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惊变
【叮!】
杨文曲总算等来了游戏成功载入的提示音。
覆盖整个屏幕的马赛克消失了,《三千大道》显现出画面。
那是一间颇具古色的房间,好兄弟余霄就坐在屋內的床榻上。
“老余!老余!”
杨文曲赶忙喊了两声。
画面中的余霄顿时一个激灵,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老杨!”听见杨文曲的声音,余霄这心里才多了几分安心,“你可算是上线了。”
“老余,你刚才干什么了?”杨文曲开头就是一问。
“我?我没干什么啊。”
余霄一脸茫然,但他听得出好兄弟话语里的急切。
“怎么了老杨,出什么事了?”
杨文曲严肃道:“刚才我一直登不上游戏,这游戏说你正在经歷什么特殊事件,我还必须得等到事件结束之后才能继续登录,我是真怕你又遇上了什么怪物。”
“特殊事件…还有这种事?”
“对,所以我才问你刚才做了什么,你有什么头绪吗?”
余霄一愣,偏头思索,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造啊,bug吧。”
bug吗?
杨文曲持保留意见。
游戏有bug的確不稀奇,可这《三千大道》当真只是一款“游戏”吗?
“公子,您…在跟谁说话?八哥又是什么?”
听著细若蚊蝇的声音,杨文曲这才將注意力从余霄身上移开。
这一瞧,他才发现屋內並非只有余霄一人。
就在床榻不远处,一名身著纯白薄衫的年轻姑娘正站在那里。那姑娘睁大著眼,目光紧在余霄身上,脸上写满了困惑。
毕竟陈美美可听不到杨文曲的声音,於她而言,余霄只是愣著愣著就忽然对著空气自言自语起来,这让她有点怕。
“哦,我胡言乱语呢,没事。”
余霄向陈美美扯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
“內个,陈小姐,我出去方便一下。”
余霄边说边起身,他打算避开陈美美,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跟好兄弟细聊。
也是懒得解释太多,便用了这三急遁法。
出了屋,外边已是浅夜,天边残著一线灰白,庭院里瀰漫著未尽的暮气。
“老余,你这是到哪儿来了?”
“我已经下山了,山脚下有个镇子,我现在就在镇上。”
镇上好,镇上有人,有人的地方一般妖魔鬼怪少。
“屋里那姑娘谁啊?”
“她…是被安排来伺候我的。”
“伺候你?”杨文曲尾音上挑。
余霄嘿嘿一笑。
“山上那怪物为祸小镇已久,我把它杀了,现在也算是他们小镇的恩人。”
“那你不得谢谢你杨哥?”杨文曲下意识贫了个嘴。
“谢谢谢。”雷池符毕竟是老杨弄来的,余霄敷衍地点了几个头,“老杨,你不是把我的情况上报了吗?怎么样,有办法把我弄出去吗?”
余霄问完,杨文曲那头却陷入了沉默。
“老杨?”余霄提了提声,“怎么不说话?”
“呼——”
杨文曲绵长地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道。
“老余,治安署那边还得等消息,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恐怕不是这个。”
话至此处,杨文曲的声音再往下沉了沉。
“老余,我发现…好像所有人都把你给忘了……”
余霄愣愣仰起头,望向空旷的夜。
“什么叫把我给忘了?”
“我把你穿越进游戏的事情告诉了我妈,可她却说我从来都没有一个叫余霄的朋友,她说她根本就不认识你。”
“怎么可能。”余霄当即反驳,“昨晚我去你家找你都是你妈给我开的门啊。”
“我知道。”
杨文曲的声音往上提了提,透著一股子急躁。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我妈逗我玩呢。可是后来我又去找了你的邻居,还有住你楼上的张阿姨、隔壁的徐叔、甚至物业保安……
“结果他们所有人都说不认识你,甚至还说你家那间房子已经空置了许多年,根本就没人住。”
余霄脸上的表情略微凝固,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老杨,你可別逗我。”
“你看我像是在逗你吗?”
不像,余霄从好兄弟的言语中听不出一丝玩笑。
二人就此陷入短暂的沉默,直到杨文曲再开口。
“老余,这太诡异了,这种违和感,就好像…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所有人脑子里关於你的记忆硬生生抹除了。”
余霄怔怔站在原地,夜风穿过庭院,捲起衣角,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流动,只有一种冰冷的孤独感蔓延全身。
老杨说的…有可能吗?
为什么没有?
他都穿越了,都见过恐怖的妖魔怪物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导致他穿越的力量…到底是何方神圣?
“所以……”
余霄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而陌生。
“只有你还记得我了,对吗老杨。”
另一头沉默了两秒,再清晰地应道。
“对。”
余霄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
“这是没打算让我回去了啊。”
这穿越还真会挑人,知道自己在那边无牵无掛的,就这么消失了也没人心疼。
“老余。”杨文曲的声音立刻响起,语气少见的郑重,“至少我还记得你,我会陪著你的。”
余霄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再用力抹了一把脸。
“谢了,兄弟。”
……
確认了余霄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杨文曲也就下线了。
至於余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也没有其他去处,便打算先在这青丘镇上待一段时间,最好是能够安顿下来。
至於镇上之人误会自己是仙人一事…慢慢来吧,船到桥头总会直的。
余霄推门回屋,烛火摇曳,一直安静守在桌旁的青涩姑娘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公子,您回来啦。”
“昂。”余霄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陈小姐,夜深了,你不回屋歇息吗?”
陈美美果断地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就盯著余霄。
“小女还得伺候公子。”
“……”
看来陈美美今晚是不打算走了。
这可难办,毕竟这屋里可就只有一张床。
自己若是提出打地铺,想必陈美美断然不会同意。
可要让人家一姑娘打地铺,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只能大被同眠了吗……
所幸他余霄是个正人君子。
“大被同眠”这四个字,今晚註定只能是字面意思。
余霄还在考虑今晚用什么姿势睡,可身旁的陈美美却是忽然一弓身,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没咳两声,少女的身形便有些摇晃,软绵绵地向前栽倒。
余霄离她不远,一个箭步上前,堪堪揽住了她。
“陈小姐,你还好吗?”
“疼……”陈美美的手指死死揪住余霄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子…好疼,突然好疼……”
她嘴唇翕动著,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阵更为剧烈的咳嗽打断。
“咳咳咳——噗!”
陈美美一口血雾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在地板上,迅速洇开一片红。
看著怀中脸色骤然苍白的陈美美,余霄也很慌。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开始咳血了?
生病了?
不对,这更像是中了剧毒。
无论如何,这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状况了。
“嘶…呜呜……”
陈美美的牙齿正在不停的上下磨颤,那是由於剧烈疼痛造成的痉挛。
“陈小姐,你別怕,没事的,我现在就去找你父亲,找大夫,你撑住啊。”
余霄赶紧將陈美美横抱起,放到床榻上,拉过被子盖好。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出门的那一刻,盖在陈美美身上的锦被却被某种诡异的东西顶出几米高,几乎触到房梁。
原本躺著的陈美美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的姿態从床榻上缓缓“支”了起来。
撕拉——
棉絮被褥被狠狠撕开,里面的东西也完全显露出来,疯狂摇曳著。
那竟是触手!
是余霄熟悉的,在山上庙堂见过的,灵狐大人的尾巴!
床榻上那本该纤细的身体也开始咯咯作响,皮肉像沸腾般鼓胀、拉伸,更多的触手从脊椎尾部的皮肤下撕裂钻出,疯狂生长。
原本合身的薄衫也被撕裂,露出底下青紫色的肉质。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由数条长触构成的肉形蜘蛛便取代了那个青涩的少女。