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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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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吾既招财尔必破财 看热闹不嫌事大。
      山道上。
      “失忆?”
      乌鹤个子高,瘦得衣贴骨,走路习惯勾着背。
      他垂下一双黑得瘆人的眼睛,斜眼看扶玉:“失忆,你脑子坏了。”
      扶玉:“……”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乌鹤不欠钱也能变成万人嫌。
      狗尾巴草精大声护主:“你别瞎说,什么叫脑子坏了,主人这是脑子有病!”
      扶玉:“……”
      遇到这两个家伙真是她的福气。
      乌鹤身上没有回春丹。
      也没有灵石。
      但他手里有一枚新鲜出炉的六品丹药,虽说是个最鸡肋最偏门的鼓灵丹,找对了买主,也可以卖出七八百灵石。
      炼制鼓灵丹的材料是所有六品药材里面最便宜的,成本一千。
      狗尾巴草精一听就不答应了:“一千成本只卖七八百?”
      乌鹤恹恹地:“音修本来就少,用鼓的我只知道这一个。他若不收,恐怕五百都没人要。”
      “而且。”他叹了口气,“我以前得罪过这个人。”
      扶玉:“……”
      乌鹤:“跟他谈价,千万不要暴露我身份,嘴巴严实一点。”他斜眼看狗尾巴草精,“尤其是你。”
      狗尾巴草精:“我又不傻。”
      乌鹤&扶玉:“呵。”
      行到山门处,二人一草走进外事殿,向负责出入登记的掌事报备离宗事宜。
      掌事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口中规矩倒背如流:“入凡间国,不得作奸犯科,不得干涉时政……”
      乌鹤正按手印,身后另一处忽然传来吵闹。
      “呜哇!呜哇!”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六岁左右的男童躺在地上胡乱蹬腿,嘴里吱哇大叫,“我就要嘛!我就要嘛!”
      正在面如死水背规矩的掌事双眼一亮,蓦地从黑木桌后探出半个身子。
      “白萱,你那里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语气严肃,眼睛里燃烧起八卦之火。
      名叫白萱的年轻掌事一脸无奈:“这小孩,见了我的玉佩,非要我给他。”
      玉佩是一件法宝,怎么可能平白无故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年长掌事斥道:“胡闹!谁带来的人?”
      边上一名外门弟子硬着头皮上前禀告:“他是陆星沉师兄的亲戚,我带来的,正登记。”
      今日奉陆师兄之命带这个名叫苏家宝的凡间表弟回宗,一路上脑袋要被吵炸了,只盼着速速把人扔给陆师兄交差。
      哪知才进山门就出夭蛾子。
      苏家宝开始在地上打挺扑腾,扯着嗓子干嚎。
      “打死你!打死你!你敢不给我,我叫我姐夫打死你!”
      “姐夫!这里有人欺负我!快来帮我打他们!”
      掌事眨了眨眼:“他姐夫,谁?”
      外门弟子无辜摇头:“不知道啊。”
      白萱低头翻了翻面前的登记簿,小心翼翼对了对手指:“他说的姐夫,该不会是……”
      年长掌事的眼睛顿时更亮了三分:“该不会是陆星沉吧?!”
      听见这个名字,苏家宝立刻翻身坐起来,鼻孔朝天道:“哼!就是他,你们怕不怕!”
      “唰——”
      数道目光射向扶玉。
      陆星沉不是谢扶玉的未婚夫吗!怎么成了别人家的姐夫?!
      扶玉:“看我做什么,谁家亲戚,你们找谁。”
      “哦对对对!”年长掌事双眼放光,“传讯白云峰,通知陆星沉,速速来领人。”
      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星沉大步踏进外事殿,身后追着苏茵儿。
      “阿宝,阿宝!”
      看清殿中景象,苏茵儿眼眶蓦地红了,奔上去搂住地上的孩童,“阿宝不怕,谁欺负你,你告诉我们!”
      苏家宝哇一声大哭起来。
      “姐!他们欺负我,他们欺负我!快让姐夫打他们!”
      陆星沉长眉微蹙:“怎么回事?”
      几个年轻掌事默契用视线把那位年长掌事推了出来。
      年长掌事轻咳一声:“陆星沉,宗内不得喧哗,望你管好亲戚,莫再滋事。”
      陆星沉还没开口,苏茵儿便带着哭腔喊道:“他还是个孩子,欺负他做什么!”
      “姐夫!你就是我姐夫吗!”苏家宝也叫了起来,“你快帮我打他们!”
      陆星沉这是第一次见苏家宝。
      他问苏茵儿:“他就是你弟弟?”
      苏茵儿含泪点头:“对,阿宝身体不好,还在吃药,可怜的阿宝……”
      陆星沉望向年长掌事,目光颇有几分不满:“他只是个孩子,凡事不能宽容些,有必要与他计较?”
      掌事都无语了:“他要别人的东西,不给就闹。”
      苏茵儿哽咽:“孩子贪玩罢了,就不能哄哄他,值当闹成这样?”
      有人撑腰,苏家宝嗓门更大了:“姐——我就要!我就要!”
      他一骨碌爬了起来,趁着大人们说话没留神,一个箭步冲到白萱身边,抬手扯下她腰间悬挂的白玉佩。
      白萱来不及阻止:“哎你……”
      “哼!不给我,我还不稀罕!”苏家宝高高举起玉佩,猛地一摔——
      咣铛啷!
      玉佩应声而碎。
      一众掌事目瞪口呆。
      陆星沉愣怔一瞬:“他要的东西,是白掌事的玉佩?”
      年长掌事冷笑:“你说呢。”
      环视周遭,众人默默颔首,目光谴责。
      白萱缓缓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碎玉,低着头,不言不语。
      苏家宝发现气氛不对,连忙躲到了苏茵儿怀里。
      苏茵儿咬咬唇,梗起脖子:“别吓着孩子。多少钱,我们赔就是了。”
      旁观者无不露出鄙夷的神色。
      仙门的东西,一个凡人说赔就赔?她拿什么赔?
      “灵石,一千八。”蹲在地上的白萱轻声开口,“这是整块离火洞玄玉,古玉。”
      陆星沉蹙眉。
      像这样的玉佩法宝,通常不过二百三百。
      他沉声驳道:“看上去并不像古玉。”
      白萱抬眸,捧起碎片微笑:“它现在是了。”
      苏茵儿不忿:“你……你讹人?!”
      “哎哎哎,话可不能这样说。”年长掌事捋须,“公然毁人法宝,那可不是什么小事,若是不能私了……”
      掌事面向北方,朝上重重一拱手,“那我也可以上报宗主,依照宗规禀公处置!”
      那可就真不是小事了。
      陆星沉闭眼深吸气:“不必。我替他赔。”
      “表哥……”
      “姐夫真好!”
      陆星沉总算后知后觉发现不对:“你喊错了,你该与你姐姐一样,喊我表哥。”
      “你就是姐夫!”苏家宝大声说道,“爹娘都告诉我了,姐姐在姐夫那里,跟姐夫住一块儿!”
      苏茵儿俏脸发红,轻声嗔他:“阿宝,你别乱说话呀。”
      “小孩子不懂事。”陆星沉长眉紧锁,警告周围掌事,“童言无忌,切勿传谣。”
      年长掌事一本正经:“你是怕传给谢扶玉听见吗?这个你倒不必担心。”
      陆星沉还没松一口气,又听对方笑呵呵续道,“方才当着谢扶玉的面儿,他早都喊过姐夫了。”
      陆星沉:“……”
      正着急要走,身后飘来白萱弱弱的声音:“陆师兄,灵石如果不能现结的话,你给我打个欠条呗。”
      “……”
      “咚——咚咚——咚咚咚!”
      上京城内繁华处,一座金漆朱红高楼最是醒目。
      蓝底烫金牌匾上龙飞凤舞画有“多宝阁”三个大字,耸入云端的顶楼隐约传下来风雷般的鼓声。
      三个身披斗篷,黑布遮面的神秘人踏进阁楼。
      乌鹤压低嗓音:“李雪客,多宝阁阁主,鼓修,见到他,尽量少说话。”
      扶玉与狗尾巴草精整齐点头。
      楼中管事的迎上前来。
      乌鹤绝口不提手里的东西是最鸡肋的鼓灵丹,只故作高深:“我手里有你们李阁主需要的东西。”
      斗篷底下探出一只瘦骨如柴的手,比划一个“六”。
      “六品丹?”
      乌鹤老神在在地颔首。
      管事的不敢怠慢,领人上楼,穿过一层层雕花梯,雷般的鼓声渐近。
      人还未至,消息早已传了上去。
      扶玉等人到达顶层,身着金纱的侍女们早已笑吟吟掀开了左右红帘,躬身请三人入内。
      最先撞入视野的是几只齐腰高的硕大战鼓。
      穿过两排大鼓,只见镶金嵌玉的长案后方坐了一个人,白面红唇,眉清目秀。
      “三位手上,有我要的东西?”
      乌鹤悄然后退,让扶玉与狗尾巴草精上前与这位阁主打交道。
      扶玉尽量不心虚地取出丹盒,反手挑开盒盖,推到李雪客面前。
      虽然是个鸡肋丹,好歹也是个六品丹……
      至多就是被赶出去,应该不至于打人……吧?
      李雪客望向丹盒。
      视线微微一顿。
      阁楼里管事的个个都是眼毒的人精,判断这三人来头不小,这才把人带上来。
      他们手上,怎么会是个最鸡肋的鼓灵丹?
      心里疑惑,面上不显。
      李雪客探出手指,不动声色拨了拨这枚圆润的丹药。
      忽地,瞳底一震。
      这枚丹药上,竟有一抹雷火丹纹!(萧楚生加的雷火藤)
      丹纹!
      通常只有炼制三品以上的丹药时,运气好,能爆出丹纹。带有丹纹的丹药,有价无市,供不应求。
      他冲击金丹,久久不得其法,缺的正是这样一抹天地灵秀!
      李雪客心跳加剧,不敢显露呼吸,按捺住胸口激雷,出声试探:“道友不妨开个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