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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在汉末:一个黄巾逃兵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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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开年
      年后第一天,余钱起了个大早。
      推开门,雪停了,天放晴。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疼。庄子里到处是噼里啪啦的响声——孩子们在放炮仗,用竹节做的,响声不大,但热闹。
      狗蛋带著一帮小崽子,从东头跑到西头,又从西头跑回来,嘴里喊著“过年啦过年啦”。翠儿抱著新生的丫头,站在门口笑。老张头拄著拐杖,挨家挨户串门,兜里揣著把炒豆子,见人就塞几颗。
      余钱站在坡上看了一会儿,往牲口棚走。
      王铁头正蹲在里头餵牛,看见他进来,咧嘴笑:“当家的,新年好!”
      余钱点点头,看了看那几头牛——去年那两头母牛都生了,现在牛圈里一共五头。羊更多,大大小小十几只。鸡鸭也翻了几倍,黑丫专门搭了个大棚子,每天能收十几个蛋。
      “铁头,过年不回屋?”
      王铁头摇摇头:“俺不回去。俺跟它们待著,踏实。”
      余钱拍拍他肩膀,没多说。
      从牲口棚出来,碰见周大牛。
      老周去年那一战断了胳膊,养了两个月才好利索。现在胳膊能动了,就是使不上大力气。余钱让他和周大牛专门管巡山的事,不用亲自上阵。
      “当家的,”周大牛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山下有动静。”
      余钱心里一紧:“说。”
      周大牛说:“昨天夜里,哨点那边看见山下有火光,好几处。不像是村子里的,倒像是有人在扎营。”
      余钱皱起眉头。
      扎营?这大过年的,谁会跑山下来扎营?
      他让周大牛加派人手,盯紧点。
      往回走的路上,碰见戏志才。
      这人过年也没閒著,正蹲在铁匠铺门口,跟老马头嘮嗑。看见余钱,他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
      “余当家,新年好。”
      余钱点点头:“同好。”
      戏志才跟上来,边走边说:“刚才老马头说,铁料快用完了。”
      余钱道:“让刘大眼下山,找钱掌柜买。”
      戏志才道:“不止铁料。盐也快没了,布也缺,农具还要添。咱们现在二百多口人,开销大。”
      余钱心里有数。
      人多了,事儿就多。吃穿用度,样样都要操心。好在去年收成不错,粮食够吃到秋天。开春再种一季,今年应该能撑过去。
      “余当家,”戏志才忽然说,“我有个想法。”
      余钱看他。
      戏志才说:“咱们不能光靠下山买。得自己想办法,弄点能换钱的东西。”
      余钱问:“什么能换钱?”
      戏志才说:“山货。皮子、药材、木料、炭。这些东西,山下缺,城里人愿意花大价钱买。咱们有山,有人,有手艺。为什么不自己弄?”
      余钱想了想,点点头。
      “行。你擬个章程,开春之后办。”
      正说著,刘大眼从山下跑回来,满脸喜色。
      “当家的!当家的!”
      余钱问:“怎么了?”
      刘大眼喘著气说:“钱掌柜让我带话——县城换县尊了!原来的县尊调走,新来的县尊姓应,据说是潁川人,年轻得很。上任头一件事,就是撤了进山的兵!”
      余钱愣住了。
      撤了?
      戏志才在旁边笑了:“余当家,这可真是新年新气象。”
      余钱问刘大眼:“怎么回事?”
      刘大眼说:“听说是新县尊嫌耗费太大,进山剿匪得不偿失。他把那姓张的县尉骂了一顿,说什么『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然后就撤了。”
      戏志才嘖嘖两声:“读书人。有魄力。”
      余钱心里鬆了半口气,但没全松。
      新来的县尊,年轻,潁川人,一上任就撤兵。这人要么是大善人,要么是另有打算。
      “让大眼接著盯著,”他对戏志才道,“县城里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报回来。”
      戏志才点点头。
      周沅那边,夜课还在继续。
      孩子从十七个变成了二十三个。新来的几个,有从逃难的人家带来的,也有庄子里自己生的。最大的十一二岁,最小的才刚会走路,被他娘抱在怀里,睁著眼睛听。
      周沅站在木板前,拿根细树枝指著字。
      “这个念『春』。春天的春。”
      孩子们跟著念:“春——”
      狗蛋念得最响,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
      周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又板起脸来。
      余钱蹲在远处看著,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沅走到了他身边。
      “你天天蹲在这儿看,不累?”
      余钱说:“不累。”
      周沅在他旁边蹲下来,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狗蛋这孩子,將来能有出息。”
      余钱点点头。
      过了会儿,周沅忽然说:“昨天有人跟我说,想娶我。”
      余钱愣住了。
      周沅看著那群孩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周大牛手下的一个,姓陈。托人来问的。”
      余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沅转过头看他:“你没什么想说的?”
      余钱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的事,你自己做主。”
      周沅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余当家,你这人,有时候真让人生气。”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了。
      余钱蹲在原地,半天没动。
      戏志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蹲在他旁边。
      “余当家。”
      “嗯?”
      “那姑娘,等你一句话呢。”
      余钱没吭声。
      戏志才嘆了口气,站起来走了。
      那天晚上,余钱躺在屋里,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周沅的脸,一会儿是她的话——“你没什么想说的?”
      他当然有想说的。
      可他不知道怎么说。
      他想起穿越前的那些事——那时候他也有喜欢的人,也说不出口。后来那人走了,再也没见著。
      这世道,能活著就不容易。想那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
      可周沅那句话,总在他脑子里转。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周沅。
      周沅正在灶台边忙活,看见他来,愣了一下。
      余钱站在她面前,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昨天那个姓陈的,你別答应。”
      周沅看著他,没说话。
      余钱又道:“你要是想嫁人,嫁给我。”
      周沅愣住了。
      旁边几个妇人手里的活都停了,瞪著眼睛看。
      余钱脸涨得通红,但他没躲。
      周沅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那天晚上还亮。
      “你这个人,”她笑道,“说话怎么跟抢粮似的。”
      余钱道:“惯了。”
      周沅笑著笑著,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擦了擦眼角:“行。”
      余钱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旁边那几个妇人已经笑成一团,嘴里喊著“哎呀恭喜当家的”“恭喜周先生”。
      狗蛋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仰著脸问:“周先生,你要嫁给当家的了吗?”
      周沅弯下腰,摸摸他的头:“往后你得叫我婶婶。”
      狗蛋眨眨眼,忽然咧嘴笑了:“婶婶!”
      周沅站起来,看著余钱。
      余钱也看著她。
      阳光照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远处,戏志才站在坡上,笑眯眯地看著这一幕。
      他旁边站著余粮。
      余粮挠著头问:“他俩这是……成了?”
      戏志才点点头:“成了。”
      余粮咧嘴笑了:“好!我弟弟娶媳妇了!回去杀羊!”
      他大步跑回去,一路喊著:“杀羊!杀羊!”
      庄子里热闹起来。
      孩子们跑来跑去,喊著“当家的娶媳妇了”。妇人们围在一起,嘰嘰喳喳说著什么。老张头拄著拐杖,笑得满脸褶子。
      余钱站在人群里,看著这一切。
      周沅站在他旁边,手被他攥著。
      余钱忽然觉得,这乱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