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们已经在此屹立了数十代！
【铁石部落】
【种族：山地矮人】
【时代：原始时期】
【信仰：大地与熔炉——他们相信每一块矿石都有灵魂，每一件武器都该被尊重。】
【实力：未知】
【与人类联邦关係：仇恨（-70）】
第一轮齐射，是在篝火最旺时降临的。
铁砧正端起烈酒，刚凑到嘴边——
嗤！
一支箭从黑暗中来，精准地扎进他身旁那名年轻护卫的喉咙。箭矢力道极大，贯穿脖颈，带出一蓬血雾，溅进铁砧的酒碗里。
年轻护卫瞪大眼睛，手指徒劳地抓向喉咙，然后直挺挺向后倒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箭雨来了。
整齐、密集、带著死亡尖啸的齐射，瞬间降临了矮人的营地。
“敌袭——！”哨兵的吼声震动了山谷的寂静。
但他只喊出了这一声。第二支、第三支箭矢精准地钉入他的眼眶和颈侧，將他怒吼的余音扼杀在喉头。
剩下的两名哨兵惊恐地举起盾牌，但荒野猎者的箭矢刁钻得如同毒蛇，从盾牌边缘的缝隙钻入，命中他们的手臂、大腿。
投矛隨后而至。
与细小的箭矢不同，沉重的骨矛带著投矛手们狂野的力量，呼啸著越过近百米的距离，狠狠撞在路障和岩壁上，木屑碎石纷飞。
一支矛甚至直接穿透了矮人哨兵匆忙举起的木盾，將他钉在了身后的岩石上。
老矮人首领已经抄起战锤，一脚踢翻面前的石桌，躲到桌后。
他眼睛赤红，盯著箭矢射来的方向。可丘陵的边缘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是人类……他们真的敢……”
他咬牙切齿的念叨著，茂密的毛髮宛如炸开，如同一只发怒的雄狮。
此时大多矮人已经找到了掩体，在石质的房屋面前，弓箭確实难以奏效。
只不过此时矮人已经损失惨重，满地的尸体诉说著敌人的残忍。
目前为止，这还称不上是一场战爭，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甚至没有见到敌人的面。
至少在大家都还属於凡物的阶段，远程攻击就是如此强大。
更別说君临他们还在远方的高处。
矮人们反应极快，短暂的混乱后，急促的號角声响起。
“鐺！鐺！鐺！”
君临站在谷口外的高山之上，他能看到那些矮壮却结实无比的身影，他们迅速抓起战斧，迅速披上铁甲，隨后在广场上迅速集结。
“这些矮子……反应不慢。”王老七的声音在他侧后方响起。
“的確底蕴深厚。”君临简短评价了一句，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郁了。
更密集的投矛雨掠过夜空，砸向火光通明的广场。
矮人们举起圆盾，组成盾墙，铁器和石矛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和碎裂声。
有矮人被穿透盾牌的矛尖所伤，发出痛吼，但立刻被同伴拖到后方。
同时，荒野猎者的也冷箭不断从刁钻角度射来，射倒那些试图从侧面迂迴、吼叫著衝锋的矮人战士。
矮人的勇悍令人侧目。一个矮人战士被石矛刺穿了大腿，竟然怒吼著折断矛杆，单腿跳著继续向前，直到被一箭射穿眼窝才轰然倒地。
他们用粗豪的嗓音互相激励：
“请你们谨记，我们在此已经屹立了数十代！”
“兽人曾经来过，恶魔曾经来过，甚至巨龙也曾经来过！但我们依旧屹立在这里！”
“顶住！让那些瘦竹竿尝尝矮人的厉害！”
“英雄的子孙永不后退！”
他们的战吼，混杂著兵器交击声、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狭窄的山谷中迴荡，悲壮而激昂。
但实力的差距，並非勇气可以完全弥补。
君临的脸上露出无奈之色，他微微侧过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铁山。”
闻言，一声巨响，从山顶传来。
那端坐高山之上、身戴骸骨的巨人，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起了被骸骨覆盖的头颅，眼窝中跳跃著两点幽暗的光芒。
“碾碎他们。”
咚！咚！咚！
他的步伐沉重，如同山岭巨人，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发出战鼓擂动的声响。
铁山开始奔跑，起初缓慢，三步之后，速度骤然提升。
近三米的庞大身躯携带著无匹的动能，直接撞向了矮人刚刚组织起来、顶住了两轮投矛的盾墙。
“拦住那怪物！”一个矮人战士声嘶力竭地吼道。
最前排的矮人战士咬紧牙关，將身体死死顶在盾后，后面的同伴抵住他们，形成一道钢铁与肌肉的墙壁。
轰！
仿佛攻城槌撞击城门。
骨甲与铁盾、血肉之躯的碰撞，发出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巨响。
最前方的三面铁盾瞬间变形，持盾的矮人战士如同被巨浪拍中的石子，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一片同伴。
“攻击他的关节！”一个矮人战士眼睛赤红，挥舞战斧砍向铁山的膝弯。
战斧砍在包裹关节的厚实骨甲上，溅起一溜火星，只留下一道白痕。铁山甚至没有低头，抬脚踩下，战士惊险翻滚躲开，原地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隨后，铁山在矮人阵中横衝直撞，所向披靡。骨拳挥击，便有矮人筋断骨折；身躯衝撞，盾墙便土崩瓦解。
无数的长矛与箭矢紧隨其后，再次使阵型散乱的矮人损失惨重。
……
“他们要灭族！”
在石屋中，铁砧嘶声说。
“长老，我们衝出去，跟他们拼了！”年轻战士怒吼。
“衝出去就是送死。”铁砧咬牙，“他们在高处，有远程优势，正面还有那个怪物！我们根本没办法活著见到他们！”
“那怎么办？等死吗？”
铁砧闻言愣了愣，嘴微微张开，却又始终说不出话来。
他思考了许久，直到他意识到他已经没时间思考了。
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型。
“听我命令。”铁砧的声音沉下来，带著决绝，“所有妇女儿童，撤进矿洞，往深处走。铁炉，你带二十个老匠人，去酒窖，把所有的酒搬出来。”
铁炉一愣：“酒？长老，那是……”
“照做！”
铁砧厉声道：“其余战士，分成三队。一队跟我在这里拖时间，二队去工棚，把所有能烧的东西堆到广场。三队……去英雄石像那里。”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把酒洒在石像下面。”
周围一片死寂。
英雄石像——那是铁石部落的象徵，是先祖中最伟大的英雄的雕像，由一整块黑铁岩雕成，已经屹立了上百年。
“长老，石像不能炸……”
“石像没了，可以再雕。”铁砧盯著丘陵上那些沉默的人影，“族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照做！”
矮人们咬牙，散开。
铁砧转身，看向身边剩下的三十多个战士。都是部落里最精锐的，跟著他打过兽群，守过矿脉，直面过异族的入侵。
“孩子们。”他说，声音忽然柔和下来，“今天，我们可能会死。”
“但矮人死，也要站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