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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求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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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何求请的那一天假,代价是元旦白班夜班连着上,白天做了一天的手术,晚上再接着值班。
      查完房,护士忍不住笑,“何医,今天怎么了?春风满面的。三号床病人都高兴死了,他那手可没那么快恢复,你别忽悠他。”
      “我说了很快恢复吗?”何求记得自己的措辞很严谨,“没有吧。”
      “你是没说,但你今天的态度特别积极。”
      何求在仁禾是出了名的务实,对待病人,他的态度一向温和又冷静,当然他也会安慰病人,不过他说话比较不委婉,诚恳切实,让焦躁的病人反而也能跟着冷静下来。
      今天何求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甚至带了点张扬的味道。
      几个病人被他询问病情时都乖得像鹌鹑,何求每句安抚的话都能让他们感动欣喜,因为何大夫从来不说场面话。
      “没事,”何求道,“手术效果好,确实也恢复得快。”
      回到值班室,何求马上给钟情发微信。
      何求:在加班?
      他先预设个坏结果,手指在桌上细密地敲。
      没多久,钟情回复了,更坏。
      钟情:开会
      何求仰头呻吟一声,手掌用力捋了下头发,在app上找到钟情,钟情正在家。
      白天连台做手术还好,何求在手术台上从来心无旁骛,注意力不会分散。
      现在到了晚上,值班室里昏黄的灯光打下,何求躺在单人床上,满脑子都是钟情。
      他们两个好像全世界最傻的傻瓜,居然搞不清楚对方有多喜欢自己,在那里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何求嘴角噙着一抹笑。
      钟情说他觉得他是直男,或者双性恋偏直。
      客观来说,何求没法否认,可是他说,他只有过他,也只想过他。
      “你离开的这几年,大部分时候伤心懊悔,”何求亲了亲钟情汗湿的额头,看他眼睛剔透水润,还是少年姿态,“有时候也会不纯洁,想着你……”
      他吻下去,钟情张开嘴唇,毫无保留地迎接他的吻,舌头互相缠绕,亲密地交换。
      何求听钟情低声说,“我也是。”
      一整个晚上,他们几乎都没停过,偶尔停下说两句话,聊过去或是现在。
      原来彼此的一言一行都深深烙在对方心里,藏在最深处,自己暗地里做出不知多少解读,误会就这样产生。
      现在不一样了,时过境迁,他们都更成熟,也更坦诚,只要有人肯往前走,另一个就不会再怯懦地后退。
      说开了,心贴得更近,那种若有似无的隔阂感消失,彼此的感情就显得无遮无掩,浓烈得让他们都有些招架不住。
      “之前我总觉得我们之间不对劲,你说谈着呢的时候,我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没底,现在才算有着落了。”
      “是吗?”
      “别装蒜,你肯定看出来了。”
      钟情眼珠安静地看何求,屋子里开着灯,钟情要求的。
      “对,”钟情说,“我是故意的。”
      他说过,他会折磨他的。
      何求脸上表情还是那样,捧了钟情的脸,轻轻地吻他,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我就知道。”
      凝视着app上安静待着的小人,何求眼里除了温柔还是温柔。
      桌上手机屏幕,一个接一个信息跳出来。
      钟情戴着耳机正在跟新加坡那边开会,他眼神不时游移。
      是何求。
      之前他只要一说工作,何求那边就安静。
      现在何求‘不听话’了,大概刚确认两人的确在恋爱中,急吼吼地找各种证明。
      钟情听着新加坡那边发言人说话,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连线视频里他看起来像是在正经公事。
      何求:想你
      何求:想你
      何求:想你
      何求:想你
      ……
      密密麻麻,刷满整个界面。
      钟情放下手机,脸色没变,后耳根已经烫了。
      急诊手术室,断指再植手术,四个小时,手术出来,何求额头上全是汗,急诊碰上这种高难度的大手术也是修行。
      下来查房看了患者情况,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何求急匆匆地转回值班室,他手机在那儿。
      门推开,值班室里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何求刚想开灯,黑暗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从他的鬓边滑过,“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何求脑海中‘嗡’的一声,他不假思索地关上身后的门,一把搂住,腰肢的触感很熟悉,他急切地吻上去,吻完才道:“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开完会就过来了。”
      钟情手臂攀在何求肩膀上,“你不是说想我吗?”
      疯了。
      何求低头用力吻他,钟情回吻过去,他耳朵一直烫到现在。
      “你们值班室,我不能待太久,护士说你手术快结束,我才进来。”
      钟情鼻尖跟何求抵着,“再待一会儿,我就该走了。”
      “钟情……”
      何求手掌从他的面颊滑到脖颈,来回抚摸着,声音又低又沉,“别对我太好,你会把我惯坏的。”
      钟情轻轻咬了咬何求的嘴唇,“你还有三分钟。”
      钟情离开的时候,两片嘴唇都酥麻了,带着一点刺刺的痛感。
      车库里很安静,钟情上了车,手指轻轻摩挲嘴唇,他看到后视镜里,他的脸神采飞扬,没有半点等待的疲倦。
      三分钟的吻,有那么大的能量,那么多的感情。
      睫毛低低地颤,钟情放下手。
      如果真的能长久,那该有多好。
      *
      新的一年,何求开始频繁在钟情那里过夜。
      之前他曾经隐晦地提出同居的请求,被钟情拒绝了。
      那时候何求觉得钟情还是对于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感到恐惧。
      现在再想想,大概那个时候钟情还在纠结他的性向问题,毕竟同居一定是意味着进一步的身体接触。
      何求哭笑不得,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的问题居然会是那件事。
      恋爱这种事藏不住,何求那个状态,科室里人很快八卦,问他是不是终于拿下海归初恋。
      何求没否认,只笑着说:“这周下午茶我请。”
      科室里拍桌起哄,嚷着仁禾最后一个不秃头的外科大夫终于名草有主了。
      同科室的张医奋起拍桌,说现在的社会太看脸,连他们这技术工种也不放过,怎么没人关心他的择偶情况他还单着呢,科室里顿时笑倒一片,何求靠在椅子上笑得咳嗽。
      钟情那边也没掩饰,他本来就出了柜,企业没有秘密,他空降之前,恐怕有关他的各种消息就已经传遍全公司。
      钟情这边只是没人起哄罢了,但他的好心情也是昭然若揭,大家大概也都猜到。
      钟情在办公室里接起何求的视频,何求站在医院树底下,夕阳从他身后投来,“今晚几点下班?”
      “不确定,”钟情道,“看新加坡那边调试的情况。”
      钟情不止做决策,也还做技术,刚入行纯粹是为了钱,现在也已经成为他热爱的事业。
      “你呢?”钟情道。
      何求道:“我这儿也不确定,要是不加台,没什么事,我七八点也就差不多了。”
      “嗯,那你今晚回家吧,”钟情顿了顿,“我的意思是回你自己家。”
      何求故意皱眉,“这么快就嫌弃我了?”
      钟情嘴角微勾,“回家还不好吗?”
      何求想起钟情的家庭情况,就不多说了,隔着屏幕,微笑看钟情,“行,那就听你的。”
      钟情道:“乖。”
      他说完就挂了视频,徒留何求对着手机里两人聊天的界面傻笑。
      怎么钟情说他乖,他也还是觉得钟情比较乖?
      新加坡那边的调试情况不理想,参数配置偏差,跑出来模型效果差很多。
      两面团队在线上重新调整,会议室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加上气氛紧张,钟情只穿了衬衣,戴着单边耳机,嘴唇幅度很快地与对面沟通。
      “re-test in one minute。”
      钟情给眼神工程师,工程师点头,表示没问题。
      “on my count. three,two,one—start test simultaneously.”
      再次开始调试,控制台后的众人都保持了绝对的安静,钟情背靠会议桌,静静地盯着几块屏幕上的参数曲线。
      两边节点数据同步跑起,实时刷新出曲线,屏幕上曲线逐渐趋向对齐,众人依旧是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直到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温和的,“good。test passed。”
      控制台这才此起彼伏的有了呼吸声,钟情摘下耳机,对这边自己团队的人微笑道:“各位,可以过个好年了。”
      室内响起一片庆祝的掌声,时间已经很晚,钟情也就不多说了,先放其余人下班,他还要跟新加坡那边的团队再沟通一些后续事务。
      等钟情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司机早被他放走了,他开了车,从车库到地面,刚要打弯,才看到灯下有人正在来回踱步徘徊。
      钟情踩了个急刹,刺耳的刹车声唤起了插着口袋人的注意力。
      何求扭头,看到熟悉的黑色沃尔沃,笑着招了招手。
      上车,带着一点冬日的寒气。
      钟情开车,一手快速碰了下何求的手背,冰的,“等多久了?”
      “不久。”
      何求看着钟情的侧脸微笑,“我回过家了,家里没人。”
      钟情道:“怎么不上来等?”
      何求笑了笑,他连去车库等都没想过,怕钟情同事路过发现什么端倪。
      钟情是完美的,即便是他也不能破坏那种完美,那样何求会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