……是他自己。
      他总是这样,让谢扶玉向受了委屈的表妹道歉。
      难道当时她的心境就如同此刻的自己么?
      可是、可是……
      陆星沉张了张口,哑声为自己辩解:“可是表妹和苏家宝不一样。表妹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凡人,她并没有伤害过你……”
      对方冷笑:“苏家宝只是一个凡人孩童,他又有什么手段能害到你?”
      陆星沉一时语塞。
      是啊,那只是一个小孩,一个六七岁的凡人小孩。可是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的的确确就是苏家宝害的。
      此时此刻,当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不能言。
      从前,谢扶玉也是这样委屈吗?
      陆星沉脑中搅成一团乱麻,面皮时而涨红,时而霎白。
      苏茵儿看着他脸色变幻,心也越来越凉。
      谢扶玉从哪里学来的心计,竟然利用阿宝,离间自己与表哥的感情!
      短短片刻,就已惹得表哥心痛反省,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苏茵儿眸光一闪,上前轻扯陆星沉的衣袖。
      “表哥,表哥!方才吓到阿宝的妖怪,不会就是、就是……”她胆战心惊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狗尾巴草精,“该不会就是它吧?”
      苏家宝一听,不管不顾扯着嗓子喊叫起来:“啊对!就是它!就是它!姐夫你快打死它!”
      陆星沉冷下脸。
      回头想想,苏家宝撞进来的时机也确实是太过巧合。
      当然,就算没有苏家宝,他也相信自己的自制力,绝不会和表妹做出那种事情。
      他寒下声线质问:“是你这个精怪?”
      扶玉抬手,把狗尾巴草精拨到自己身后。
      “对。”她踏前一步,微微地笑,“是我让它把苏家宝拎过来,有什么问题?”
      苏茵儿霎时红了眼眶。
      “表哥,阿宝就是受了好大惊吓,才会冲撞到你啊。”她泫然欲泣,转向扶玉,“谢姑娘,你这样做,未免也太过分了!”
      扶玉失笑。
      她闲闲地问:“我过分?”
      陆星沉抿紧双唇,心下五味杂陈。
      他自然知道此事不能怪扶玉,可若不是苏家宝突然那么一冲撞,他也不会险些走火入魔。
      苏茵儿扬起脸:“你当然过分!要不是你吓到了阿宝,表哥又怎会……”
      “停。”扶玉竖起手来,“众所周知,我在带队查案。”
      苏茵儿心中一个咯噔,隐隐感觉不妙。
      还未厘清,就见扶玉笑笑地开口:“你二人御剑寻人,惊动整座山峰,却无功而返。是我帮你们找到了苏家宝。”
      扶玉语声静淡,态度平和。
      她道:“你不知感恩,我不怪你。但你要恩将仇报,那我是不是应该找人来和你聊一聊汤羹的事情了。”
      苏茵儿身躯一颤,飞快地躲到了陆星沉身后。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星沉满嘴苦涩。
      下药的事情若是闹大,苏茵儿的名声就全毁了。
      他相信她只是一念之差。
      “汤……我已经喝了。”他沉默片刻,哑声开口,“表妹,谢扶玉帮你找到了弟弟,向她道谢。”
      苏茵儿眸光闪烁,咬唇不语。
      陆星沉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道:“苏茵儿,我让你,立刻向她道谢!”
      他这是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凶她。
      苏茵儿心惊又委屈,揉搓着衣角,不情不愿站出来:“谢姑娘,多谢你找回阿宝……我和表哥,谢谢你。”
      扶玉微笑:“两位,不客气。”
      陆星沉呼吸一窒。
      “两位”二字,令他后知后觉,表妹这句道谢竟然藏了心机。
      他一直深信表妹柔弱单纯。
      事实上表妹并不柔弱。
      那么单纯呢?是否又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张了张口,发不出声,眼睁睁看着扶玉带上狗尾巴草精扬长而去。
      他已经没脸去追她了。
      即便追上去,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向她解释。
      许久,陆星沉定下神来,哑声对姐弟二人说道:“戒严结束,你们立刻下山。”
      “啊?!”苏茵儿惊呼一声,双眼一翻,身躯软软往后跌倒。
      这一次陆星沉没有伸手扶她。
      她撞在了苏家宝身上,苏家宝这一夜受了不少惊吓,眼神已经直愣愣发僵,此刻被她撞了个猝不及防,怪叫一声,倒地便开始抽搐起来。
      陆星沉皱眉嫌恶:“还想耍什么……”
      话音一顿,察觉不对。
      苏家宝并不是装病,他一边抽搐,一边吐出了白沫,眼珠子往上翻,喉咙里发出阵阵怪叫。
      苏茵儿慌得忘了自己正在晕厥。
      她扑上前去,按住苏家宝乱抓的双手,团起一块厚帕子塞进他的嘴里。
      “阿宝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
      陆星沉迟疑片刻,上前帮她制住痉挛挣动的苏家宝。
      “羊角疯?”
      “嗯。”她红着眼轻轻颔首。
      陆星沉蹙了蹙眉:“我不记得你家里有这个病。”
      苏茵儿身躯一颤,指节泛白,用力挤出笑来:“命就是这样苦,又有什么办法?”
      陆星沉叹息无话。
      扶玉带着狗尾巴草精静静行过山道。
      今夜月色很好,左右两旁的树木和小草都在山石上留下了清晰的影子。
      狗尾巴草精眨巴着眼:“主人,我觉得他现在非常后悔了。”
      “嗯。”扶玉点头,“后悔什么呢?”
      狗尾巴草精沉默了一会,讥讽地说:“他不是后悔自己做错了,而是后悔自己要废了。”
      “很对。”扶玉欣慰,“青云直上功成名就,谁有空跟你悔不当初。”
      狗尾巴草精用力点头。
      “主人,”它问,“为什么表妹都给他下药了,他还是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扶玉拍它脑袋:“自己悟。”
      “主人!”狗尾巴草精捂着脑袋蹦起来,“我本来就很傻了,再打更傻!”
      扶玉笑:“傻人有傻福。”
      它扮了几个鬼脸,身体悄悄扭到一边,小声嘀咕:“遇到你就是最大的福气。”
      在她身边,好像什么都能轻松解决,那些啃咬心脏的愤恨也在渐渐平息。
      一人一草回到扶玉居住的木楼。
      “主人主人,”它跃跃欲试怂恿她,“你快丢那个铜钱试试!”
      扶玉失笑。
      她取出铜钱,闲闲一抛。
      喜、喜、喜。
      她微挑眉梢,连掷数次。
      依旧不见大囍。
      进展喜人,狗尾巴草精却不高兴。
      它气咻咻抬手敲自己脑袋:“怎么还是喜!怎么还没断掉!”
      扶玉:“如果现在断缘,我觉得被斩的可能不是桃花。”
      狗尾巴草精傻乎乎:“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